第226章 反制·癢毒懲敵
金鑾殿內,歡呼聲與讚譽聲如潮水般洶湧澎湃,紛紛湧向獨立於中央的雲芷。
她方才飲下已解毒酒的身姿,從容不迫,鎮定自若,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個人的眼中,令人難以忘懷。
那舉手投足間的優雅與自信,彷彿在無聲地宣告,她不僅醫術高超,更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膽識與智慧。
南蜀使臣蒙琰面色灰敗,如同被抽幹了所有的生氣,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先前那咄咄逼人、不可一世的氣焰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敗與無奈。
烏木先生更是失魂落魄,佝僂著身軀,彷彿一瞬間蒼老了數十歲,口中反覆喃喃自語:
「不可能……怎會如此……老夫的『忘川』……」
他畢生鑽研的奇毒,竟被一個年輕女子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這打擊對他而言幾乎是毀滅性的,近乎摧毀了他的信念與自尊。
高座之上,皇帝蕭衍龍顏大悅,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連聲道:
「好!好一個雲小姐!醫毒雙絕,智勇無雙!朕心甚慰!天宸有汝,實乃國之大幸!」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萎靡不振的南蜀使團,心中積鬱已久的悶氣一掃而空,頓覺揚眉吐氣,舒暢無比。
那種久違的暢快淋漓之感,讓他不禁連連點頭,對雲芷的讚賞之情溢於言表。
皇後林婉亦是微微頷首,帕子掩住的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看向雲芷的目光中滿是讚賞與認可。
她深知,雲芷不僅為天宸國爭了光,更為皇室贏得了尊嚴與威望。
蕭絕緊繃的身軀徹底鬆弛下來,冷峻的眉眼間冰雪消融,化作難以言喻的驕傲與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情。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殿中那抹清麗的身影,彷彿周遭的喧囂都已遠去,眼中隻剩下那如清風拂面般的女子。
面對滿殿的讚譽,雲芷僅是微微躬身,語氣平和而謙遜:
「陛下謬讚,臣女僥倖,不敢居功。」
她神色淡然,並未因這逆轉乾坤的勝利而顯露出半分得意,依舊保持著那份超然與冷靜。
然而,她那清冷的目光,卻似不經意般掠過面如死灰的烏木先生,以及他面前案幾上那杯未曾動過的清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南蜀此番挑釁,用心歹毒,若非她恰好身負異稟,又有清毒草在身,天宸國今日便真要顏面掃地,甚至痛失城池。
此事,豈能就此輕易揭過?雲芷心中暗自思忖,念頭微轉,垂於身側的右手手指,極其隱秘地探入袖中藥囊,指尖撚起一小撮近乎無色的細膩粉末。
此物名為「笑春風」,並非緻命劇毒,但一旦沾染皮膚,會奇癢難耐,令人抓心撓肝,失態至極。
她蓮步輕移,似要退回席位,方向卻正好經過烏木先生案前。
就在與烏木先生錯身而過的剎那,雲芷腳下彷彿被地毯褶皺微微一絆,身形一個趔趄,袖擺隨之拂過烏木先生置於案邊的茶杯口。
動作快如電光石火,自然無比,除了始終密切關注著她的蕭絕與個別眼尖之人,幾乎無人察覺這細微的變故。
雲芷迅速穩住身形,面露些許赧然,對烏木先生方向微一頷首示意,彷彿在為自己的「失儀」緻歉,隨即從容走回自己的位置。
烏木先生仍沉浸在巨大的挫敗感中,對剛才的細微接觸毫無所覺。
他下意識地端起茶杯,欲借茶水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與苦澀。
蒙琰見狀,強打精神,試圖挽回些許顏面,朝著皇帝蕭衍拱手,語氣乾澀而無奈:
「皇帝陛下,貴國郡主確實……技藝非凡。
我南蜀……認輸。
之前賭約,就此作罷。」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番話,心中的不甘與屈辱如烈火般焚燒。
皇帝心情正好,聞言朗笑一聲,語氣寬容大度:
「使者既已知錯,朕亦非斤斤計較之人。
望南蜀日後,謹守友鄰之道,莫再行此等無謂之舉。」
他的話語中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卻也隱含著對南蜀的警告。
就在這時,那方剛將茶水飲下的烏木先生,突然身體一僵,手中茶杯「哐當」一聲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伸出雙手,不顧一切地抓撓自己的脖頸、臉頰、手臂,口中發出「嗬嗬」的怪異聲響,整個人如同得了失心瘋般在席位上扭動翻滾起來。
「癢!好癢!啊——!」
他嘶聲慘叫,指甲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紅痕,轉眼間便衣衫淩亂,髮髻散落,哪還有半分先前世外高人的模樣?那狼狽不堪的樣子,令人不忍直視。
「烏木先生!」
蒙琰大驚失色,慌忙上前查看,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眾人議論紛紛,驚疑不定。
「這……這是怎麼了?」
「莫非是突發惡疾?」
「看他那樣子,像是中了邪術!」
眾臣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皇帝亦是皺起眉頭,沉聲吩咐:「快,傳太醫!」
雲芷立於席間,冷眼旁觀,清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陛下不必驚慌。
烏木先生此狀,並非惡疾,倒像是……不慎沾染了某種令人肌膚劇癢的藥物。」
她微微一頓,目光轉向蒙琰,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或許是烏木先生自己不慎,將某種未清理乾淨的藥粉沾到了身上吧。
畢竟,南蜀使團精通此道,隨身攜帶些奇奇怪怪的藥物,也是常情。」
蒙琰聞言,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
他豈能聽不出雲芷話中的暗示?
這分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雲芷動了手腳,方才她那一下「踉蹌」看似無意,就算有人看見,也無法指證。
更何況,是他們挑釁在先!
烏木先生還在那裡痛苦抓撓,形象全無,簡直將南蜀的臉面都丟盡了。
蒙琰氣得渾身發抖,卻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厲聲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扶烏木先生下去診治!」
幾名南蜀隨從慌忙上前,七手八腳地將幾乎癲狂的烏木先生架了起來。
皇帝是何等人物,瞬間便明白了其中關竅,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快意,面上卻故作沉痛:
「哎呀,烏木先生怎如此不小心?
快,帶去太醫院,讓太醫們好好看看。」
這話聽在蒙琰耳中,無異於又一記響亮的耳光,令他羞憤難當。
經此一幕,南蜀使團徹底氣勢盡失,如同鬥敗的公雞,灰頭土臉,再無先前的囂張氣焰。
殿內天宸眾臣則是個個挺直了腰闆,與有榮焉,看向雲芷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敬佩與感激。
「雲小姐不僅醫術通神,這應對挑釁的手段,亦是高明啊!」
一位老將軍撫須讚歎,眼中滿是讚許。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妙極!
看那南蜀日後還敢不敢小覷我天宸!」
另一位大臣低聲附和,語氣中透著無比的自豪。
低聲的議論傳入雲芷耳中,她依舊神色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與她無關,那份淡然與從容,愈發顯得她高深莫測,令人心生敬畏。
唯有在那一刻,當她的視線與蕭絕的目光不期而遇,她才捕捉到了他眼中那抹深藏不露的激賞之情,以及那如春風拂面般淡淡的笑意。
就在這一剎那,她的唇角微微上揚,那弧度雖小得幾乎難以察覺,卻足以透露出她內心的微妙變化。
蕭絕的心中不禁為之一震,他深知雲芷絕非那種忍氣吞聲、任人欺淩的弱女子。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展開反擊,不僅反擊得迅速而精準,更巧妙地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破綻和把柄。
這份超乎常人的機敏與果決,不僅令在場眾人刮目相看,更讓蕭絕的心中湧起一股由衷的欽佩之情,他深深地為之折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