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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帝允和議定邊疆

  赫連朔在禦書房內坐了整整兩個時辰。

  皇帝提出的三條附加條件,像三根釘子,牢牢楔進蒼狼國原本的算計裡。尤其是「送王子入京為質」這一條,讓赫連朔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陛下,」他試圖周旋,「吾國大汗膝下僅有三子,長子早夭,次子年幼,三子尚在襁褓。送質之事,可否……以金銀代償?」

  皇帝端起茶盞,輕輕吹去浮沫。

  「左賢王麾下重臣親至,難道連這點誠意都無?」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若無質子,朕如何信你國不再犯邊?」

  赫連朔啞口無言。

  最終,在蕭絕陳列邊境大軍調動跡象、雲芷展示蒼狼國曆年劫掠物資的詳細賬目後,赫連朔不得不低頭。

  他承諾:三個月內,送左賢王次子入京;交出所有與柳文淵往來者名單;開放邊境五處互市,由天宸國主導監管。

  和議就此敲定。

  三日後,太極殿前舉行了隆重的簽約儀式。

  皇帝與赫連朔各執一份和書,當眾蓋印。禮官唱誦和議條款時,聲傳殿外,百官肅立,鴉雀無聲。

  蕭絕站在武官首位,一身親王冕服,腰佩長劍。他目光掃過赫連朔,見對方雖強作鎮定,但握筆的手微微顫抖,便知這番讓步,已觸及蒼狼國底線。

  雲芷立於女官隊列中,今日特意穿了王妃正裝,黛藍宮裝綉金鳳,端莊雍容。她目光平靜,心中卻無半分鬆懈。

  和議簽訂,不過是表面平靜。蒼狼國今日低頭,他日若國力恢復,必會捲土重來。但至少,為天宸國爭得了喘息之機。

  儀式畢,皇帝設宴款待使團。

  席間歌舞昇平,觥籌交錯,看似一團和氣。但有心人都看得出,蒼狼國使團眾人笑容勉強,赫連朔更是頻頻飲酒,目光陰鬱。

  宴至中途,赫連朔起身敬酒。

  「外臣敬陛下,願兩國自此永結同好。」他高舉金杯,一飲而盡,隨即話鋒一轉,「另有一事,外臣臨行前,吾國大汗特意叮囑:柳文淵通敵之事,既已敗露,此人罪大惡極,不知陛下將如何處置?」

  殿內一靜。

  皇帝放下酒杯,緩緩道:「柳文淵通敵賣國,按律當斬。此事乃我天宸內政,不勞貴國大汗費心。」

  赫連朔笑容僵了僵,躬身道:「是外臣多言了。」

  宴席在微妙的氣氛中繼續。

  蕭絕與雲芷對視一眼,心中瞭然——蒼狼國這是想探聽柳文淵的下場,或許還存著滅口之心。

  宴後,使團告退。

  皇帝獨留蕭絕、雲芷及幾位重臣。

  「赫連朔今日之舉,諸位都看見了。」皇帝道,「蒼狼國對柳文淵,仍有顧忌。」

  刑部尚書出列:「陛下,柳文淵關押在天牢重囚室,由禁軍十二時辰輪守,飲食皆經查驗,絕無滅口之機。」

  皇帝頷首:「審問得如何?」

  「柳文淵起初矢口否認,待證物一一呈上,方啞口無言。但他對與蒼狼國往來的細節,仍含糊其辭,似在維護什麼人。」

  「維護?」皇帝冷笑,「他自身難保,還能維護誰?繼續審,必要撬開他的嘴。」

  「是。」

  眾人退下後,皇帝對蕭絕道:「和議雖成,邊境防務不可鬆懈。你即日率軍回防,整頓邊軍,加固關隘。記住,蒼狼國的『誠意』,最多維持三年。」

  蕭絕領命:「臣明白。」

  離開皇宮時,已是黃昏。

  馬車駛過街道,兩側商鋪已陸續掛起燈籠。百姓聽聞和議簽訂,邊境將息兵戈,紛紛面露喜色,街頭巷尾議論聲不絕。

  雲芷靠在車壁上,輕聲道:「總算能安穩一段時日了。」

  蕭絕握住她的手:「隻是表面安穩。瑞王那邊,怕是要有動作了。」

  雲芷心中一動:「你是說……」

  「今日朝會上,瑞王全程沉默。」蕭絕目光深遠,「這不像他。以他的性子,這等大事,必要發表見解,或贊或貶,總要做個姿態。這般沉默,反倒反常。」

  雲芷細細回想,確是如此。

  瑞王今日立在親王隊列中,低眉垂目,彷彿隻是個旁觀者。但這般低調,與他往日鋒芒畢露的作風大相徑庭。

  「他在蟄伏。」雲芷得出結論,「等待風頭過去,再圖後舉。」

  蕭絕頷首:「柳文淵倒台,蒼狼國求和,這兩件事對他打擊不小。他需要時間重整旗鼓。而這段時間,正是你我該警惕之時。」

  馬車駛入靖安王府。

  兩人剛下馬車,墨影便迎了上來。

  「王爺,王妃。」墨影低聲道,「半個時辰前,瑞王府後門有一輛青篷馬車悄然駛出,往城西去了。屬下已派人跟上。」

  蕭絕與雲芷對視一眼。

  「城西……」雲芷沉吟,「那裡多是失勢官員、落魄文人的聚居之處。」

  「盯緊。」蕭絕吩咐,「查清楚馬車去了哪家,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是。」

  墨影領命而去。

  秋夜漸深,廊下燈籠在風中搖晃。

  雲芷望著墨影離去的背影,輕聲道:「山雨欲來風滿樓。」

  蕭絕攬住她的肩:「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兩人並肩向院內走去。

  而此時,城西一處偏僻宅院裡,瑞王蕭衡正坐在昏暗的廳堂中,對面是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名喚孫敬亭,曾任吏部侍郎,五年前因捲入科舉舞弊案被罷官,從此閑居在家。

  「王爺深夜到訪,老朽惶恐。」孫敬亭躬身道。

  瑞王擡手虛扶:「孫老不必多禮。本王今日來,是想問一句——孫老可還想重回朝堂?」

  孫敬亭渾身一震。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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