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他是我師父
林傾暖壓根就不將冷雙華的暗器放在眼裡。
她暗器功夫再厲害,手法再刁鑽,還能比得過唐喬?
當初唐喬訓練她的時候,可一點沒留情面,各種暗器,各種手法,各種角度都招呼了個遍。
唐喬悟性高,本就比冷雙華高出好幾個層次,再加上他雙腿無法站立,不能修習劍法,隻能靠暗器防身,所以多年的浸Yin,他的暗器功夫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相比之下,冷雙華這些就是小兒科。
更何況,龍姨和雲頊對她輕功的教授和訓練,更是間接的提高了她躲避暗器的能力。
眾人越瞧越心驚。
冷雙華的手腕都快酸了,可林傾暖躲避的速度卻還是不曾減慢分毫。
不僅如此,她也不時的發出暗器,卻不是攻擊冷雙華,而是打落她的暗器。
赫然也是唐家暗器手法,但不知要比冷雙華的水平高出不少。
連唐令都自嘆不如。
冷雙華怒極,心中的殺意愈發濃烈,可手剛摸上鏢囊,心裡就一涼。
沒暗器了!
一個暗器大家,若是在用光暗器的時候,還沒將對方殺死,那麼就說明,對方的實力不是他能對付了的。
逃命是第一選擇。
可冷雙華無處可逃。
現在是比武,不是戰鬥。
要麼勝,要麼敗。
林傾暖見她停了手,鳳眸微露諷意,「冷姑娘是沒暗器了嗎?」
她指間夾著一枚柳葉刀,嫻熟的轉了轉。
自然是冷雙華剛才打過來的。
冷雙華不服輸的嗤笑,「我就是沒暗器了,你也傷不到我。」
會暗器的人,怎麼可能不會躲避?
「是麼?」林傾暖唇角翹起一個愉悅的弧度,素手忽然一揚。
柳葉刀打了個旋兒,就向冷雙華飛了過來。
冷雙華心下一凜,連忙一個鷂子翻身,輕易避開了柳葉刀。
柳葉刀直直向她身後的牆壁打去。
冷雙華站定身體,神色輕蔑,「這就是你的暗器功夫麼?」
她還以為她有多強。
隻是她話剛說完,忽然瞥見四點亮光飛速的向她射了過來,直取她的手腕腳腕。
她心中凜然,剛要閃避,卻又聽到身後也有破空之聲傳來,似乎比前面的暗器更為淩厲。
顧不得多想,她身子迅速騰空飛起,躲開幾枚暗器。
可沒成想,那些暗器似乎料到了她躲避的方向,角度一轉,又一次襲向了她。
還是向著她的手腕腳腕而去。
她躲避不開,又懾於身後的襲擊,隻得生生受了那幾枚暗器,同時將頭一低,想要避過後面的攻擊。
銀光閃過。
幾縷墨發落地。
再一看冷雙華,髮髻已被打亂,一頭黑髮散落開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原來,林傾暖那柄柳葉刀觸碰到牆壁,卻並未嵌入進去,而是借著反彈之力,再一次攻向了冷雙華。
冷雙華雙目噴火的看向林傾暖,剛要向她衝過去,卻忽覺腳腕一疼,頓時摔倒在地。
林傾暖走過去,自她旁邊蹲下身,目中浮起嘲弄之色,「我知道你對我的敵意是因為什麼,但他,你想都不要想,否則,下一次,就不會是傷了你這麼簡單了。」
冷雙華面色一變,臉上的冷意瞬間變作羞愧。
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唐七七連忙躍上來,扶起冷雙華,關切的問,「雙華,你沒事吧?」
阿桑也沖了上來,卻是對林傾暖怒目而視,「比個武而已,你下什麼殺手?」
她這話一出,紅柳頓時不幹了,冷笑道,「你長沒長眼睛,剛才你們這位冷姑娘對我們門主下殺手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楚鳴也是忍無可忍,「真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還能不能要點臉了?」
紅棉輕嗤,「技不如人,還找各種借口,再說了,我們門主哪裡要她的命了?」
唐家莊眾弟子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阿桑師姐(師妹)怎麼能睜眼說瞎話呢。
人家若是真要殺冷師姐(師妹),她早就死了。
阿桑被幾人一駁斥,頓時面紅耳赤,不甘的住了口。
林傾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向冷雙華,鳳眸微露輕笑,「你幾次對我下殺手,我不過對你略施小懲,你不會有意見吧?」
眾目睽睽之下,她當然不會殺了冷雙華。
否則,兩派恩怨又起。
但這段時間,她不想再看到她。
唐七七面色冷淡,「林門主,你傷她哪兒了?」
事實上,很多唐家莊弟子都沒看清。
雖然他們都是練暗器的,可這位林門主,出手實在是太快了。
林傾暖把玩著指間的牛毛針,嗓音清冷,「唐小姐放心,她隻是傷了手筋腳筋,並無大礙,養上個把月,就能恢復如常。」
她嫌柳葉刀沉,就沒帶在身上,也沒用七葉梅花,而是用的牛毛針。
最不起眼的牛毛針。
唐七七定睛看去,這才見冷雙華的手腕和腳腕處,各有一枚細小的牛毛針。
若非眼尖,絕難發現。
一時間,她頓時不知該說什麼了。
原以為她劍術已是一流,卻沒想到,暗器功夫竟也這般好。
用的是暗器中最為細小的牛毛針,傷的卻是冷雙華的手筋腳筋。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她的暗器功夫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否則,針若再刺入一點,恐怕冷雙華的手筋腳筋就再難恢復。
這個度,她把握的剛剛好。
不止唐七七,冷雙華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了唐七七一眼,兩人都沉默著沒再說話。
林傾暖是留了情的。
阿桑卻不知道,她一聽林傾暖竟然傷了冷雙華的手筋腳筋,頓時怒道,「你太過分了。」
「阿桑,住口,」唐七七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末了又看向林傾暖,聲音微溫,「多謝了。」
多謝她手下留情。
林傾暖敷衍的勾了勾唇,目光掃向冷雙華,「你悟性不錯,隻可惜,努力錯了方向。」
她轉向眾人,揚聲開口,「唐家劍法和暗器獨絕天下,招式手法固然厲害,可唯有在深厚內功的控制下,才能收放自如,而要想發揮出它們的威力,秘訣隻有一個,那就是「快」,隻有你的速度快了,對方才沒有躲避的可能。」
她微微一笑,「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唐家功夫的核心,是「變」,世上無不變之事,無不變之人,你的對手,每時每刻都在變,那麼,你的招式,就不能拘泥於固定,隻能隨機應變,以變制變。」
林傾暖又看向冷雙華,「你一心琢磨招式,卻忽略了內功的修習,又不知「快」字訣,更不懂得「變幻」的奧秘,所以從你一出手,就輸了。」
冷雙華羞愧的移開了目光。
林傾暖卻並不打算輕易饒她,她臉上浮起冷色,「還有一點,我要告訴你,未經他人之事,莫作胡亂評價,嘴上留情,心裡存德,「她語氣冷凝,「他是天上的太陽,而你,還不配評價他。」
不遠處。
方淩風雙手環兇,欣賞的目光落在林傾暖身上,「沒想到,她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功夫。」
他又用肩膀碰了碰旁邊的雲頊,好奇的問,「她說的是誰啊?」
評價這麼高?
他們來的比較晚,隻看了半場,所以不知前面發生過什麼。
但饒是如此,她的功夫也夠讓他驚艷的。
還有,她使的竟然是唐家莊的功夫,而且不比在場的任何一名唐家莊人差,包括唐令。
雲頊眸中浮起幾分吃味,薄唇緩緩吐出兩個字,「唐喬!」
「啊——」方淩風頓時驚訝了。
林傾暖說完,就跳下了比武台,要去找雲頊。
雲頊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了。
可那會兒她正和冷雙華比武,脫不開身。
隻是她腳步剛動,唐令就擋在了她的面前。
他神色極為複雜,彷彿藏了一肚子話,可脫口而出的,卻隻有一句。
「他在哪兒?」
聲音有些莫名的顫。
聞言,唐七七垂下眼簾,掩去了眸中的情緒。
林傾暖極快的勾了下唇,不解的問,「唐莊主指的是誰?」
從她使出唐家功夫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想著隱瞞。
唐令神情焦急,也顧不得禮數,執著的擋住她,「林門主,求你告訴我吧,我真的很想見他。」
其實當年他也不知自己為何就能狠下心打斷他的雙腿,緻使他黯然離開了唐家莊。
他甚至無法想象,他雙腿俱斷,是如何靠著一雙手爬離唐家莊的?
他沒想著他會離開。
或許是想到了,但因為惱怒他,沒有足夠重視。
畢竟他是那般驕傲,那般倔強的一個人。
這些年,他也多次想過,他還是不是活在這個世上,過得怎麼樣?
可不論他如何打聽,他都蹤跡全無。
那是他一手帶大的弟弟,他如何不疼?
而現在,終於有了他的消息,他當然不會放棄。
此刻他無比肯定,林門主一定是和阿喬相識的,否則,她這一身唐家莊的功夫又怎麼解釋。
聞言,林傾暖也不急著離開了。
她冷淡的視線看向他,笑意微涼,「唐莊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當年誤會唐喬,甚至到現在也以為那件事是唐喬做的,那她為什麼要讓他輕易見到他?
更何況,唐喬也並不想見他。
「林門主,我知道你認識他,」唐令急切開口,「你的唐家劍法和暗器功夫如此厲害,除了阿喬,我想不到別人,我求求你了,你就讓我見他一面吧,哪怕遠遠看他一眼也好。」
他想告訴他,不管他犯了什麼錯,大哥都已經原諒他了。
隻要他能回來。
林傾暖目光劃過唐七七,見她身子不由自主顫了一下,她微微勾唇,重新看向唐令,「唐莊主,見到又能怎麼樣,你若不信他,又有什麼面目再見他?」
她眸中冷笑浮起,「再冤枉他一次?」
「再在他的傷口撒一把鹽?」
「還是再打斷一次他的腿?」
林傾暖的語氣一句比一句重,直問的唐令啞口無言。
唐令怔住。
他沒想過這麼多。
見狀,林傾暖也不願再多言,就冷漠開口,「唐莊主,等你想明白一切,再來見他吧!」
說完,她越過他就走。
就算要見面,也不是現在。
「等等——」唐令反應過來,連忙轉身。
林傾暖頓步。
唐令看著她沉冷的背影,猶豫了一瞬,輕聲問,「他現在過的好嗎?」
知道他過的好,他才能安心。
「他很好,也不好,唐莊主,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林傾暖並未回頭,嗓音有些冷。
師父現在過的很平靜。
但她不會告訴他們,讓他們心裡好受的。
聞言,唐令果然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又試探開口,「你和他是——」
他能瞧得出來,她很是維護阿喬。
他們的關係,一定不一般。
林傾暖頓了頓,聲音帶著幾分驕傲響起,「他是我師父。」
身為他的徒弟,她驕傲。
眾人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會唐家功夫,還這麼厲害,原來竟是唐喬的徒弟。
唐喬當年的事,唐家莊的弟子基本都知道。
所以即便是平日裡同他關係好的,從那以後,也不敢再提起他的名字,生怕被人嘲笑了去。
而如今,她不僅不怕被連累,被嘲笑,甚至在提起他的時候,她還頗為自豪。
這個林門主,還真是有些奇怪。
但是,也很有勇氣。
他們很佩服,因為她說出了他們不敢說的話。
雲頊再也瞧不下去了,大步走過去,直接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動作嫻熟霸道,彷彿在宣示著什麼。
林傾暖沒想到他會有如此舉動,心裡一驚,連忙環住了他的脖子,驚訝的看他。
這裡是唐家莊,這麼多人在,他幹什麼?
雲頊垂眸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就轉身離開了。
一眾人頓時又驚了。
這還是那個冷清疏離的太子殿下?
冷雙華瞧著雲頊的背影,黯然的垂下了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