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年輕人幫腔：「對！我們都聽說了，這醫館用妖術，把人的魂魄抽走煉丹！你們看，他們庫房裡那些藥材，都是騙人的！」

　　翠兒氣得渾身發抖：「胡說八道！我們醫館開張以來，從未出過人命。你兄弟叫什麼，住在哪裡，可有證據？」

　　那漢子卻不答話，隻高聲喊著：「妖館害人！妖館害人！」

　　人群中，有幾個也跟著喊起來。但更多的人面面相覷，不知該信誰。

　　翠兒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大聲道：「各位鄉親，我們惠民醫館開張以來，一直本分經營，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這位大哥說我們害死了他兄弟，請拿出證據。若真有此事，我們願意負責。若沒有證據，那就是誣陷！」

　　那漢子眼珠一轉，道：「證據？我兄弟的屍首就是證據！但被你們偷偷埋了，我找不著！」

　　翠兒冷笑：「找不著？那你怎麼知道你兄弟死了？」

　　漢子被問住，一時語塞。

　　旁邊一個老者站出來，道：「姑娘，老漢是這街上的老住戶，這醫館開張以來，老漢常來看病，從沒出過事。這些人，怕是來搗亂的。」

　　那漢子惡狠狠瞪了老者一眼：「老東西，少管閑事！」

　　老者嚇得後退一步，翠兒連忙擋在他前面，厲聲道：「你想幹什麼？這裡是大庭廣眾，你動一下試試！」

　　漢子悻悻地放下手，卻不肯走。他帶著那幾個人，堵在醫館門口，繼續喊著妖館害人。

　　消息傳開，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有看熱鬧的，有擔憂的，也有被謠言蠱惑的。到中午時分，醫館門口已經圍了上百人，把整條街堵得水洩不通。

　　李大夫急得團團轉：「翠兒姑娘，這可怎麼辦？病人進不來，咱們也出不去。」

　　翠兒咬著嘴唇，看著外面的人群，腦中飛速轉動。

　　這些人，分明是受人指使來搗亂的。背後是誰？王通雖已伏法，但瑞王在西南的勢力還沒徹底清除。難道是那些殘餘勢力？

　　她想起雲芷臨走時的叮囑：「若遇難事，不要硬拼，先穩住局面，再想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對李大夫道：「李大夫，你去把庫房裡所有的藥材配方和診治記錄都找出來，一會兒有用。」

　　李大夫一愣：「姑娘，你要幹什麼？」

　　翠兒道：「我要當著這些人的面，證明咱們的清白。」

　　她走到門口，對著外面的人群高聲道：「各位鄉親，請聽我說幾句！」

　　人群稍稍安靜下來。

　　翠兒道：「這位大哥說我們醫館是妖館，用活人試藥。那我問大家一句，你們誰親眼見過我們害人？」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翠兒繼續道：「我們醫館開張以來，接診了多少病人，治好了多少病，大家都看在眼裡。若真如他所說，我們害死了人，那死者的家屬在哪裡？可有一個人站出來指證？」

　　仍無人應答。

　　那漢子急了，喊道：「你們別聽她狡辯！她這是妖言惑眾！」

　　翠兒冷笑：「我妖言惑眾？好，那我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面，把醫館所有的藥材配方和診治記錄都拿出來，讓大家看個明白！」

　　她轉身進去，和李大夫一起，把一摞摞記錄搬出來，擺在門口。

　　「大家請看，這是我們醫館開張以來所有病人的診治記錄。誰哪天來看過病，什麼病，開的什麼葯，上面記得清清楚楚。大家可以隨便翻看，看看有沒有害人的證據！」

　　幾個膽大的百姓上前，拿起記錄翻看起來。

　　那漢子臉色變了，想阻止，卻被身邊的人攔住。

　　「讓開，老子也要看看！」

　　翻看了一會兒，一個老者擡起頭，道：「姑娘，這上面記得真清楚。老漢上個月來看過病，這上面有老漢的名字，連開的什麼葯都記得。」

　　另一個婦人也道：「我兒子的名字也在上面，確實是那天來看的病。」

　　越來越多的人點頭附和。

　　那漢子見勢不妙，想溜，卻被幾個年輕人攔住。

　　「站住！你誣陷好人，想跑？」

　　漢子掙紮著：「我沒有誣陷，我就是……」

　　話沒說完，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我認識他！他不是本地人，是城外王家莊的，叫王二狗！他兄弟根本沒死，前兩天我還看見他在田裡幹活！」

　　人群嘩然。

　　王二狗臉色煞白，還想狡辯，卻被人按倒在地。

　　翠兒走到他面前，冷冷道：「說，是誰指使你的？」

　　王二狗咬著牙不說話。

　　翠兒冷笑：「不說？那就送你去府衙，讓新來的知府大人審你。」

　　王二狗嚇得渾身一抖，終於開口：「是……是有人給了我一兩銀子，讓我來鬧事。他說……說隻要把惠民醫館的名聲搞臭，就再給我十兩……」

　　「那人是誰？」

　　王二狗搖頭：「我不知道，他戴著鬥笠，看不清臉。但他說話的口音，像是……像是京城來的。」

　　翠兒心中一驚。

　　京城來的？難道是瑞王的人？

　　她擡起頭，看向人群。

　　人群中，一個戴著鬥笠的人影悄悄後退，轉身消失在巷子深處。

　　翠兒想追，卻被擁擠的人群攔住。等她擠出去，那人早已不見蹤影。

　　她站在街口，望著空蕩蕩的巷子，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瑞王雖已下獄，但他的爪牙，還在暗處蠢蠢欲動。

　　這一次是謠言，下一次呢？

　　王二狗被扭送府衙後，圍堵醫館的人群漸漸散去。但翠兒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那個逃走的人，還會再來。

　　果然，第二天一早，新的謠言又傳開了。

　　有人說，惠民醫館的葯裡摻了迷藥，吃了會讓人昏昏沉沉，任人擺布。

　　有人說，醫館的大夫會妖術，能把人的魂魄抽走，煉成丹藥。

　　還有人說，醫館其實是朝廷用來做實驗的地方，那些窮苦百姓，都是試驗品。

　　謠言越傳越離譜，越傳越嚇人。

　　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開始恐慌。有人把之前從醫館買的葯扔了，有人不敢再來看病，還有人在醫館門口指指點點，卻不敢靠近。

　　翠兒站在醫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心中又急又氣。

　　李大夫嘆氣道：「翠兒姑娘，這可怎麼辦？再這樣下去，醫館就真的開不下去了。」

　　翠兒咬著嘴唇，沉默片刻，突然道：「李大夫，咱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他們造謠，咱們就闢謠。他們躲著，咱們就主動走出去。」

　　李大夫一愣：「走出去？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