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京來·王官巴結
幾日後,一場秋雨淅淅瀝瀝,洗刷著京城的青石闆路,帶來幾分蕭瑟的寒意。
但雲府書房內,卻因一位客人的到來,顯得頗有幾分「暖意」。
來人身著簇新的藏藍色五品官服,體態微豐,麵皮白凈,約莫五十上下的年紀,一雙眼睛雖小,卻透著一股精於算計的光彩。
此人便是剛從外地卸任回京,等待吏部另行敘用的官員王守財。
名字俗氣,人也如其名,最是鑽營斂財之道。
他此番入京,帶著厚禮,首要目標便是拜會當朝丞相雲文淵。
「下官王守財,拜見雲相爺!」
王守財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雲文淵端坐於黃花梨木書案之後,手捧一盞熱茶,神色平淡地受了這一禮,目光看似隨意,實則已將王守財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他早已收到消息,此人在任地方時,雖政績平平,卻頗善鑽營,尤其與戶部幾位官員關係匪淺,據說在糧草調度、漕運事務上有些門路。
如今邊關戰事雖由蕭絕掌控,但後勤糧秣供應,仍是朝中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
若能將此人為己所用,倒也不失為一枚棋子。
「王大人不必多禮,坐吧。」
雲文淵語氣疏淡,卻自有一股威儀。
「謝相爺!」
王守財小心翼翼地在客座下首坐了半個屁股,姿態恭敬無比,「下官久仰相爺風儀,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相爺笑納。」
說著,示意隨從將禮單呈上。
一旁侍立的雲府管家雲忠接過禮單,恭敬地遞給雲文淵。
雲文淵目光掃過禮單,上面羅列著名家字畫、古玩玉器、以及一些地方特產,價值不菲。
他心中微微頷首,面上卻不動聲色,隻將禮單隨手放在一旁,淡淡道:
「王大人有心了。」
見雲文淵收了禮,王守財心中大喜,知道這第一步算是走通了,忙不疊地表忠心:
「相爺日理萬機,為國操勞,下官欽佩不已!
日後若有用得著下官的地方,下官定當竭盡全力,為相爺分憂!」
他刻意強調了「糧草籌措」、「地方人脈」等字眼,暗示自己的價值。
雲文淵何等人物,豈會聽不出他話中之意?
他撚須沉吟片刻,道:
「王大人久在地方,熟知民情,確是幹才。
如今回京敘用,吏部那邊,本相或可代為關說一二。」
這便是明確的接納信號了!
王守財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連連作揖:
「多謝相爺提拔!
相爺大恩,下官沒齒難忘!」
兩人又虛與委蛇地聊了些朝堂閑話,王守財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將雲文淵捧得舒坦了不少。
期間,雲文淵狀似無意地問及王守財家中情況,得知他雖有幾房妾室,卻並無正妻,心中微微一動。
書房內的談話聲隱隱傳出,守在門外的幾個小丫鬟忍不住竊竊私語。
「聽說來了個王大人,給老爺送了好多禮呢!」
「可不是嘛,看那樣子,巴結得很……」
「老爺好像還挺高興的……」
這些話語,自然逃不過有心人的耳朵。
芷蘭苑內,雲芷正在查看錦繡閣新送來的賬本。
經過整頓,錦繡閣的生意已漸上正軌,每日進項頗豐,為她提供了穩定的財力支持。
翠兒腳步輕快地走進來,屏退左右,低聲道:
「小姐,前頭傳來消息,那個王守財王大人,正在書房巴結老爺呢。
送了不少厚禮,老爺似乎有意接納他。」
雲芷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擡眸,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王守財……可是那個曾任漕運佐吏,後外放為官,據說頗善鑽營,且……性好漁色的王大人?」
她記憶力極佳,早已讓翠兒將京中可能用得上的官員底細摸了個清楚。
翠兒點頭:
「正是此人。
奴婢還打聽到,他如今年近五十,家中並無正妻,隻有幾房妾室,卻仍不安分,在外頭常有風流韻事。」
雲芷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放下毛筆,將賬本合上。
「父親如今在朝中,因柳媚兒之事,聲名受損,正需拉攏些『得力』之人,鞏固勢力。
這王大人掌管過糧草漕運,雖官職不高,卻在關鍵位置有些人脈,正是父親眼下所需。」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淅瀝的秋雨。
雨絲打在南窗竹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雲瑤如今在府中,如同無根浮萍,惶惶不可終日。」
雲芷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算計,「父親視她為棄子,祖母厭她如敝履。
她唯一的『價值』,或許就是這副尚且年輕的皮囊,和那『丞相府庶女』的身份了。」
翠兒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小姐的意圖:
「小姐的意思是……借這王大人的手?」
「一個貪慕權勢色相,一個急於尋找靠山,一個……則是亟待清除的絆腳石。」
雲芷轉過身,目光銳利,「豈不是天作之合?」
她不需要親自出手,隻需在背後輕輕推一把,便能借刀殺人,將這雲府最後一個礙眼的麻煩,徹底清理出去。
「翠兒,」雲芷吩咐道,「你去,將雲瑤那幅及笄禮時畫的『美人撫琴圖』找出來。記住,要做得隱秘。」
翠兒心領神會,躬身應道:
「是,小姐!奴婢這就去辦!」
看著翠兒離去的背影,雲芷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映照出她沉靜而深邃的眼眸。
雲瑤,要怪,就怪你和你母親,當初作惡太多,如今,報應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