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叛亂平息肅餘孽
京城在望時,已是十日後。
雲芷在馬車中醒來,肩傷已愈,隻餘淡淡紅痕。
她掀開車簾,見蕭絕策馬在前,背影挺直如松,但陽光下,她看見他鬢角竟生出幾縷銀絲。
鳳凰蠱覺醒,救了她,卻也耗他本源。
「醒了?」蕭絕回眸,眼中血絲未退,卻滿是溫柔。
「快到京城了。」雲芷握住他的手,「你......可還好?」
「無礙。」蕭絕微笑,「倒是你,感覺如何?」
雲芷內視己身,驚覺經脈中竟流淌著一股暖流,與蕭絕體內氣息隱隱呼應。她嘗試運功,指尖泛起淡淡金芒。
「這是......」
「鳳凰之力。」
蕭絕輕聲道,「守山人所言不虛,你我血脈相連,蠱毒已化神力。往後,你可修習南疆秘術,再不必懼尋常毒物。」
雲芷心中既喜且憂。喜的是二人劫後餘生,憂的是這力量來得詭異,不知是福是禍。
車隊行至城門,卻見弔橋高懸,城門緊閉。城樓上守軍林立,弓弩齊備,氣氛肅殺。
護衛長上前喊話:「靖安王回京!速開城門!」
城樓守將探頭,竟是張賀。
他見是蕭絕,面色一松,卻又凝重道:「王爺恕罪!末將奉皇後懿旨,全城戒嚴,需驗明正身方可入城!」
蕭絕蹙眉:「城中發生何事?」
張賀壓低聲音:「三日前,廢太子舊黨勾結部分宗室、朝臣,趁陛下病重、王爺離京,欲發動二次宮變!幸得皇後警覺,提前控制局勢,但亂黨尚未肅清,故全城戒嚴!」
蕭絕與雲芷對視,皆看見彼此眼中寒意。
宮變才平,竟又生亂。
「開城門。」蕭絕沉聲道,「本王入宮面聖。」
張賀猶豫片刻,終是揮手:「開城門!迎靖安王!」
城門隆隆開啟,車隊入城。
街道蕭索,商戶閉門,百姓行色匆匆。偶有巡邏兵丁經過,見是蕭絕車隊,皆肅然行禮。
至皇宮,氣氛更顯壓抑。禁軍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宮人低頭疾行,不敢多言。
養心殿外,林老將軍披甲執戟,親自守衛。見蕭絕歸來,老將軍眼中泛起淚光:「王爺!您可算回來了!」
「父皇如何?」
「陛下自得知王爺身世,便一病不起。」
林老將軍嘆道,「太醫署束手無策,隻說憂思過度,傷了心脈。皇後娘娘日夜侍疾,又要處理朝政,已三日未合眼了。」
蕭絕心下一沉,疾步入殿。
殿內葯氣濃郁,皇帝躺在龍榻上,面色灰敗,呼吸微弱。皇後坐於榻邊,鳳袍褶皺,髮髻鬆散,正以濕巾為皇帝拭額。
聽見腳步聲,皇後擡頭,見是蕭絕,手中濕巾落地。
「絕兒......」她起身欲迎,卻踉蹌一步。
蕭絕急扶:「母後!」
皇後握緊他的手,淚如雨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芷兒呢?她的毒......」
「已解了。」雲芷上前行禮,「勞娘娘掛心。」
皇後打量她,見她氣色尚好,這才鬆口氣:「解了便好,解了便好......」
她看向榻上皇帝,聲音哽咽:「你們離京後第三日,不知何人將絕兒身世之密洩露,陛下聞訊,當場吐血昏厥。此後便一直如此,湯藥不進,隻說胡話......」
蕭絕跪至榻前,握住皇帝枯瘦的手:「父皇,兒臣回來了。」
皇帝眼皮顫動,緩緩睜開,目光渙散片刻,才聚焦在蕭絕臉上。
「絕......兒......」他聲音嘶啞,「你......不是朕的兒子......」
「父皇永遠是兒臣的父皇。」蕭絕叩首,「養育之恩,重於泰山。血脈為何,無關緊要。」
皇帝眼中泛起淚光,顫抖著擡手,輕撫蕭絕頭頂:「好孩子......朕這些年,虧待你了......」
「父皇何出此言?」
「朕早知道。」
皇帝閉目,淚滑落眼角,「當年皇後抱你回宮,朕便知非親生。但朕見她視你如命,便未點破。這些年來,朕冷落你,打壓你,是怕你權勢太盛,引來殺身之禍......卻不想,反而將你推入險境......」
蕭絕渾身一震。
原來那些年的冷落疏遠,竟是另一種保護。
「朕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雲裳......」皇帝喘息著,「守山人......可還安好?」
「前輩為護我們,獨戰追兵,此刻......」蕭絕聲音哽咽,「生死未蔔。」
皇帝長嘆:「是朕欠他的......傳朕旨意,封寒雪山為聖山,守山人一脈,世代受朝廷供奉......」
話未說完,他又劇烈咳嗽,嘔出黑血。
「陛下!」皇後急喚禦醫。
太醫署令匆匆入內,診脈後,面色凝重:「陛下心脈衰竭,恐......恐就在這兩日了。」
殿內死寂。
皇帝卻擺擺手:「都退下......朕與絕兒、皇後,說幾句話......」
眾人退至殿外。雲芷立於廊下,望著陰沉天色,心中五味雜陳。
約莫一炷香後,殿內傳來皇後壓抑的哭聲。
蕭絕推門而出,面色沉靜,但眼中血紅。他手中捧著一卷明黃聖旨,沉聲道:「傳百官,太極殿朝議。」
一個時辰後,太極殿內文武齊聚,人人面色惶惶。
蕭絕立於禦階之下,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禦極三十載,今病體沉痾,恐不久於人世。皇太子早廢,三皇子謀逆伏誅,儲位空懸,國本動搖。」
「靖安王蕭絕,雖非朕血脈,然忠勇仁孝,才德兼備,平叛有功,堪當大任。今朕決意,收其為義子,賜國姓,入皇室玉牒,立為皇太弟,朕崩後繼承大統。」
「皇後趙氏,賢德昭彰,即日起垂簾聽政,輔佐新君。欽此。」
聖旨念罷,滿朝嘩然!
數名老臣出列反對:「陛下!此事不合祖制!蕭絕既非皇室血脈,豈可繼承大統?」
「祖制?」蕭絕冷眼掃過,「三皇子謀逆時,爾等可曾記得祖制?廢太子荒淫時,爾等可曾記得祖制?」
他踏步上前,氣勢如虹:「本王今日站在這裡,非為權位,而為社稷。若有人不服——」
他劍指殿外:「叛黨餘孽尚未肅清,爾等是要內訌,讓亂黨有機可乘,還是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殿外適時傳來戰報:「報——林老將軍已擒獲廢太子黨羽二十七人,叛軍三百餘眾,悉數押至玄武門外!」
眾臣面色驟變。
蕭絕收劍,聲音緩而沉:「陛下尚在,本王暫攝朝政。待陛下康復,自當還政。在此期間,凡有異動者——」
他目光如刀,掃過眾人:「以謀逆論處,誅九族。」
滿殿寂靜,無人敢言。
退朝後,蕭絕立即著手肅清餘孽。刑部、大理寺、錦衣衛三司會審,三日間清查涉案官員四十六人,將領十九人,抄沒家產無數。
雲芷則接管太醫院,全力救治皇帝。她以冰魄蓮入葯,輔以金針度穴,終將皇帝從鬼門關拉回。雖仍需靜養,但性命無虞。
第七日,皇帝蘇醒,聽聞朝局已穩,長舒一口氣。
他將蕭絕與雲芷召至榻前,從枕下取出一枚龍紋玉佩:「此乃調動邊關三十萬大軍的虎符。絕兒,朕將它交給你。望你......莫負天下。」
蕭絕鄭重接過:「兒臣,定不負所托。」
皇帝又看向雲芷:「芷兒,你是好孩子。往後......替朕看著絕兒,莫讓他太過操勞。」
雲芷含淚應諾。
從養心殿出來時,已是黃昏。夕陽西下,將宮牆染成金色。
蕭絕牽著雲芷的手,緩緩走在宮道上。歷經生死,看盡紛爭,此刻的寧靜,顯得格外珍貴。
「芷兒,」他輕聲道,「待父皇痊癒,朝局穩定,我帶你遊歷天下,可好?」
「好。」雲芷靠在他肩頭,「去哪裡都好,隻要與你一起。」
宮燈漸次亮起,映著二人相攜的背影。
而他們不知,此刻北疆寒雪山,守山人從冰封中蘇醒,望著南方星空,喃喃道:「鳳凰已鳴,亂世將終。隻是......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