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鳳逆九霄:神醫毒妃霸淩天

第62章 疑慮·太子猶豫

  東宮,寢殿內葯香與熏香混雜,氣息沉悶得令人窒息。

  太子蕭景半倚在錦榻之上,身上蓋著明黃色的雲紋錦被,面色是一種久病之人的蒼白,眼底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怠與陰鬱。他剛剛服過葯,兇口那熟悉的憋悶感稍減,但喉間依舊殘留著腥甜的氣息。

  內侍監王祿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盞溫水伺候他漱了口,又用溫熱的帕子替他拭了拭額角的虛汗。

  「殿下,可感覺好些了?」王祿的聲音帶著諂媚的關切。

  蕭景揮了揮手,示意他退開些,目光投向殿外那片被宮牆框住的四角天空,有些渙散。

  「方才……前朝的事,如何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無力。

  王祿連忙躬身回道:「回殿下,王禦史已依貴妃娘娘的意思上了奏本,請求陛下下旨讓雲家大小姐早日與您完婚沖喜。陛下……陛下已經準了下旨,隻是……」

  「隻是什麼?」蕭景眉頭蹙起,咳嗽了兩聲。

  王祿壓低聲音:「隻是陛下說,婚期容後再議。」

  「容後再議……」蕭景喃喃重複了一句,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似是鬆了口氣,又似有些不滿,「父皇終究……還是猶豫了。」

  對於這樁替嫁沖喜,他心中的滋味難以言說。

  他自是希望身體能好起來,他是太子,是天宸國未來的君主,他不能就這麼窩囊地病死。

  沖喜若真有效用,他自然是願意的。而且,娶了雲芷,便能將雲丞相這份勢力更緊地綁在東宮的戰車上,於他穩固地位有利。

  但另一方面,那雲芷……

  他想起暗衛報回來的消息。那個女子,並非如柳媚兒和母妃最初所說那般愚鈍不堪、粗鄙無文。相反,她似乎在丞相府那般境遇下,依舊活得清醒甚至……頗有手段。能逼退刁奴,能識破算計,還能在父皇面前應對得當,甚至隱隱透出懂得醫理?

  這樣一個女子,若真嫁入東宮,會甘心隻做一個沖喜的傀儡嗎?她會安分守己嗎?會不會……反而成為另一個變數?他現在精力不濟,最怕的就是難以掌控的人事。

  更何況,母妃屬意的,一開始其實是更易於掌控的雲瑤。如今換成雲芷,雖是權宜之計,但他心中總存著一份疑慮和不喜。覺得這是雲家推出來的棄子,折辱了他的身份。

  「殿下是在擔心那雲芷小姐?」王祿最是善於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蕭景瞥了他一眼,沒有否認,隻淡淡道:「一個在鄉下長大的嫡女,即便有幾分小聰明,又能如何?孤隻是覺得……此事倉促,未必能有實效。」

  王祿連忙賠笑:「殿下多慮了。沖喜之事,心誠則靈。至於雲小姐,再如何也不過是個女子,嫁入東宮,便是殿下的人,是圓是扁,還不是任由殿下拿捏?貴妃娘娘也是為您著想,雲家大小姐的八字畢竟是最合的……」

  正說著,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傳:「貴妃娘娘到——」

  珠簾輕響,環佩叮咚,一身華貴宮裝的柳貴妃在宮女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帶來一陣濃郁的香風。

  「景兒,今日感覺怎樣?」柳貴妃人未到,聲先至,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關切與焦急。她走到榻前,看到兒子蒼白的面色,眼圈頓時一紅,「我兒又消瘦了。」

  「勞母妃掛心,兒臣還好。」蕭景掙紮著想坐直些,被柳貴妃按住了。

  「快躺著別動。」柳貴妃坐在榻邊,握著蕭景的手,仔細端詳著他的氣色,眉頭緊鎖,「太醫院那幫廢物!用了這麼多好葯,也不見太大起色!」

  她嘆了口氣,轉而說起朝堂之事:「今日王珉上了奏本,你父皇已經答應下旨了,隻是這婚期……」她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你父皇總是這般優柔寡斷!沖喜之事豈能拖延?」

  蕭景沉默片刻,低聲道:「母妃,那雲芷……聽聞並非愚鈍之人,兒臣擔心……」

  「擔心什麼?」柳貴妃打斷他,柳眉一豎:

  「不過是個小小臣女,即便有幾分心思,難道還能翻出天去?嫁入東宮,便是你的妃妾,生死榮辱皆繫於你一身。她若識趣,自然好生伺候你;若是不識趣,隨便找個由頭打發了便是!如今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

  她語氣斬釘截鐵,帶著慣有的強勢與狠戾:「八字合是最要緊的!雲瑤那丫頭雖更乖巧,但八字稍遜一籌。如今什麼都比不上你的安康重要!你且安心養病,待雲芷過了門,好好給你沖喜。其餘的事,有母妃在,斷不會讓她生出什麼事端來!」

  看著母親篤定的神色,蕭景心中的疑慮稍稍減輕了些。是啊,他是太子,何必懼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或許真是病中多思了。

  眼下,沒有比他的健康更重要的事了。隻要對他的病情有利,娶誰,又有什麼分別?

  至於雲芷是聰慧還是愚鈍,嫁進來後,是恩是威,還不是由他掌控?

  如此一想,他心底那點不快也消散了,點了點頭:「兒臣明白了,一切但憑母妃做主。」

  柳貴妃這才露出笑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這才是母妃的好皇兒。你且寬心,旨意一下,雲家那邊量他們也不敢再拖延。等你大好之後,這天下都是你的,何愁沒有可心的人兒?」

  蕭景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將那一絲殘存的疑慮壓回心底深處。

  隻是,那莫名的不安,真的能如此輕易地被撫平嗎?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那名為雲芷的變數,已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中漾開了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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