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大結局(一)
楚皇的明修賤道,暗度陳倉,成功麻痹了叛軍,在寧家軍和各地方官兵的圍剿之下,已落入禦聖殿的金勝叛軍,很快被鎮壓下去。
同時,各地此起彼伏的葯人暴亂,也逐一被平定。
這場叛亂牽連甚廣,不止朝中諸多文臣武將直接或間接參與進來,甚至連不少地方官和書院學子,也因為同陳家某些官員交往過密,被劃做了同黨。
在叛亂平定後的一個月內,清算遍地開花。
很快,京城內外的監牢便人滿為患。
肅殺的氛圍籠罩在整個大楚的土地上,久久不散。
一時間,人心惶惶。
朝堂之上,原本熱衷於黨爭的官員們紛紛變得保守內斂,連本該勇於言事,針砭時弊的台諫,也罕見的安靜下來。
經歷了接二連三的背叛,楚皇原本寬鬆平和的執政變得嚴肅冷酷起來,他不再信任搖擺不定的三衙,也疏遠了差點被敵人利用的禦林軍,甚至還力排眾議,另外成立了新的軍隊機構,名喚忠勇軍。
忠勇軍編製三萬,全部在此次立有大功的寧家軍中選拔,統領,則由楚皇最信任的大內總管李尚擔任。
不僅如此,為了防止刑部和大理寺官官相護、徇私舞弊,他又從在京的低級官員中挑選了一批沒沒什麼背景的,組成了肅政司,專門清查陳氏叛亂一案。
肅政司裡文墨不通者有之,不理訴訟者有之,溜須拍馬者有之,冷酷弒殺者有之,但無一例外的,這些人都忠心耿耿,隻效忠楚皇。
剛剛脫離危機的大楚,正朝著另一個可怕的深淵,飛快傾斜而去。
參與平叛的一眾正直官員頓感失望,紛紛心灰意冷。
誰都沒能料到,經此一役,楚皇竟會性情大變,親手製造出了新的危機。
如果君臣真的離心,那麼很快,朝將不朝,國將不國。
但更讓人沒有料到的是,這場看似比叛亂更加棘手的危機,會在一夜之間,又化為無形。
撥亂反正的那個人,是太子雲頊。
在平叛過程中,雲頊受了極重的傷。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他都安心在東宮養傷,極少參與各類朝事。
眼見楚皇手段越來越嚴酷,行事越來越荒唐,陳氏叛亂牽扯越來越廣,他坐不住了,立刻拖著著受傷的身體,去找了楚皇。
父子二人從午後商談到半夜,禦膳房送進去的飯菜冷了又熱,反反覆復足有四五趟。
當雲頊從明德宮出來的時候,已是月華傾瀉,月滿中天。
明德宮的內侍包括李尚都不知道,這父子二人究竟談了什麼。
但翌日,有兩道旨意發往了中書省。
一道是罷李尚忠勇軍統領的職責,改授男爵。
剩餘的寧家軍全部併入忠勇軍,統領,繼續由寧知遠出任。
第二道,便是肅政司所有官員品級降兩等,從此歸入刑部,由刑部管轄。
中書省的官員接到旨意,唯恐有變,立刻馬不停蹄的草擬了詔書,發往門下省。
門下省飛快通過,又火速送達尚書省。
尚書省的執行之快,更是堪稱平生之最。
不過短短半日,這兩道詔書的內容,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原本如日中天的肅政司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徹底淪為了刑部下轄的一個司。
他們自然不甘心,仗著楚皇的信任,直接鬧到了禦前。
彼時,雲頊恰巧也在。
楚皇本還有些心軟,畢竟這些人,都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
可雲頊隻用一句話,便打發了他們。
他說,降級並於刑部,或是取締,二選一。
肅政司的出現,本就於禮制不合,合該被取消。
隻不過,局勢剛定,動作若太快,容易適得其反。
那些官員底氣不足,又懾於雲頊威信,到底沒敢再鬧,乖乖到刑部上任去了。
便是在刑部,也比他們原本的官職高許多。
相對於肅政司的官員,李尚倒是暗暗鬆了口氣。
皇上將他放在忠勇軍統領的位置上,簡直不亞於在烈火中炙烤。
自古以來,宦官都不得專權。
他若真接下這重擔,無異於同整個官員系統為敵。
更何況,他本就無心權勢,隻求能安穩一生,若能再僥倖得一兩分富貴,就心滿意足了。
伴君如伴虎,沒人比他更清楚。
楚皇還採納了雲頊的建議,對陳氏一黨,選擇了從輕發落。
除了那些直接參與反叛的,罪大惡極的主犯被判了斬立決,其家眷旁親,一律隻貶為庶民,三代之內不得從商為官,避免了被流放或是充作官妓的命運。
其他或是無意,或是被動牽扯進來不曾為惡的,全部不予追究。
更有甚者,於新法有建樹的,還額外獲得了升遷封賞。
從陳家搜出來的信件,全部被焚之一炬。
一系列寬容開明的聖諭頒布下去,讓朝官敏銳嗅到了革新的苗頭,他們一改之前的沉默,開始了踴躍進言。
原本嚴酷冷肅的朝堂,風氣為之一新。
當然,楚皇的不計前嫌,也不是針對所有人。
就比如,留守宮中的禦林軍,在坐了一個月的冷闆凳之後,那個心懷二心的副統領,最終還是被楚皇尋了個錯處,殺了頭。
緊接著,這支參與了圍攻東宮的軍隊,也被派到邊關受苦去了。
且終身,不得再調回京城。
新禦林軍的選拔,楚皇交給了丞相唐喬。
統領,則由此次立有大功的於韶擔任。
清算的同時,封賞也在進行著。
所有參與平叛的文臣武將,都得到了朝廷的分封和賞賜,依功勞大小,封賜不等。
陳黨被驅逐,使得官位有了大量的空缺。
楚皇先是將之前被貶謫的老臣們一一召回,然後又大刀闊斧,提拔了一批年輕有朝氣的官員,一時間,朝堂之上,人才濟濟。
沈文任尚書左僕射,加封太子太師,劉宏盛任右僕射,加封太子太傅,霍高義、石忠等也各有重用。
唐喬繼續擔任中書令,加封護國侯,食邑千戶。
那些原本因為他經驗不足,資歷不夠而心懷不滿的官員,至此也完全閉上了嘴。
忍辱負重,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文武兼備,智慧超群,戰數倍之敵人,誰能做得到?
唐喬在朝中的地位,自此穩固。
武將方面,寧知遠率軍救駕,平息叛亂,封靖國大將軍;於老將軍守城有功,封忠勇伯;蘭因澤協助寧家軍平倭,封鎮遠伯。
對於寧嶼、寧崢和於韶三位小將,楚皇更是寄予厚望,越級提拔,視為親信,封賞甚厚。
原本寧知書和寧知禮也在封賞重用之列,可兄弟二人,卻不約而同都婉拒了。
寧知書因著妻子離世,心灰意冷,不願再入朝為官,選擇遠赴外地,在一座書院中,做了一名普通的教書先生。
至於寧知禮,本就無心仕途,再加上寧國府如今已花團錦簇,烈焰烹油,實不宜再佔據文官一席,免得君主猜忌。
這也是寧國公的意思。
朝堂既已穩定,擱置月餘的新法,亦被重新啟動。
新法雖有不足,卻是為了革除時弊、安國富民,因而並未隨著陳氏的倒台被廢除。
在經過唐喬等官員的重新修繕,新法的力度被放緩,範圍也有所縮小,所受的阻力大大降低,從而得以在全國範圍內順利推行。
在整治內政的同時,楚皇在外部交往上,也頗有建樹。
因著此次同江夏國的完美合作,成功剷除了禦聖殿這顆毒瘤,再加上兩國本就已結為姻親,因此楚皇主動修了國書,同江夏皇互稱兄弟,兩國互稱兄弟之國,百年不生戰事。
彼此關係,因而更近了一步。
在對大魏的態度上,楚皇也沒有厚此薄彼,又大度選了一名宗室女嫁於魏皇為後,兩國因為靜和逃婚而岌岌可危的關係,重新恢復穩定。
隻不過,魏國國內矛盾重重,魏皇和啟王各懷心思,很快便又生了內亂。
當然,這都是後話。
至於南疆和南詔,本就是藩屬國,此次又盡受大楚恩惠,在大亂平定後,已成為國王的希爾和池顏親自前來進貢朝拜,並承諾永以大楚為尊,永不再叛亂。
天下,進入了短暫的太平時代。
當然,楚皇也沒有忘記虎視眈眈的倭國。
靠著無相山大捷,三萬倭人被全殲的輝煌戰績,他以宗主國的名義,修書一封給倭國天皇,痛斥其狼子野心、忘恩負義之舉,並挑明其若有吞併五國的野心,大可放馬過來,五國同仇敵愾,隨時恭候。
是國書,也更像是戰書。
此書送抵倭國,嚇得倭國天皇連忙派了使臣,馬不停蹄的前來請罪,並呈上了厚禮。
楚皇態度冷淡的接受了其賠禮道歉,表示隻要對方安分守己,便不再追究此事。
暗中卻選擇精兵良將,積極組建水師。
誰不知道,這倭國素來沒有信義,如此低聲下氣的服軟,皆是因為實力不足,且五國的重新聯合。
一旦五國勢弱,其必捲土重來。
當然,倭國之所以不敢輕舉妄動,除了派入大楚試探的三萬精銳被全殲,還有一點,是他們的本土,被一支神秘的軍隊給攻擊了。
那支軍隊人數不多,卻放火燒了他們十年的存糧,毀了他們的祖宗神宮,還夜裡潛入皇宮,留了一封信警告天皇陛下,稱他們若再敢沾染五國國土,必來取項上人頭。
倭國多年來孤懸海外,四面有大海環護,何曾受過如此襲擾?
可他們翻遍了整個倭國,都找不到這支軍隊的下落。
直到對方折騰完,乘船駛離出很遠,他們才反應過來,並迅速派了戰船追擊。
結果就是,又損失了幾艘巨艦。
敵人如此強悍,倭國嚇的膽都酥了,跪地求饒還來不及,哪裡還敢主動挑起事端?
倭國一消停,五國總算有了喘息的時機。
新的一年,在忙碌中很快到來。
經過半年的整頓,朝廷重新步入正軌,新法進行的如火如荼,整個大楚,呈現出一片海晏河清、欣欣向榮的景象。
新年新氣象,在舉朝上下的歌功頌德中,楚皇大手一揮,改元興隆。
出了正月,春意到來,萬物開始復甦。
就在這時,一封私信,卻被急匆匆送往了東宮,送到了蘇傾暖的手上。
信的來源,是寧國府。
準確的說,是寧老太君親手書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