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兒臣的確是闖了翊寧宮
楚皇剛坐上禦座,底下便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聲音,「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擡眼一掃,就看到了寧國公和寧知遠。
心裡稍一琢磨,便猜出他們是為何而來,心裡不由暗暗一笑。
這老國公,還是一如既往的護短。
「平身!」楚皇朗聲開口,說完,又向旁邊吩咐,「給老師拿把椅子來!」
李尚立刻應了聲,指使內侍給寧國公上了座。
寧國公正要叩謝,楚皇連忙道,「老師不必多禮。」
寧國公乃三代帝師,楚皇少年即位,寧國公於他不僅有教授之恩,還有輔佐之功,他哪裡會讓寧國公向自己行禮。
寧國公見楚皇免了他的禮,便躬身謝恩,「多謝皇上厚愛!」
說罷,就坐在了內侍搬來的椅子上。
一些年輕的官員此刻才見識到了寧國公在朝堂、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心裡不由暗暗咋舌。
而那些曾與寧國公同朝為官的,臉上頓時浮起肅然之情。
雲瑜衣袖下的拳頭不由緊了緊。
楚皇笑著看向寧國公,「不知老師今日上朝,所謂何事?」
寧國公向楚皇拱了拱手,「老臣不敢耽誤朝廷大事,待百官上奏完,老臣再向皇上言明也不遲。」
楚皇點了點頭,便轉向了百官,威嚴開口,「諸愛卿今日可有事要奏?」
底下沉默一片。
楚皇見無人上奏,剛要說話,不想一人卻忽然出列,向楚皇道,「皇上,臣要彈劾!」
楚皇一瞧是章禦史,便問道,「章禦史要彈劾誰?」
章禦史擡頭,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姿態,大聲道,「臣要彈劾的人是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百官頓時議論紛紛。
太子殿下素來潔身自好,協助皇上處理朝事又井井有條,對人知禮,對事公正,即便是雲璃和雲瑜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太子殿下從未有把柄被他們拿住。
誰知道今日章禦史要彈劾的人竟然是太子殿下,這著實讓他們驚了一跳。
那些被雲璃和雲瑜收買的官員,頓時擺出看戲的姿態,而支持雲頊或中立的大臣,則不由暗暗擔心起來。
楚皇眼中暗色一閃而過,沉聲問,「你彈劾太子什麼?」
章禦史一臉無畏,大聲道,「臣彈劾太子殿下乖張狠戾,殘暴不仁,不尊嫡母,無視規矩,不僅夜闖翊寧宮,還指使屬下濫殺無辜,密謀殘害皇後娘娘性命。jj.br>
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實不配為我大楚儲君,故而臣請旨,廢除太子之位,另擇賢明皇子繼之。」
此言一出,不亞於在平靜的湖面投入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花。
眾人心中驚駭無比,章禦史竟然提議廢除太子殿下?
這可就不是簡單的彈劾了。
涉及國之根本,一些大臣立馬站不住了,紛紛出列。
「章禦史胡言亂語,太子殿下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無風不起浪,臣認為章禦史不會無緣無故污衊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素來冷靜持重,章禦史不要聽風就是雨,凡事要講證據。」
「既然章禦史敢彈劾太子殿下,那必然是有證據的。」
楚皇見下面吵作一團,臉色愈發暗沉,重重咳了一聲。
聲音既出,底下吵鬧不已的朝堂頓時安靜了下來。
察覺到皇上的怒意,那些剛才還爭的面紅耳赤的官員瞬間不敢再說話。
不過隻安靜了一會兒,便有官員忍不住了。
劉禦史大步出列,怒聲道,「太子殿下聰慧賢德,正直清明,章禦史包藏禍心,肆意污衊太子殿下,其心可誅,望皇上嚴懲。」
章禦史見說話的是素來同自己不和的劉禦史,頓時便不幹了,「劉禦史,你怎麼知道我就是污衊,昨兒個太子殿下大鬧翊寧宮,誰人不知,你不要公報私仇。」
「什麼大鬧翊寧宮,老夫怎麼不知道,你身為禦史,卻是非不分,連儲君都敢污衊,我看你是別有目的。」劉禦史毫不退讓。
章禦史冷笑,「你若是不信,可以問二殿下,我看你才是別有用心,一味的討好太子殿下,你可別忘了,現在做主的還是皇上。」
劉禦史一聽瞬間勃然大怒,「你別血口噴人,老夫隻是就事論事。」
「什麼就事論事,太子殿下在翊寧宮大開殺戒,還有理了?」
劉禦史剛要反駁,雲瑜卻驀的跪了下來,「兒臣求父皇為母後做主!」
百官其實大都還不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隻是見章禦史和劉禦史吵得兇,似乎雙方都有理,一時便也沒有多話,此刻見二皇子忽然跪了下來,心裡不由對章禦史的話信了幾分。
難不成章禦史說的是事實?
劉禦史見二皇子跪了下來,將要出口的話便生生咽了回去,他倒要看看,這二皇子怎麼說。
楚皇冷冷的瞪了眼雲瑜,「她有什麼冤屈需要朕給她做主?」
他問的是反話,可雲瑜卻沒有聽出來,見楚皇問出口,順勢便道,「昨日太子皇兄帶著暗衛擅闖母後的寢宮,不止打傷了母後身邊的嬤嬤,還殺了翊寧宮的暗衛,連母後都受了很大的驚嚇,兒臣懇請父皇為母後做主,依律懲處罰太子皇兄。」
雲瑜的話一出口,朝中頓時安靜了下來,不少人臉上寫滿了驚訝。
難不成二皇子說的是事實?
可太子殿下怎麼會做這種事情?
章禦史得意的瞧著劉禦史,「你現在無話可說了吧?」
劉禦史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向皇上奏道,「微臣相信太子殿下的人品,此事不能聽信二皇子一面之詞。」
「翊寧宮眾人都可作證!」雲瑜見劉禦史竟然懷疑他,臉色不由難看起來。
他沒想到林傾暖竟然猜出了他們的計謀,還殺了母後派去處理寧宛如的人。
那都是母親培養出多年的精銳,一夜之間盡遭毒手,裡面甚至還有蘭家的兩個子弟,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氣?
更何況,雲頊還闖入翊寧宮殺人,威脅他的母後,他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皇上,微臣以為,翊寧宮都是皇後娘娘的人,他們的話作不得數!」於侍郎立刻站了出來。
蘭隱軒冷聲道,「照於侍郎的話,皇後娘娘宮裡那麼多暗衛的屍體,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楚皇陰沉的瞧了眼雲瑜,壓下了心底的怒意,冷著臉問向林昭和歐陽亭,「兩位丞相如何看待?」
林昭此刻哪裡敢說話,一方是太子殿下,一方是二皇子,都是他惹不起的。
可皇上偏偏又問了他。
「微臣——微臣並沒有親見,具體也不知當時是什麼情況!」他略略思索了一番,便模稜兩可的回道。
眾官心裡頓時浮起一絲鄙夷,這林丞相,果然一如既往的和稀泥。
歐陽亭正了正衣冠,出列回道,「皇上,太子殿下雖然素來知禮守禮,可二皇子殿下也說的有闆有眼,所以微臣認為,此事恐怕是真的,隻是太子殿下畢竟年少,一時糊塗倒也情有可原。」
他這話剛說完,一些支持雲頊的大臣便不幹了,什麼叫一時糊塗,這歐陽丞相表面是為太子殿下開脫,可實際上卻坐實了太子殿下的罪名,真是老奸巨猾。
楚皇臉色愈發難看。
「皇上,」沈大學士道,「既然太子殿下在此,那何不問問殿下,具體是怎麼回事?」
眾人頓時反應過來,人家太子殿下還沒有說話呢。
於是一殿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到了前方站著的雲頊身上。
楚皇聞言,也將視線投向了雲頊,「太子,你說說。」
他倒要看看,頊兒這次會怎麼處理。
雲頊神色冷清淡然,深邃如潭的眸子波瀾不驚,淡聲回道,「兒臣的確是闖了翊寧宮,也的確殺了翊寧宮的暗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