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三姐姐,你有什麼疑問,就問吧!
眾衙役隻覺眼前一亮,瞬間便被她昳麗脫俗的容貌,和風華絕代的氣質吸引。
這女子雖徐娘半老,但風韻猶存,竟比他們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美上幾分。
真真兒似天仙下凡。
以至於跟在她後面的年輕少女,已完全被忽略。
連林傾寒都驚呆了,不覺喃喃出口,「原來,她這般好看麼?」
往日竟是她眼拙了。
蘇傾暖低頭看了小丫頭一眼,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介面。
數月不見,雖然乍一看上去,她確實比先前柔媚了幾分,身上也多了些許曾經沒有過的風情。
可那藏於精美衣裙下的瘦骨嶙峋,以及臉上那股子想要忽視,都無法忽視掉的蕭索枯敗,不難看出來吧?
美人遲暮,強撐出來的優雅姿態,倒更似迴光返照。
更何況,寒兒又不是第一次見郭姨娘,何以會是這種反應?
而緊隨她出來的林傾茹,狀態同樣也沒有多好。
許是沒想到門外會有人,郭姨娘眼眸微眨,似乎有些驚訝。
但不過一瞬,她便掩嘴輕笑,「各位差役大哥,有何貴幹啊?」
語氣嬌媚,頗有股子勾人的意味。
那幾名差役的年齡,其實都比郭姨娘要小,隻是聽著她甜膩魅惑的嗓音,就好像輕柔的小手自心頭拂過,頓時一個個骨頭都酥了,身體深處更是湧上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
「沒——沒什麼!」
為首的衙役臉色通紅,結結巴巴道歉,「驚擾小娘子了。」
其他衙役也是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生怕唐突了美人兒。
蘇傾暖:......
她隱隱覺出了不對勁。
眸光四下一掃,果然發現,在場大部分人的視線,都似中了蠱一般,緊緊黏在了郭姨娘的身上,完全不捨得移開。
彷彿恨不得下一秒,就將她拆吃入腹。
反應不說驚世駭俗,多少有些誇張。
她微微蹙眉,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全盛時期的郭姨娘,的確也算清秀佳人一個。
否則,也不會迷得林昭心甘情願納她入門。
可那時的她,好像也沒有這等讓人理智全失的魅力。
如此蠱惑人心的手段,她隻在兩個人身上見過。
一個是水月宮主。
而另一個,就是初淩緲。
所以,她很可能也如她們一般,修鍊了某種功法。
比如說,魅術。
不過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她還是誠懇的諮詢了青竹的意見,「你覺得,她美嗎?」
她修習過紅顏門心法,一般魅術對她沒什麼用,所以隻能通過別人的反應,來推斷。
青竹猶豫一下,「還行吧!」
第一眼確實有些驚艷,但後來,就覺得稀鬆平常了。
見主母聽到自己的話,就陷入了沉思,他驀然想起古星的忠告,頓時一個激靈。
她說,別看主母平日裡穩如泰山,可骨子裡,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所以他們作為主母的貼心人,嘴巴一定要甜一點,多哄著點。
之前的青墨,就是因為日日闆著一張臉,嘴不夠甜,才被主母嫌棄,給調走的。
於是他輕咳一聲,重新鄭重其事的回答,「比起您,差遠了。」
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實意,他還特意將聲音擡高了兩個度,「您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更何況,這郭姨娘確實一般。
蘇傾暖:......
她一時有些跟不上青竹的腦迴路,罕見的卡殼了。
好幾秒過後......
「那你去破她的魅術,沒問題吧?」
這魅術可擾人心智,威力不容小覷。
隻是她修鍊時間太短,火候欠佳,對於會內功心法的人,沒什麼效果就是了。
這也是青竹沒被完全迷惑的原因所在。
青竹表情一裂:「魅—魅術?」
所以主母的意思,其實是......
隻是他剛反應過來,就見不遠處的於韶,忽而拔出腰刀,大步流星走了過去。
連腳步都透著騰騰殺氣。
青竹頓時警惕起來,「他為什麼搶屬下的任務?」
蘇傾暖側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或許他是覺得,你沒能領會我的意思。」
該說不說,青竹跟著她時間不短,怎麼關鍵時刻,反而連這點默契都沒有了?
青竹瞬間覺得,自己是被主母給嫌棄了。
他有些委屈。
古星這個不靠譜的。
而且,為什麼他總覺得,於韶是認同他的觀點,所以才急於表現自己?
年逾四旬,卻被人喚作小娘子的郭姨娘絲毫不覺害臊,反而扭著腰,又曖昧的走近眾衙役一些。
語調酥軟,尾音纏綿。
「驚擾倒是不曾,隻是各位大哥之前那般兇神惡煞,妾身我委實是有些害怕。」
清甜的香氣撲過鼻端,溫暖而濃郁,眾衙役隻覺心頭一盪,剎那間便被迷的神魂顛倒。
一名衙役甚至忍不住,就要去拉她白皙柔軟的小手。
郭姨娘似乎驚了一跳,連忙嬌羞的避開一些,卻多少含了幾分欲迎還拒的意味。
那人如癡如醉,愈發放肆的張開雙臂撲了過去。
蘇傾暖皺了皺眉,「趙大人,你這屬下,好像被美色迷住了。」
受魅術蠱惑不假,但趁此機會想佔便宜,也是真的。
最起碼其他人,還能保持著最基本的剋制。
趙德業頓時面紅耳赤,怒聲喝道,「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趕快回來?」
他雖覺這女子美貌非常,比自己府裡所有妻妾都美,但到底離得遠,所受影響不大,不會因她而廢了正事。
隻是瞧著她弱柳扶風的模樣,還是不免起了憐惜之心,「太子妃,這小娘子應該是無辜的,不如先讓她離開,再行搜查?」
嚇壞人家,可就不好了。
蘇傾暖:......
果然是她高估了趙德業。
「趙大人,你如何確定,她就是無辜的?」
連魅術都使出來了,若說不知情,可能麼?
雖不大是主使,但至少也是從犯。
「這——」
長官發了火,那衙役神明一清,霎時醒悟過來,隻得不舍退後。
其他衙役也紛紛躲開。
一時間,避郭姨娘彷彿瘟疫一般。
雖然美人難得,可飯碗才是最重要的。
見狀,郭姨娘不由「委屈」萬分,美眸含淚,宛若春水蕩漾。
「各位大哥,是妾身做錯什——」
她的話還未說完,泛著寒光的威武長刀,便冷漠的架在了她的香頸之間。
「再敢搔首弄姿,小爺殺了你。」
低沉的嗓音含著警告,在耳邊響起。
郭姨娘俏臉一白,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體內勉力運轉的氣息,也跟著四下消散。
她顫巍巍擡眼,就見一名俊朗的白袍小將軍,筆直立於面前。
容色冷雋,不怒自威。
趙德業暗自搖頭。
武將就是武將,哪怕長得再秀氣,骨子裡也是一根筋大老粗,絲毫不懂憐香惜玉。
京城地界,天子腳下,他還以為靠戰場上那套打打殺殺,能行得通?
今日若在場的是別的官員,直接能參的他回家種地。
也虧自己宅心仁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他去了。
郭姨娘心裡害怕,但還是強撐著笑意嬌嗔,「小將軍,你這是做什麼呀?」
她小心翼翼的擡手,想要將那長刀撥開,「妾身膽子小,可經不得嚇。」
「膽子小?」
於韶毫不客氣將刀又近一寸。
薄而鋒利的刀刃緊貼脖頸,鮮紅的血痕瞬間自白皙的肌膚間滲了出來。
「小爺瞧你膽大得很,竟敢阻攔官府辦案?」
蘇傾暖有些意外。
她認識的於韶,明明是個靦腆少言的性子,卻原來,他竟還有這樣剛猛的一面。
倒有些陣前主將的模樣了。
也難怪大舅舅那般器重於他。
感覺到疼痛,郭姨娘瞬間緊張起來,結結巴巴辯解,「我——妾身何時阻攔了?」
雖然她的確有這個目的,可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他給打斷了。
這小子瞧著血氣方剛的,竟能識破她的美人計?
「沒有最好。」
於韶也不同她廢話,當即回頭吩咐,「進去搜。」
早就候命在旁的官兵立即一隊變作兩隊,開始往門裡沖。
「哎——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郭姨娘想要阻止,無奈自己脖子還被刀架著,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幹著急。
緊要時刻,卻見林傾茹忽然壯著膽子站了出來,「我們沒犯律法,你們憑什麼搜查?」
她的狀態並不比郭姨娘好多少,且形容憔悴更甚其母。
也不知這段日子,是怎麼過的。
蘇傾暖玩味勾唇。
記憶中,郭姨娘母女雖極愛湊熱鬧,也喜歡貪小便宜,膽子卻很小,遇到麻煩是能躲則躲,像今日這般拚命的姿態,是之前完全沒有過的事。
做了別人的傀儡,倒挺盡職。
於韶掃了她一眼,面容肅冷,「本官接到百姓報案,你們宅裡裝神弄鬼,意圖不明,今日特來查探。」
太子妃遇刺一事,暫時還沒有證據證明同林宅有關。
但鬧鬼的流言,他們卻跑不了。
故而,他選擇了這個理由入府,免得給太子妃惹麻煩。
林傾茹原以為他要提刺客的事,肚子裡早準備了一籮筐辯解的話。
甚至還打算以這個借口,拉蘇傾暖下水,告她仗勢欺人。
即便沒什麼用,至少也能壞她名聲。
可哪曾想,這個小將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她卡頓了下,好不容易撐起來的氣勢,一下子就洩了。
「誰說的,你——你這是污衊。」
「那你如何解釋,這條巷子的人家全都搬走,隻剩你們一戶?」
於韶當即反駁。
林傾茹一噎,霎時沒話說了。
「讓他們進去吧!」
就在這時,稚嫩的嗓音忽而響起。
緊接著,一道小小的身影,緩緩自大門內走出。
他沒有看於韶,而是徑直走到蘇傾暖面前,恭順施禮。
「三姐姐!」
見來人是個不大的孩子,眾衙役和官兵也沒當回事。
可青竹卻謹慎的護在蘇傾暖一側,暗自戒備。
這孩子他認得,正是林昭和秦姨娘的兒子,林宅的三公子林文沐。
或許是印象使然,他總覺得,此刻他身上透著幾分陰鬱的氣息,讓人很不舒服。
郭姨娘失聲尖叫,「你出來做什麼?」
「她哪裡還是你的三姐姐,你別拜錯了人。」
更何況,林傾暖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又怎會顧及情面放過他們?
「不是三姐姐,也是當朝太子妃。」
林文沐直起身,一闆一眼回答,「既是大楚子民,就該向她行禮。」
說完,他重新擡頭,平靜的視線落向蘇傾暖。
「三姐姐,你有什麼疑問,就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