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我用的是寧國府的銀子
「小姐,是不是有人在鬧事?」洛舞驚訝的問。
林傾暖笑了笑,直接進了藥鋪。
藥鋪內,一男一女正擋著劉奇,不讓他出去。
劉奇幾次要說話,可都被對方罵了回來,他隻得提高聲音壓過對方,「我不知兩位是從哪兒來,但這是我們東家的鋪子,你們不能在這裡鬧。」
「什麼東家,這明明是我們老爺的鋪子,什麼時候成了別人的了?」那名女子氣勢洶洶的開口。
「你讓你們東家出來,老子和他說。」男子也怒聲附和。
林傾暖瞧見二人,愉悅的勾了下唇,擡步走上前去,嗓音清雅,「我當是誰,原來是二叔和陳姨娘啊!」
來的人正是林晏和陳姨娘。
林晏原本覺著自己手上還有鋪子和莊田,就是離了林府也能活的很好,可今日陳氏纏著他要看那些房契和地契,他樂呵呵一找,卻發現竟都不見了。
他嚇出了一身冷汗,火急火燎的趕到鋪子裡,結果發現各間鋪子竟都換了掌櫃,他一路尋過來,終於找到了罪魁禍首劉奇,頓時大怒,上前就揪著劉奇不放,要他將事情說清楚。
這還是當年母親費盡心思從寧舒依那裡弄過來的,房契上可都是寫著他的名字,怎麼可能成為別人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晏和陳姨娘震驚回頭,果然看到了林傾暖。
劉奇正為難間,見林傾暖來了,連忙迎了上來,開心喚道,「小姐!」
小姐再不來,他真的拿這兩個人沒法子了。
林傾暖嗯了一聲,「都整頓好了嗎?」
劉奇回道,「就差這間藥鋪了,被這兩個人纏了半日,耽擱了。」
林晏愣愣瞧著林傾暖和劉奇說話,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手指顫抖的指著林傾暖,「是你?是你拿了我的房契和地契?」
一瞬間,他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
他就說,他放的那麼隱秘,怎麼可能會丟,原來是林傾暖這個小賤人拿的。
林傾暖眉頭微皺,「二叔這話是什麼意思,這鋪子明明是我們大房的,怎麼就是你的了?」她冷笑一聲,「況且,我可沒自己拿,是大哥哥良心發現,主動還給我的。」
「溪——溪兒?」林晏驚呆了。
他怎麼會?
林傾暖卻沒心思和他再理論,她忽而輕笑,「二叔來的正好,我本來也想著這幾日去找二叔,將房契上的名字變更過來,如今二叔來了,倒是省了我跑一趟了。」
說完,她就揚聲吩咐,「青墨,去趟京兆尹府,讓趙大人派人來,幫忙辦一下。」
青墨現身,答應著出去了。
林晏這會兒才反應過來,立刻怒聲吼道,「你休想,這是我的鋪子,憑什麼給你?」
「你的鋪子?」林傾暖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嘲諷的看向林晏,「你有什麼證據說這鋪子是你的?」
陳姨娘一聽不幹了,冷笑開口,「三小姐還真是不講理,房契上可是寫的明明白白的,這鋪子是我們老爺的,難道這還不算證據?」
林晏也一臉理直氣壯,「你拿了我的房契,竟然還敢讓我變更成你的名字,你簡直就是強盜。」
劉奇有些緊張,小姐將房契和莊子地契給了他,方便他這兩日行事,他瞧的清楚,上面的確不是小姐的名字。
「呵!」林傾暖輕笑,「那敢問二叔,你置辦這些鋪子的銀子是從何而來?」
她眸中漸漸滲出冷意,「你當年無官無職,近兩年才靠著我爹的權勢捐了個散官,無津貼無俸祿,你如何買得起這些鋪子和田地?」
林晏心底一虛,強聲辯解,「那是我們林家原本的銀子。」
陳姨娘也怒瞪著林傾暖。
她知道,今日這鋪子必須得要回來,否則,林晏就什麼都沒有了,她也沒必要跟著他了。
聞言,林傾暖臉上的嘲諷愈發濃了,「二叔,你是不是忘了,林府原先不過是縣裡的一個小戶人家,隻能勉強度日而已,哪裡有閑的銀子買這麼多鋪子田地?若不是我爹考了個功名,若不是他娶了我娘親,你覺得林府能有今日?」她嗤笑一聲,「我可是聽說,我爹當年趕考的盤纏都是族裡湊出來的呢。」
林昭學識一般,考的並非進士科,而是比進士科低一等的明經科,若是沒有寧國府,他哪裡有今天?
林晏被她說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結結巴巴開口,「你管我的銀子怎麼來的,我就是可以買下這些鋪子。」
這些銀子都是寧國府的,他如何不知道,但她有什麼證據?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他不信她還能拿出來。
他想了又想,覺得林傾暖肯定沒法子,所以他立刻得意起來,看向林傾暖的眼神中不自覺透著幾分輕視。
林傾暖極淺的勾了下唇,剛要說話,就見趙德業帶著一個人風風火火的從外面進來了。
一進來,他就指著旁邊的人向林傾暖笑著介紹,「三小姐,這是京兆尹府的通判知事,您有什麼需要吩咐的,直接同他說就行。」
那人連忙向林傾暖行禮,「見過三小姐。」
林傾暖含笑點頭,「兩位大人辛苦了。」
說著,她讓劉奇將一疊房契和地契拿過來,淺笑道,「麻煩兩位大人將這上面的名字變更一下。」
那通判知事連忙將自京兆尹府中帶過來的冊子拿起來,找到了這些鋪子的位置所在,向林傾暖賠笑道,「不知要改成誰的名字?」
林傾暖紅唇輕吐,「我的!」
「不行,」林晏立刻反駁,「這是我的鋪子,不能改。」
趙德業和那個通判知事頓時為難的看著林傾暖。
「三小姐,這——」
兩人沒談妥,他們也沒法改啊!
林傾暖卻忽然開口,「趙大人,我偶然想起來,八九年前,京城好像發生了一件大案是吧?」
趙德業一愣!
八九年前的案件,他怎麼記得住,還要回去翻看案底才是。
「當年盂縣的富人佟家攜家產來京,卻在京郊半路被人截殺,在當年成為懸案,一直不曾告破,趙大人可還記得?」林傾暖聲音清淺的提醒。
這件案子在當年算是大案,趙德業當年雖然不是京兆尹,也是知道的,所以他連忙開口,「自然是聽說過的,」想了一會兒,他又看了眼林晏,「好像就是林府剛進京那幾年的事。」
林傾暖淡笑點頭,「趙大人說的是,我爹爹和我娘成親後幾年,祖母和二叔也進了京,剛好就是當年發生的。」
林晏的臉色倏地白了。
林傾暖忽然提起這事,是什麼意思?
趙德業也有些詫異,「不知三小姐提起當年的案子是——」
「沒什麼,就是發現了點線索,」林傾暖目光自林晏臉上劃過,笑的意味深長,「趙大人不妨查查看?」
「什麼線索?」趙德業下意識問。
他的心不由一動,若是能告破當年的懸案,那他豈不是立了大功?
「其實這案子也好查,」林傾暖彎了彎唇,「隻要調查一下當年京城一夜之間暴富的人都有誰,就不難查明白了。」
趙德業瞧著林晏越來越驚慌的神色,也漸漸明白了林傾暖的意思。
她怕不是要為他提供線索,而是要借他的手給林晏施加壓力。
所以他很配合的笑問,「三小姐是不是發現有可疑的人了?」
林傾暖笑看了林晏一眼,「也不是,隻是剛才同我二叔聊起來,二叔說他多年前忽然多了很多銀子,才買下了這麼多鋪子和莊田,我就想著,當年殺害佟家一門的兇手肯定也是多了不少銀子的,畢竟佟家的家產頗豐。」
頓了一下,她又似笑非笑的開口,「畢竟我二叔無官無職的,哪兒來這麼多銀子,你說是不是?」
這意思,就差直接指著林晏說,他就是兇手了。
趙德業順著林傾暖的眼神看向林晏。
林晏見趙德業的目光看過來,立刻慌亂的解釋,「我用的是寧國府的銀子,和佟家的沒關係。」
他不能不解釋啊,再不解釋,這個趙德業估計就把他當作兇手帶回去了。
剛才那一瞬,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在放光。
林傾暖輕笑,「二叔剛才不是說這銀子不是寧國府的?」
她不知道當年對佟家下手的人是誰,事實上,這些年各地都有這樣的案件發生,因為很大程度上是謀財害命,又沒有一絲線索,所以很多都成為了懸案,漫蕭一門,也是因為雲頊的參與,才被查了出來。
林晏不會是兇手,但這並不妨礙她用這個嚇唬他。
「是,是寧國府的,我剛才記錯了。」林晏拭了拭頭上的冷汗,忙不疊解釋。
趙德業臉色沉冷,「林晏,你確定這銀子是拿了寧國府的,不是從別的途徑弄回來的?」
這意思,彷彿隻要林晏說不是,立刻就會被帶走。
林晏幾乎嚇得要哭出來,「是真的,真的是寧國府給了大嫂的,是我母親幫我從大嫂那裡弄過來的。」
林傾暖嘲諷的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你就將那些銀子都還給人家三小姐,佔了這麼多年,也不害臊。」趙德業闆著臉訓斥。
「趙大人,」林傾暖淺笑,「二叔將那些銀子都用來買了這些鋪子和莊田,今日他本來也是要還給我的,」她鳳眸含笑的看向林晏,「是吧,二叔?」
林晏又氣又怒,心裡著實捨不得這些鋪子,可趙德業在此,他又招了個乾淨,再也無從抵賴,隻得不甘不願的開口,「是!」
「那就成了,」趙德業立刻招呼通判知事,「還不過來為三小姐辦事?」
通判知事連忙應答著上前。
......
有趙德業在,那通判知事辦事異常利索,不過半個時辰,就將事情辦好,林傾暖收起了房契和地契,笑眯眯向林晏道,「多謝二叔配合。」
林晏一臉死灰,陳姨娘也是敢怒不敢言,兩人灰頭土臉的正要離開,徐氏卻忽然風風火火闖了進來,一見林晏,立刻向他哭道,「老爺,你還在這裡幹什麼,溪兒都被抓緊大理寺大牢了,你還不快想辦法?」
「什麼?」林晏臉色一變,立刻匆匆出了門,徐氏和陳姨娘連忙跟上。
林傾暖心情頗好的回了林府,見雲頊的馬車停在側門不遠處,她唇角一彎,提著裙角就跑了過去,動作利落的登上了馬車,進了車廂,剛要同他說話,卻見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阿頊,你怎麼了?」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