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道：「去街上，去集市，去人多的地方。把咱們的藥材擺出來，把咱們的配方亮出來，讓百姓親眼看，親手摸。我就不信，真相還鬥不過謠言！」

　　李大夫猶豫道：「這……這能行嗎？」

　　翠兒道：「行不行，試了才知道。」

　　她當即召集所有大夫和學徒，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眾人聽完，面面相覷。一個年輕學徒小聲道：「翠兒姑娘，這……這不是拋頭露面嗎？咱們行醫的，哪有這樣做的？」

　　翠兒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醫館都快關門了，還在乎什麼拋頭露面？隻要能保住醫館，讓百姓繼續看得起病，做什麼都值得。」

　　李大夫沉默片刻，終於點頭：「翠兒姑娘說得對。咱們就試試。」

　　一個時辰後，翠兒帶著幾個大夫和學徒，擡著幾箱藥材，來到雲州城最熱鬧的集市。

　　他們找了個空地，把藥材一箱箱擺開，又貼上標籤，寫明藥材的名稱、產地、功效。

　　翠兒站在藥材後面，對著來往的人群高聲道：「各位鄉親，我們是惠民醫館的大夫。今天在這裡，讓大家親眼看看我們用的藥材，親手摸摸，親口嘗嘗。看看是不是謠言裡說的那些害人的東西！」

　　人群漸漸圍了過來。

　　有人好奇地拿起一塊藥材，左看右看。有人湊到箱子前，聞了聞藥味。

　　翠兒趁機解釋道：「這是黃連，清熱燥濕，瀉火解毒。這是當歸，補血活血，調經止痛。這是甘草，補脾益氣，清熱解毒。這些都是最常見的藥材，哪家藥鋪都有。」

　　一個老者走上前，拿起一塊黃芪，仔細端詳。片刻後，他擡起頭，道：「這黃芪成色不錯，是上等貨。」

　　翠兒笑道：「老人家識貨。我們醫館的藥材，都是從正規渠道進的，絕不以次充好。」

　　老者點點頭，又看了看其他藥材，對周圍的人道：「老漢我吃了半輩子葯，這藥材好壞，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些確實是好葯，不是謠言裡說的那些害人的東西。」

　　有了老者的證實，人群中的疑慮漸漸消散。

　　翠兒趁熱打鐵，讓李大夫當場給幾個願意看病的人把脈開方。那幾個病人看完後，連連稱謝，說李大夫醫術高明，開的藥方對症。

　　人群中，有人小聲道：「看來這醫館確實沒問題，是有人故意造謠。」

　　「可不是嘛，那些造謠的人，真該抓起來。」

　　翠兒聽著這些議論，心中稍安。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你們說沒問題，那為什麼我們村有人吃了你們的葯死了？」

　　翠兒看向那人，是個中年漢子，滿臉橫肉，跟昨天的王二狗有幾分相似。她心中一凜，知道又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不慌不忙道：「這位大哥，你說你們村有人吃了我們的葯死了，請問他叫什麼？什麼時候吃的葯？吃的什麼葯？可有證據？」

　　漢子一噎，隨即道：「他……他叫李四，三天前吃的葯，昨天就死了！」

　　翠兒道：「三天前吃的葯？那請問他是什麼時候來我們醫館看的病？我們醫館每天接診的人都有記錄，若他來看過病，一定能查到。」

　　漢子張口結舌，答不上來。

　　旁邊有人道：「你倒是說啊，他什麼時候來看的病？」

　　漢子支支吾吾，突然轉身想跑。

　　早有準備的幾個年輕人一把將他按住：「站住！又想跑？」

　　漢子掙紮著：「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翠兒走上前，冷冷道：「你是誰派來的？說！」

　　漢子咬著牙不說話。

　　人群中，有人認出他來：「我認識他！他是王家莊的，叫王三狗，跟昨天那個王二狗是兄弟！」

　　翠兒心中瞭然。又是那些人。

　　她擺擺手，對按住王三狗的人道：「勞煩幾位把他送去府衙，交給知府大人。」

　　幾個年輕人應了一聲，押著王三狗走了。

　　翠兒轉過身，對著人群高聲道：「各位鄉親，大家都看到了。這些人，根本不是來求醫問葯的，是專門來搗亂的。他們背後有人指使，想搞垮惠民醫館，讓咱們窮人看不起病！」

　　人群中，有人喊道：「姑娘放心，咱們不是傻子，誰好誰壞，咱們分得清！」

　　「對！那些造謠的人，別想得逞！」

　　翠兒眼眶微熱，對著人群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各位鄉親。」

　　人群中，一個老者走上前來，拍著翠兒的肩膀，感慨道：「姑娘，你是好樣的。有你這樣的主心骨，醫館一定能開下去。」

　　翠兒點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轉身看向那幾個大夫和學徒，他們也正看著她，眼中滿是信任和敬佩。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謠言止於智者，更止於行動。

　　隻要自己不亂，誰也別想把她打倒。

　　遠處，那個戴著鬥笠的人影，又出現在巷子口。

　　他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沉，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夜幕降臨，雲州城的喧囂漸漸平息。翠兒回到醫館後院，點燃油燈，鋪開信紙。

　　她揉揉發酸的手腕，提筆寫下今日發生的一切——王二狗被扭送府衙，王三狗在集市上當眾揭穿，那個戴鬥笠的神秘人再次出現。

　　「小姐，翠兒無能，又讓您操心了。」她喃喃自語，筆尖在紙上頓了頓，隨即繼續寫道，「但醫館上下齊心，暫無大礙。隻是那背後之人若不揪出，恐再生事端……」

　　寫到此處，她想起白日裡那戴鬥笠的身影，心頭一緊，又添了幾筆描述。

　　翌日清晨，翠兒將信交給驛站，又特意派兩名學徒輪流盯守醫館四周。直到晌午，雲芷的回信竟已送到——用的竟是飛鴿傳書。

　　翠兒展開信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翠兒吾妹，見字如面。謠言如野火，愈撲愈烈，唯有釜底抽薪，方能根治。今授你『公開透明、百姓監督』八字良策：即日起，將醫館所有藥材配方、診治記錄，全部公開張貼，任百姓查看。我已派貼身醫官蘇譽攜《惠民醫典》初稿兼程前往，三日內必到。另，江南各大商行已接我令，將在雲州及周邊州縣傳播真相，配合你闢謠。記住，百姓的眼睛，是最好的照妖鏡。」

　　翠兒捧著信，眼眶微熱。小姐人在千裡之外，卻已將一切安排妥當。

　　她當即召集李大夫和眾人，將雲芷的計策細細說了一遍。

　　李大夫聽完，撫須沉吟道：「公開配方？這……這可是各家的不傳之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