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鳳逆九霄:神醫毒妃霸淩天

第135章 對質·淵前對證

  天光乍破,晨曦如同稀釋了的金粉,透過精緻的窗欞,一點點驅散了書房屋內的陰翳與寒意。

  雲芷早已梳洗完畢,烏黑的長發挽成一個簡單的垂鬟髻,簪著一支素銀簪子。

  身上依舊是一身半新不舊的月白綾裙,外罩淺碧色比甲,渾身上下並無多餘飾物,唯有眼神清亮沉靜,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從容。

  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擒賊戲碼,不過是清風拂過水麵,未曾在她心中留下太多波瀾。

  翠兒手腳麻利地擺好幾樣清淡的早膳。

  低聲回稟道:

  「小姐,耳房那邊……墨影侍衛守了一夜。」

  「那老貨起初還掙紮嗚咽,後來像是嚇破了膽,又像是認了命,後半夜就沒甚動靜了,縮在牆角一動不動。」

  雲芷淡淡「嗯」了一聲,執起銀箸,慢條斯理地用著清粥小菜,動作優雅,不見絲毫急切。

  「去前院通傳一聲,就說我有要事求見父親,關乎府中規矩與家風清譽,不敢擅專。」

  她特意強調了「家風清譽」四個字,深知這才是最能觸動雲文淵心弦的關鍵。

  「是。」翠兒領命,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離去。

  不多時,雲芷帶著翠兒,墨影則一手如同鐵鉗般扣著被反綁雙手、神色萎靡絕望、衣衫褶皺還帶著污漬的徐嬤嬤,一同前往雲文淵的外書房。

  清晨的書房內,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醒神的茶香。

  雲文淵剛處理完幾份簡單的公文,正端著茶盞,聽聞雲芷求見,且涉及「家風清譽」,眉頭不由微微一蹙,心中升起一絲不悅與警惕。

  他這個女兒,自宮宴歸來後,似乎就不再是那個可以輕易忽視的存在了。

  她的一舉一動,都開始牽動著府中微妙的平衡。

  他放下茶盞,沉聲道:

  「讓她進來。」

  當他的目光越過雲芷,看到她身後被捆綁押解、狼狽不堪的徐嬤嬤時,雲文淵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芷兒,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與驚疑。

  目光在神色平靜的雲芷和面如死灰的徐嬤嬤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在墨影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徐嬤嬤是柳媚兒的心腹,動她,無異於直接挑戰柳媚兒在府中的權威。

  而墨影的存在,更是無聲地提醒著他雲芷此刻背後所倚仗的力量。

  雲芷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禮,姿態恭謹,語氣卻不卑不亢。

  「回父親,昨夜有賊人潛入女兒卧房意圖行竊,幸得王爺留下的護衛墨影忠於職守,及時發現,將賊人當場拿下。」

  「經辨認,此人正是府中管事徐嬤嬤。」

  「人贓並獲,女兒不敢隱瞞,特來請父親示下。」

  她言簡意賅,直接點明核心——行竊,當場拿下,人贓並獲。

  「什麼?行竊?!」雲文淵霍然起身,一掌拍在紫檀木書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震得案上的茶盞都跳了一下。

  府中出了竊賊,還是內宅有頭有臉的管事嬤嬤,這若是傳揚出去,他雲文淵、丞相府的臉面往哪裡擱?

  「混賬東西!」他怒視徐嬤嬤,眼中噴火。

  「冤枉!老爺冤枉啊!」

  徐嬤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些許墨影的鉗制,撲跪在地,涕淚橫流,聲音嘶啞凄厲地哭喊起來。

  「老奴……老奴是奉了夫人之命,去大小姐房中查看……查看是否有宮宴帶回的不合規矩的違制之物啊!」

  「夫人也是擔心大小姐年輕,不懂宮中規矩,萬一留下了什麼不該留的東西,給府中招來禍事!」

  「老奴是一片忠心為了府上啊!」

  「大小姐……大小姐她定是誤解了老奴,這才……這才蓄意陷害!」

  「請老爺明鑒!老爺明鑒啊!」

  她到底是在宅門裡爭鬥浸淫多年的老奴,生死關頭,機智頓生,瞬間就編造出了一套看似合情合理的說辭。

  不僅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將動機歸結於「忠心為主」,更反咬一口,將髒水潑向雲芷,指控她「蓄意陷害」。

  她一邊哭喊,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雲文淵的神色,期盼著能抓住一線生機。

  雲文淵聞言,目光中的怒意稍緩,轉而帶上了一絲審視與狐疑,看向雲芷。

  柳媚兒確實有可能做出派人查探雲芷底細的事情。

  若徐嬤嬤真是奉命而去,隻是行事方法不當被抓住,雲芷藉此大做文章,想要扳倒柳媚兒的臂膀,倒也符合宅鬥的常理。

  這讓他不得不權衡,是否要為了一個奴婢,進一步激化雲芷與柳媚兒之間的矛盾。

  雲芷面對徐嬤嬤的指控和父親審視的目光,神色卻沒有絲毫慌亂。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清淺,卻帶著洞穿一切的冰冷。

  「哦?奉母親之命,查看違制之物?」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不知母親是何時下的令?是口頭隨意傳喚,還是有對牌、手令為憑證?」

  「既是奉命公幹,為何要選在夜深人靜、人人安寢的子時三刻?」

  「為何不走正門通傳,反而要翻越女兒院牆?」

  「為何不用鑰匙,反而要用匕首撬窗而入?」

  「又為何……」

  她聲音微頓,從翠兒手中接過那個作為物證的木匣,以及幾錠散落的「銀錠」,輕輕放置在雲文淵的書案之上。

  「……進入房中後,對其它物件視若無睹,目標明確,直奔女兒這存放『體己銀』的匣子而去?」

  「這匣中銀兩,乃是女兒私己,與宮宴賞賜毫無幹係,更談不上什麼違制。」

  「徐嬤嬤放著可能存在的『違制之物』不查,專查這些銀兩,又是何道理?」

  「難道母親下令,是專為查抄女兒的體己錢不成?」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弩箭,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句句直指要害,將徐嬤嬤那套臨時編織的謊言撕扯得千瘡百孔,體無完膚!

  徐嬤嬤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由慘白轉為死灰,張著嘴,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墨影此時適時上前一步,對著雲文淵拱手,聲音沉穩定有力。

  「雲相,屬下奉命護衛芷蘭苑安全,昨夜親眼見此嬤嬤翻牆入室,行動鬼祟,目標明確直指雲小姐卧房內的銀匣。」

  「人贓並獲之際,其所言所行,皆與盜竊無異。」

  「屬下願以自身信譽與王爺之令擔保,方才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妄。」

  他話語簡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尤其是擡出「王爺之令」,更是讓雲文淵心頭一震。

  蕭絕的人親眼所見,親自作證,其分量,遠非內宅僕婦的狡辯可比。

  雲文淵看著書案上那幾錠作為鐵證的銀子,又看看一臉正氣、代表蕭絕態度的墨影,再看看鎮定自若、言辭犀利的雲芷。

  最後,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渾身哆嗦、謊言被戳穿後連頭都擡不起來的徐嬤嬤身上。

  他心中的天平,瞬間徹底傾斜。

  他久居官場,豈能看不出孰是孰非?

  徐嬤嬤的貪念和愚蠢,已然坐實!

  更重要的是,他必須給雲芷一個交代,也必須給雲芷背後的蕭絕一個明確的態度!

  「父親,」雲芷捕捉到雲文淵眼中神色的變化,適時開口。

  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沉痛與凜然。

  「徐嬤嬤是否是奉命行事,其實稍加審訊,不難水落石出。」

  「但女兒以為,無論其背後有何緣由,深夜潛入閨閣女子卧房,行此偷竊之實,此風斷不可長!」

  「今日她能偷女兒的體己銀,明日是否就敢偷盜府庫重地?是否就敢欺瞞主子,變本加厲?」

  「長此以往,雲府家規何在?顏面何存?」

  「下人紛紛效仿,這若大相府,豈不成了藏污納垢、毫無規矩之地?」

  她再次將問題拔高,從簡單的個人盜竊,上升到了挑戰家規、危及家族顏面的高度。

  這正好狠狠戳中了雲文淵最在意、最核心的利益點。

  雲文淵的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看著跪在地上,連哀求都不敢再發出,隻會瑟瑟發抖的徐嬤嬤,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決絕。

  此奴,不能留了。

  至少,不能再留在府中,留在柳媚兒身邊。

  他需要快刀斬亂麻,平息此事,也給所有人一個警示。

  「徐嬤嬤,」雲文淵的聲音冰冷刺骨,已帶上了最終的審判意味。

  「你還有何話說?」

  徐嬤嬤聽到這如同喪鐘般的聲音,渾身劇烈一顫,徹底癱軟在地,如同一灘真正的爛泥。

  她絕望地擡起頭,望向雲文淵,眼中最後的光芒熄滅,隻剩下無盡的死寂。

  她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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