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流言再起陷宸王
翌日,沈若雁被秘密處決的消息,並未在宮中掀起太大波瀾。皇帝下旨,隻說她「病逝」,草草辦了喪儀,便無人再提。
倒是朝堂上,因沈家一案,掀起了驚濤駭浪。
沈巍被革職查辦,沈家一黨倒了七八個官員。空出的位置,立刻成了各方爭奪的焦點。
蕭宸稱病不朝,閉門謝客。他知道,這個時候越低調越好。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日午後,陳安匆匆進來,面色慌張:「殿下,外頭……外頭有流言!」
蕭宸正在看書,頭也不擡:「什麼流言?」
「說……說殿下與後宮勾結,幹預內闈,才導緻沈婕妤被廢……」
陳安聲音發顫,「還說殿下早就知道沈婕妤下毒之事,卻知情不報,意圖……意圖藉此打壓沈家,壯大自身勢力!」
蕭宸手中的書「啪」地掉在地上。
「哪來的流言?」
「茶樓酒肆都在傳!還有……還有人說親眼看見殿下的人進出安康館,與沈婕妤密談!」
蕭宸霍然站起,臉色煞白:「胡說八道!我何時與沈若雁密談過?!」
「小人知道是胡說,可……可傳得有鼻子有眼!」陳安急道,「連殿下哪月哪日去的,穿什麼衣服,都說得清清楚楚!」
蕭宸跌坐回椅中,腦中一片混亂。
這是有人要陷害他!是誰?沈家餘黨?還是……其他皇子?
「殿下,現在怎麼辦?」陳安問,「要不要出面澄清?」
「澄清?」蕭宸苦笑,「這種事越描越黑。我若出面,反而坐實了心虛。」
可若不出面,任由流言蔓延……傳到父皇耳中,會怎麼想?
他想起父皇近年來越發多疑的性格,心中發寒。皇子與後宮勾結,這是大忌中的大忌。輕則失寵,重則……圈禁廢黜!
「去查!」他咬牙道,「查流言源頭!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搞鬼!」
陳安領命而去。
蕭宸獨坐書房,隻覺得四面楚歌。往日那些殷勤巴結的官員,如今怕是都躲得遠遠的。那些稱兄道弟的皇子,此刻怕是在暗中偷笑。
這就是皇家。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傍晚時分,陳安回來,臉色更加難看。
「殿下,查到了……流言是從東城幾個茶館傳開的。但茶館老闆說,是幾個生面孔散的錢,讓夥計們傳話。至於那些人是誰派來的……查不出來。」
「查不出來?」蕭宸冷笑,「是查不出來,還是不敢查?」
陳安低頭不語。
蕭宸明白了。這背後的人,勢力不小。能讓京城茶館閉嘴的,沒幾個。
「殿下,還有一事……」陳安猶豫道,「今日朝會上,有幾位禦史聯名上疏,彈劾殿下……結交外臣,幹預朝政。」
「什麼?!」蕭宸猛地站起,「他們憑什麼彈劾我?!」
「奏疏上說,殿下與已故沈侍郎往來密切,收受沈家賄賂……還有,殿下府中幕僚,多與沈家一黨有舊……」
一樁樁,一件件,雖無實據,卻足以讓皇上生疑。
蕭宸渾身冰冷。他知道,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從沈若雁案發,到他遞信給皇後,再到如今的流言彈劾……環環相扣,步步緊逼。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他喃喃道,「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
「殿下,咱們現在該怎麼辦?」陳安已是六神無主。
蕭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慌亂,隻會死得更快。
「你立刻去一趟靖安王府。」他沉聲道,「不,不能去王府……去芷蘭堂,找雲芷。就說……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請她務必一見。」
陳安一愣:「殿下要找靖安王妃?可如今這局勢……」
「正因為這局勢,才要找她。」蕭宸苦笑,「這滿朝文武,如今敢幫我的,怕也隻有她了。」
至少,雲芷與那些皇子不同。她做事,還講些道義。
陳安匆匆而去。
蕭宸在書房中踱步,心中焦灼如焚。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刻都像一年那麼長。
終於,陳安回來了,卻是一人空手而歸。
「王妃……不肯見?」蕭宸心往下沉。
陳安搖頭:「王妃不在芷蘭堂。掌櫃說,王妃一早入宮,至今未歸。」
入宮……蕭宸心中一動。這個時候入宮,難道是去見皇上?
正想著,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聖旨到——」
蕭宸渾身一顫,整了整衣袍,快步出迎。
來的是乾元殿的傳旨太監,面色肅穆,展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二皇子蕭宸,行為不謹,緻生流言,有損皇家清譽。即日起閉門思過,無旨不得出府。欽此。」
閉門思過!
蕭宸跪在地上,腦中嗡嗡作響。雖未定罪,但這道旨意,已是警告。父皇……不信他了。
「殿下,接旨吧。」太監將聖旨遞過來。
蕭宸雙手接過,指尖冰涼:「臣……領旨謝恩。」
太監走後,王府大門緩緩關閉。門外侍衛增了一倍,將王府圍得鐵桶一般。
蕭宸站在院中,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忽然笑了,笑得凄然。
三年小心翼翼,三年如履薄冰,終究還是落得這般下場。
「殿下……」陳安眼眶發紅。
「罷了。」蕭宸擺擺手,「閉門思過也好,清靜。」
他轉身回書房,腳步卻有些踉蹌。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陳安,若有人來探……一概不見。尤其是……大哥和三弟的人。」
「小人明白。」
蕭宸關上門,靠在門闆上,緩緩滑坐在地。
他想起幼時,大哥蕭景還是太子,意氣風發。三弟蕭睿聰慧過人,深得父皇喜愛。隻有他,資質平平,不上不下。
母妃早逝,外家不顯。他在這皇城中,像個透明人。
後來他學會藏拙,學會討好,學會在夾縫中求生存。他以為這樣就能平安到老。
可到頭來,還是躲不過。
「父皇……」他喃喃道,「您就……這麼不信我麼?」
無人回答。隻有窗外風聲嗚咽,像在哭泣。
夜深了,王府一片死寂。
蕭宸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直到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冰冷如霜。
他忽然想起雲芷那日的話:「這宮裡頭,有時候……站得遠些,才能看得清。」
他現在站得夠遠了,可看清了什麼?
看清了這皇家的薄情,看清了人心的險惡,看清了自己……不過是一枚棋子,用時便拿起來,不用時便丟棄。
「呵……」他低笑一聲,眼中卻無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起身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提筆疾書。
這封信,不是寫給皇後,也不是寫給雲芷。而是寫給……一個他從未想過會聯絡的人。
寫罷,他將信用蠟封好,藏入懷中。
明日,自會有人來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