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勞煩三位舅母,出來當個見證吧
疾風襲來之時,蘇傾暖隻做了兩件事。
先是閃身向前,將寧國公和寧老太君穩穩護在身後。
然後沒有耽擱的,屈指彈開角落架子上擺著的白玉花尊。
花尊轉動,主座背後的牆體突地裂開一道縫,並迅速向兩側擴大成門。
而幾乎與此同時,寧國公和寧老太君的椅子忽然向後移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後退到門內。
牆體重新合上,不留一絲縫隙。
因著這一耽擱,蘇傾暖隻覺手上一空,四枚香囊已被一道大力搶了去。
她臉色微變,當即施展移形換影,化主動為被動,上前牢牢纏上了那道欲要奪門而出的影子。
二人你來我往,打的激烈又狠厲,招招緻命。
大堂地方不大,再加上還有寧家三位夫人,並不能完全施展開手腳。
是以蘇傾暖的軟劍和紅顏錦都沒有亮出來,免得傷到旁人。
對方因著身份原因不便攜帶,同樣也沒有兵器可用。
「哎!這是怎麼回事?」
寧三夫人攥著帕子後退到牆角,一臉吃驚,「阿綠怎麼同暖兒打起來了?」
而且,她的功夫竟然這樣高。
寧大夫人白著臉,茫然搖頭,「不清楚。」
近來大房和三房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府內上下人盡皆知,可此時此刻,二人卻好似冰釋前嫌一般,完全沒了隔閡。
「兩位夫人不知麼?」
古星刷的亮出寶劍,「你們寧國府出姦細了唄!」
口中雖不當回事,可素來沒什麼正形的眼眸中,卻溢出幾分凝重。
這姦細出現是出現了,怎麼竟比想象中的厲害這麼多?
竟然能和太子妃打個平手,而且還隱隱有壓制的趨勢。
姦細之事,寧家幾位夫人自都是知道的。
之前一系列的演戲,無非也是為了挖出這個人。
是以此言一出,三人頓時明白了。
今日這一出,應是暖兒的故意安排。
「想不到,她竟是我的貼身丫鬟。」
寧二夫人深深瞥了眼已經合上的牆體,並那白玉花尊,「父親和母親呢?」
古星沒有回答,隻警惕的盯著屋內局勢,「我們快撤出去,別給太子妃添亂!」
計劃有出入,她們留在這裡,隻會讓主母投鼠忌器。
至於國公爺和老太君,既已安全撤到了密室內,自不會有什麼危險。
寧三夫人贊同的嗯了一聲,果斷的貓著腰溜出了門。
看來,他們之前的懷疑沒有錯。
這個姦細,就潛伏她們身邊,而且地位不低。
隻是她們沒能將之成功找出來而已。
至於具體失敗在哪兒,她一時也說不清。
畢竟,幾乎所有的下人,都是被瞞著的。
寧大夫人和寧二夫人也緊隨其後,在古星和古月一前一後的保護之下,退了出去。
屋內,百餘招過後......
阿綠空中一個旋身,繡鞋不留情面的飛踢向蘇傾暖。
周圍桌椅闆凳、瓷瓶花架噼裡啪啦碎了一地。
蘇傾暖錯身躲過,卻見對方連環著又踢過來,隻得擡臂格擋。
強大的力道,迫的她後退兩步。
阿綠卻不糾纏,趁此機會,轉身飛掠出院子,打算逃之夭夭。
蘇傾暖跟著追出門,見狀冷笑出聲,「哪裡逃?」
話落,漫天銀光灑出,輕而易舉便將其籠罩其中。
生路被封,阿綠不耐甩袖,隻聽零零落落的響動過後,所有暗器,無一例外盡數被擊落。
但如此一來,她也失了脫身的先機,被迫落了下來。
「兩月不見,小丫頭長進不少啊!」
阿綠風姿綽約的扭過身,擡手隨意將鬢邊一縷亂髮別到了耳後,媚眼盈盈看向蘇傾暖,「唐喬又教你新功法了?」
眼下的她,哪裡還有方才的卑順恭敬,雖還是一身素凈的丫鬟裝扮,可舉手投足卻盡顯風情,媚態天成。
蘇傾暖站在離她兩丈遠的地方,眸光意味深長,「本宮等你好久了,初淩緲。」
「或者說,林家三夫人,羅氏。」
師父新傳授給她的劍法的確威力無窮,但她還沒來得及使用就是了。
初淩緲眯了眯眼,「有點道行。」
她擡眼在已然空無一人的前院掃視一圈,紅唇緩緩勾起,「怎麼,時隔幾月,連三嬸都不願叫了?」
終究還是嫩了點啊!
以為將那些人藏起來就安全了?
她怎麼就會認為,那些人都十足十的可靠呢。
蘇傾暖不置可否,「這麼說,之前扮做常嬤嬤的人,也是你了?」
能有如此精妙偽裝術與易容手法的,這世上怕隻有一個初淩緲了。
「喲,果真查出來了麼?」
初淩緲略略驚訝。
她現在可是很期待,這丫頭若查出方氏真正的死因,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蘇傾暖沉了沉眉眼,繼續陳述,「你利用出宮金蟬脫殼,擺脫雲頊的人,又神不知鬼不覺的潛伏進了林府,成為了羅氏。」
「羅氏和林昛,都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她對林府中人沒什麼好感,但這並不代表初淩緲可以濫殺無辜。
「他們夫妻能死在一起,該感謝本座才是。」
雖然兩人死亡時間隔了十多年,但她到底「心善」,將他們放在了一處不是?
初淩緲雲淡風輕的笑了,「哦,錯了,應該是一家三口。」
差點都忘記了。
林寶珠那個廢物,可是他們的女兒。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如此草菅人命濫殺無辜,這就是你們前朝復國的法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蘇傾暖看了下夜色,繼續同她虛與委蛇。
「草菅人命,濫殺無辜?」
初淩緲饒有興緻的挑了挑眉。
「本座若真濫殺無辜,你們寧國府這一幫人,早已死了不下百次了。」
她當然並非慈悲之人。
今日不曾大開殺戒,無非是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做,不想徹底激怒這小丫頭,更不想鬧出大動靜,惹來雲頊。
看這丫頭的準備,她甚至都在懷疑,雲頊就在附近。
至於那些沒用的人......
自然有人去處理。
一群沒什麼用的小嘍啰而已,哪裡用得著她親自動手。
「你不會的。」
蘇傾暖篤定開口。
京城這盤棋還沒有下完,她捨不得毀了寧國府這個藏身之處。
更何況,她如今所有的心思,應該都在玉佩上,不會節外生枝。
初淩緲目露欣賞,「果然不愧是雲頊的人,夠聰明,也夠沉穩。」
她擡手將假面扯下,露出了驚為天人的玉顏,「可惜啊,終究是本座技高一籌。」
說著,她擡手揚了揚手上的四枚香囊。
便是見慣了一切,素來穩如泰山的她,此刻也不免有些激動。
原以為還要費些周章,沒成想,這丫頭就這樣拿著東西堂而皇之的送上門了。
是想用玉佩引她出來罷!
該說她大膽呢,還是太過自以為是呢?
為了拿到玉佩,她適當暴露一下,真的沒什麼。
左右,再換一副面容就是了。
她又不可能將這京城內所有人都查一遍。
「賠了夫人又折兵,小丫頭,感覺怎麼樣啊?」
加上之前在江夏從蘇錦逸手裡得到的那一枚,五枚玉佩,如今皆已在她手上。
所以,她現在最緊要之事,就是趕到靈幽山,去驗證真假。
若順利拿到蠱王,不論雲頊,還是初淩波,甚至初道珩那個老東西出來,她也不用再懼。
這天下,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眼底有焦色一閃而過,蘇傾暖嘴上卻不饒人,「有了玉佩又如何,沒有線路圖指引,你依舊進不了靈幽山。」
她說的可是實話。
靈幽山不是一座山。
而是連綿起伏的十萬大山。
想要在短短時間內,從一片毒蟲猛獸的包圍中找到那一個小小鎮壇,無異於大海撈針。
初淩緲當然沒錯過她極力掩藏的神色,「那就不用你管了。」
一個靈幽山,還難不倒她。
蘇傾暖輕哼,「自不量力。」
說著,趁她說話的功夫,倏地出手就要奪回來。
初淩緲早有準備,輕鬆躲過她的攻擊,眨眼便瞬移出了門外。
「小丫頭,你若敢追,本座就將你這個院子給掀個底朝天,到時,看你還護不護得住那些人。」
說話間,人已飄然遠去,隻丟下一串嘲諷的笑聲,在空氣中回蕩。
蘇傾暖緊跟著追了出去,聞聽此言,頓時氣的跺腳,「你逃不掉的。」
她自然逃不掉。
拿到玉佩,不用想她第一時間必會趕到靈幽山去親自驗證真偽。
可京城的布局,照樣離不開有人坐鎮。
她會將這個指揮的任務交給誰呢?
四大聖使之一的梅皇貴妃?
隱在暗處,身份未定的白皎?
還是,對她忠心不二,矢志不渝的雲瑾?
不重要了。
因為,外面已布下了天羅地網,隻等著她一頭撞進去。
一枚玉佩可以造假,四枚自然也能。
眼見人消失在視線裡,蘇傾暖幾不可察的翹了下唇,毫不猶豫的轉身回了院子。
沒有一絲一毫的耽擱。
寧國府一眾丫鬟媽媽,已被重新帶了出來,等候在院內。
「太子妃,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為首的杜嬤嬤驚訝的問。
其他人也是一臉不解。
方才在密室裡,他們什麼都沒聽到,自然也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
杜嬤嬤是寧老太君身邊的嬤嬤,盡心儘力,勞苦功高,蘇傾暖對她素來敬重。
可這一次,她卻沒理會,隻看向一旁的青竹,淡聲問,「都找出來了嗎?」
青竹自然沒有真的離開。
方才那一幕,不過是做給有心人看罷了!
「回太子妃,露出破綻的,已全部找出來。」
說著,他自人群中點了幾個,立刻便有禦衛上前將人拿住。
這其中,赫然包括杜嬤嬤。
眾人不明所以,皆一臉發怵的看著蘇傾暖。
被擒住的,更是神情大變。
蘇傾暖漠然勾唇,「還不夠。」
她視線深深望向某一處,「勞煩三位舅母,出來當個見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