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我們去東宮
鳳儀宮外。
「國公爺,皇後娘娘說夜深了,您雖是她的侄兒,但也算外男,現在進去多有不便,還是請您到別的地方去吧!」
宮女彷彿沒看到他們的夜行裝扮,面不改色的回道。
林傾暖偏頭看了眼顧懌。
她現在總算明白,他之前為何會猶豫了。
鳳儀宮,竟真的拒絕了他。
偏偏這理由,還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顧懌眼眸不露意外,微微頷首,「打擾姑母了。」
言罷,他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
林傾暖倏地叫住了他。
就這麼放棄,可不是她的風格。
顧懌頓步,略顯不悅的看了過來。
見她站著不動,他不自覺皺了皺眉,冷淡提醒,「這裡是鳳儀宮。」
言下之意,不是她可以胡來的地方。
林傾暖當然明白。
不說別的,單單是蘇錦逸母後這一條,她做事就不能太過出格。
沒理會顧懌的警告,她走上前,神色柔和的向那宮女道,「這位姐姐,麻煩您再代為通傳一次,就說顧國公受了很重的傷,必須立即醫治,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她眸中適時流露出幾分焦急之色來,「現在天色已晚,我們著實是不便出宮,還望娘娘看在顧家的面子上,多加體諒,勉強收留一晚。」
除了一身外傷,顧懌還被古貴妃下了毒。
雖然還未幫他看脈,可他眉宇間隱隱流露出的黑青色,卻昭示了體內毒素已然蔓延。
她倒是無所謂,隻是顧懌若這麼死了,那她這一晚上的辛苦豈不是白費了?
想了一下,她又善解人意的補充,「還請皇後娘娘放心,我們不會給鳳儀宮招來麻煩的。」
她估摸著,即便古貴妃追出來,也不大可能會放肆到明目張膽的前來要人。
至多不過是旁側敲擊的刺探一下虛實罷了。
宮女遲疑片刻,手中的宮燈略略擡高了些,剛好照亮了顧懌衣服上大片濡濕的血跡,以及他明顯已經有些睏倦的臉色。
她神色複雜的看了眼林傾暖,最終還是勉強點了下頭,「稍等。」
林傾暖眉眼彎起,「多謝姐姐了。」
顧懌先前敘述的太過簡單,甚至都沒怎麼提自己受傷的事,無怪乎顧皇後會拒絕。
宮女進去後,顧懌目露不贊同,「其實你完全不必多此一舉。」
姑母本就不喜被人打攪,他也不過是來碰碰運氣而已。
「你有更好的去處嗎?」
林傾暖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
因為是蘇錦逸的母後,所以密辛中對於這位顧皇後的記載,並不是很複雜。
隻知道,她本是顧家宗族之女,被過繼給了當時的老顧國公,後又許給大皇子蘇琒做了側妃,同古氏前後腳進門。
否則,以顧國府的地位,顧家的女兒不至於隻做一個側妃。
她也是看過才知道,原來這顧皇後,和顧懌的父親並不是親兄妹。
宮女很快折返出來。
昏暗的光線下,她視線幾不可查的掠過三人,最終停留在唯一沒有蒙著面的顧懌身上,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國公爺,進來吧!」
顧懌微怔,驀的擡起冰涼的墨眸。
姑母竟然同意了?
宮女低被他寒澈澈的目光瞧著,心裡一緊,登時垂下了頭,「娘娘說了,國公爺身上有傷,可以先去偏殿醫治,隻是待病情有所緩解,還是要儘快離去。」
娘娘從不管此等閑事,沒想到,這次竟然破了例。
林傾暖暗自鬆了口氣。
折騰了半夜,總算能將這尊大神送出去了。
甫一輕鬆,肩膀和後腰處頓時傳來隱隱的痛感。
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想了起來,之前的打鬥中,蘇錦遙和元鶴曾用一扇一蕭暗算過她,而她為了能順利脫身,並未及時躲開。
顧懌嗯了聲,剛要擡步,忽然看到林傾暖還站在原地,不由問道,「你怎麼不進去?」
或許是錯覺,一路上忍耐已久的眩暈感,頓時愈發重了。
沒來由的,他的心情也跟著變得糟糕起來。
林傾暖奇怪的看了他兩眼,「我進去做什麼?」
耽擱這許久,她還要儘快趕回暖福宮,免得紫菀擔心。
在亮出紅顏錦和殘雪的時候,她便沒想著隱藏身份。
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信古貴妃會毫無顧忌的,挑破暗道內發生的一切。
換句話說,今晚之事,大家心照不宣,誰也不會先說出去。
既如此,那她還怕什麼?
顧懌這才反應過來,敵人消失了,他們之間的合作也結束了。
想到畢竟是她救了自己,他彆扭的問了一句,「你就這麼回去,若是路上遇到埋伏怎麼辦?」
方才為了救他,她似乎還受了傷。
想到此,他目光不經意落向她左側肩膀。
好像還有腰間。
但礙於非禮勿視,他沒敢往下看。
「無礙!」
林傾暖語氣輕飄飄的,並不放在心上。
其實她想說,沒有他拖累,即便對方聯手,也不至於攔得住她。
況且,她的暖福宮,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去的。
如今青竹他們回來了,她的底氣更足。
「你——」
顧懌遲疑片刻,剛開口說了一個字,便見她已留給他一個纖細果決的背影。
青墨冷淡的目光掃過來,毫不猶豫的放開了扶著他的手,追了上去。
顧懌兇腔一緊,立刻加快了語速,「這麼晚了,若是宣禦醫的話,恐怕會驚動他人。」
雖然他並不懼,但若給姑母帶來麻煩,就不好了。
嗯,所以她不能就這樣丟下他,自己離去。
「哈?」
林傾暖停步,詫異回頭,「所以呢?」
他的要求是不是有點多了?
「俗話說,送佛送到西。」
說這話的時候,顧懌臉上罕見的透著些難為情。
他不是沒有解毒的法子,但她既是大夫,他又何必捨近求遠。
這個關鍵時候,若不儘快醫治好身體,會耽誤很多事。
林傾暖瞧了他一瞬,倏地笑了。
溫涼的夜色下,她璀璨如星的瞳仁中,透著淡淡的嘲諷,「國公爺莫非不擔心,我會在你身上動手腳?」
顧懌何時這般信任她了?
如果沒有蘇錦逸,她可不保證自己會不會趁機毒死他。
顧懌扯了扯唇角,似乎想要開個玩笑,不讓自己顯得那麼冷清,「動手腳可以,留下這條命就成。」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忽然會選擇相信她。
或許,是因為她不顧生命危險,救了他吧?
林傾暖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纖眉。
她還真不習慣顧懌這樣說話。
但她也承認,他說的不無道理。
他身上的傷並不輕,若是耽擱一夜,未必不會惡化。
她相信即便沒有她,顧懌也能解毒,但無疑,也可能會橫生出其他枝節。
「走吧!」
她又冷淡看了他一眼,率先邁出了腳步。
權當是做善事了。
顧懌臉色微松,默默吐出一口氣。
還好她同意了。
宮女目不斜視,彷彿沒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很快帶著他們進了鳳儀宮,將他們引入一間偏殿。
將宮燈置於桌上,她面容平淡又不失恭敬,「國公爺若是有什麼需要,可以吩咐外面值夜的內侍。」
語氣略略停頓後,她又特意說明,「皇後娘娘已經歇下,就不過來了。」
林傾暖暗嘆,看來這位顧皇後性子當真是冷清了些,即便知道顧懌受了重傷,也沒有出來多瞧一眼。
她忍不住突發奇想,如果今日換做是蘇錦逸呢?
她會不會還像現在這般,泰然處之?
顧懌微微頷首。
姑母能放他們進來,他已知足,哪裡還敢奢求旁的?
見他沒有再開口的意思,林傾暖隻得主動要了繃帶和傷葯。
顧懌的外傷雖有多處,但並不緻命,唯有肩骨處被金蠶絲貫穿,有些棘手。
好在傷口並不大。
上了葯,用繃帶仔細纏紮好,她又習慣性的,將手指置於他的手腕寸關處。
脈象紊亂,時沉時浮,時快時慢,形似雀啄......
不肖片刻,她心裡便有了譜。
是一種叫做鉤吻的毒藥。
雖不常見,但解起來並非難事。
見桌上有紙筆,她便走過去,快速寫下了解藥的配方。
顧懌斜靠在軟榻上,看著她有條不紊的忙來忙去,露在外面的那雙鳳眸雖然清清冷冷的,眸底卻透著認真之色,絲毫沒有因為往日的過節,而有絲毫的敷衍。
拋開一切,十三四歲的年齡,很少有人能做到像她這般。
文韜武略,醫術才學倒在其次,難得是這份從容睿智的心性。
她,的確是一個讓人很難忽視的小姑娘。
這般躺著有些吃力,他想直起身,可從方才進門的那一刻起,周身的力氣便彷彿被卸去一般,現在隻感覺到無盡的疲乏。
「你不怕那些蟲子?」
見她一直不說話,他想了想,乾巴巴的問。
今日之前,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能同她如此心平氣和的說話。
而且這種感覺,還不是那麼討厭。
或許,除去各自的立場,他們是同一類人吧?
就好比如果遇險的是她,他應該也會出手相助。
林傾暖寫完解毒的方子,忽然想到,這些葯都不大常見,鳳儀宮裡未必都有,恐怕還是需要去太醫院抓藥。
如此一來,豈不是暴露了他們的行蹤?
古貴妃明著是不敢有所行動,那麼暗中呢?
顧皇後顯然是個不爭之人,到時鳳儀宮又有幾分把握,能擋的住來自古貴妃的刁難?
若是江夏皇再參與進來就更麻煩了。
所以她立刻又將寫好的藥方揉成紙團,重新另寫了幾頁藥方。
新的方子是針對女子調理用的,每一頁隱藏一味所需的葯,如此一來,若非人有心留意,否則絕難發現。
寫完後,她這才滿意的吹了吹,鄭重其事的交給了青墨。
剛巧這時,顧懌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她不由詫異擡眸,「難道你怕?」
雖說那些蟲子模樣猙獰了些,但他一個大男人,不至於吧?
顧懌:……
他是這個意思麼?
青墨警惕的看了眼顧懌,見他病懨懨的沒什麼威脅,這才放心的出了門,將方子交給外面的內侍,吩咐他先去抓藥,然後拿到小廚房,慢火熬好端過來。
屋子裡霎時隻剩下了顧懌和林傾暖兩人。
也許是毒發的緣故,顧懌覺得腦袋似乎愈發昏昏沉沉了。
他覺得有些口渴,剛要吩咐人倒水,猛然想到屋子裡隻有她,又生生忍了下來。
瞧著桌邊冷艷的側顏,他的意識稍稍清明了些,語氣罕見的含了幾分溫度,「你的傷不要緊吧?」
「古貴妃逼問你的東西是什麼?」
解藥已經吩咐下去,林傾暖原本要走,想到之前在暗道中聽到的話,便出聲問道。
隻是沒想到,顧懌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問她的傷。
她默了默,索性裝作沒聽到。
顧懌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方別有深意的開口,「是一枚玉佩。」
難道她出手救他,也是為了打探玉佩的下落?
如果他們姐弟真有那個心思,那找到這枚玉佩,的確有非凡的意義。
就在他心裡天人交戰,要不要勸她放棄之時,卻聽她並未繼續問下去,反而轉聲安頓,「葯熬好後,每日一碗,連服三日,體內的毒便可盡數除去。」
至於那些外傷,她想應該不用她多說。
顧懌神態微松,「嗯!」
他心裡暗中慶幸,得虧她止住了這個話題,否則他現在欠她一個人情,倒不知該怎麼回答了。
兩人聊了幾句,便各自沉默下來,屋子裡頓時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林傾暖原本還想打探一下元鶴的事,但見他一副糾結又防備的模樣,頓覺自己有這功夫,還不如去問蘇錦逸來的靠譜,當下便轉身出了屋。
青墨剛安頓好內侍,一回頭見自家小姐也出來了,剛要請示,便聽她清脆的聲音已響起,「我們先回去。」
既從顧懌這裡問不出什麼,那她也沒必要多耽擱功夫。
況且,這裡有鳳儀宮的下人在,也不需要她留下。
青墨一直都和顧懌不對付,自然沒什麼意見。
兩人出了門,很快便回了暖福宮。
當然,介於和顧懌不熟,林傾暖也沒有刻意返回去和他打招呼。
中毒加上外傷,顧懌迷迷糊糊在偏殿躺了許久,直到內侍端了葯進來,他才又徹底清醒過來。
見眼前除了內侍沒有別人,他下意識問,「林——送我來的那位姑娘呢?」
想著深更半夜多有不便,他便沒點名她的身份。
反正她一直蒙著面,這鳳儀宮的人也沒瞧清楚她的模樣。
內侍忍住眼底的驚訝,如實稟道,「那位姑娘兩個時辰前就已經離開了。」
他還以為那姑娘是國公爺的侍女呢。
顧懌握著瓷碗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便冷淡的嗯了一個字,將葯一飲而盡。
——————
回了暖福宮,林傾暖將紫菀叫進來,命她悄悄傳了水,然後將一瓶傷葯遞給了她。
雖說深夜叫水可能會驚動他人,可在暗道呆了許久,還遇到了那些噁心的蟲子,她著實是有些受不了。
沐浴完,她斜靠在美人榻上,任由紫菀為她上藥。
看到瑩白如玉的肌膚上是大片的淤青,紫菀嚇了一跳。
「公主,您受傷了?」
嘴裡雖然說著,可她手上一點沒耽誤,嫻熟的打開藥瓶,開始在患處塗抹。
清涼入骨的葯香在肌膚上蔓延開來,驅散了火辣辣的疼痛。
林傾暖面色漸漸緩和下來。
這點痛對於她來說算不了什麼,就算不管它,養個幾日也能大好,但她手上既然有葯,又何必受這份罪?
紫芙在旁邊瞧著,有心要幫忙,可觸及到林傾暖冷淡的眉眼,終是什麼舉動也不敢有。
這位公主,真的太過神秘。
深更半夜的,她身上的傷又是從何而來?
林傾暖微點了下頭,待紫菀上完葯,這才拉起衣衫,出言吩咐,「今晚宮內可能不太平靜,多留意些園子裡的動靜。」
言罷,她目光似有若無的劃過紫芙。
之所以特意將她喚到跟前,是因為她本就是顧懌的人,今晚這趟行蹤沒有瞞著她的必要。
況且,她就是要借著她的口告訴顧懌,讓他儘早將人撤回去,免得她親自動手。
紫菀原本也顧忌著紫芙,但見自家公主沒有迴避的意思,便從容的應了聲是。
紫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得跟著答應了聲。
二人出去後,林傾暖想了想,又讓青墨親自跑了一趟東宮,將今晚發生的一切,悉數告知了蘇錦逸,免得他被動。
做完這一切後,她方踢去鞋子,心無旁騖的爬上了床榻。
至於古貴妃和元鶴暗地裡有什麼勾當,相信蘇錦逸自會去查,她隻需等結果就是。
一夜好眠,暖福宮安靜如常,沒有任何人前來打擾。
翌日!
用過早膳,她將青墨喚了進來,問了昨日的情況。
尤其是上官嬌嬌的事。
青墨沒有隱瞞,一字不漏的稟報了。
言罷,他說出了自己的推斷,「小姐,屬下覺得,她是故意透露這些訊息給我們,但不知為何,卻偏偏找了屬下。」
難道,是因為他好說話?
林傾暖含笑瞥了他一眼。
為何,還不是因為看上了你?
連青墨哥哥都叫上了,這麼明顯的意思,恐怕也隻有他這個當事人瞧不出來。
雖然她到現在還不知,這上官嬌嬌和青墨明明沒見過幾面,怎麼就有了那個意思?
不過她既然是雲頊的人,那自是可靠的。
隻希望,青墨能早些開竅吧!
感情的事,她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隻是感慨的嘆了口氣,「想不到,上官嬌嬌竟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過去。」
從她的話中,她倒是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青墨和林傾暖不一樣,對上官嬌嬌的事沒那麼多感悟,所以一時該不知怎麼接話。
好在林傾暖也沒多說,反而話峰一轉:
「青墨,你說過,年幼的時候,曾被冷香堡的人抓去練毒,後來你費盡千辛萬苦逃了出來,在路上遇到了方前輩和雲頊,是這樣麼?」
當時他還說,因為這段不為人知的經歷,他因禍得福,成了百毒不侵之身。
青墨微微垂眸,「是!」
小姐果然是聰慧的,這麼快便想到了。
林傾暖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便又主動問,「你就沒有什麼再說的了嗎?」
她思來想去,青墨如果真的認識初淩波,那麼便隻能在他做禦衛之前。
再聯繫到他先前的遭遇,她便猜測,很可能是冷香堡的那段日子,讓他同初淩波有了接觸。
畢竟,冷香堡所謂的試毒,不過是禦聖殿拿來修鍊葯人的幌子罷了。
青墨沉默了一會兒,驀然擡頭看向林傾暖,眼神中含了幾分別樣的情緒,「小姐還信屬下嗎?」
隻要她信,他會給她一個完美的交代。
林傾暖一愣,旋即肯定點頭,「當然。」
她自是信青墨的。
其實他若不表現的這麼心事重重,她也不一定非要知道。
見狀,青墨神色漸漸鬆懈下來,低聲道,「屬下知道該怎麼做了。」
上官嬌嬌看似毫無章法的做派,多多少少給了他一點啟示。
或許,他能以自己的方式,告訴小姐一切,進而保護小姐。
雖然這個法子不止一次出現在他腦海,又被他飛快的否決。
可這一刻,他忽然又覺得,一切,或許可行。
隻要她信。
林傾暖剛要說話,外面忽然傳來紫菀的稟報聲,「公主,奴婢有要事相報。」
她當下便看向青墨,言簡意賅的安頓,「你想做什麼,自去做就是,你放心,我不會再幹預你。」
這一次,她會給與青墨充分的自由與信任。
青墨眸色深了又深,最終隻輕輕點了下頭,便自窗口離開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林傾這才向外面吩咐,「進來吧!」
須臾,紫菀走了進來,小聲稟道,「小姐,鳳梧宮昨夜招了賊人。」
林傾暖原本沒太在意,猛不防聽到她的話,不由擡起了頭。
昨夜皇宮不太平她想到了,可哪裡料到,最後轉來轉去,竟是古貴妃的鳳梧宮出了事。
愣了一瞬,她倏而笑了,「可有丟了什麼東西?」
她就說,古貴妃怎麼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敢情是後院著火了。
至於是誰放的火麼——
「殿下說了,明日就是您和三殿下的認祖歸宗之日,其他的事,先放一放。」
紫菀飛快的擡了下頭,別有所指,「至於丟了什麼,日後您就知道了。」
聞言,林傾暖愉悅揚唇,「皇兄有心了。」
能讓古貴妃連昨夜之事都顧不上追究的東西,自然是好東西。
「還有呢?」
她手指輕動,翻了翻桌上放著的上官世家家譜,又隨意問。
昨兒個自上官嬌嬌口中得知了幾個新名字,她便打算再仔細研究一遍這上官世家。
尤其是一直被人忽略的那幾位女子。
「別的事倒是沒有。」
紫菀想了一瞬,「哦,對了,殿下還說,他在大楚那邊得了點消息,不知公主是否感興趣?」
公主原先在大楚生活她知道,但殿下說的時候挺漫不經心的,似乎不是什麼大事,她便也沒放在心上。
林傾暖手指頓停,倏然起身,「你說大楚有消息了?」
提起大楚,她下意識就想到了雲頊。
這麼久了,他現在在哪兒,在做什麼,她都一無所知。
真的,好想他!
認識林傾暖這幾日,紫菀哪裡見過她如此沉不住氣的模樣,頓時訕訕一笑,不知該如何回話。
況且,殿下隻順帶提了一嘴,也沒告訴她具體是什麼消息。
林傾暖卻有些等不及,急匆匆自書桌後繞了出來,快速丟下一句話,便風風火火出了門。
「我們去東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