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嗅青梅:重生太子不好追

第905章 從今以後,再無師徒情分

  不同於往常的淡泊名利,與世無爭,今日的他儀態莊重,氣度威嚴,那雙原本淡漠無情的眼眸,也變得晦澀幽深,令人無法窺探其底。

  簡直判若兩人。

  進來後,他視線率先劃過蘇傾暖,又若無其事的收回。

  須臾,眾人便聽得一道沉穩嚴肅的嗓音響起,「發生了何事?」

  少尹悄悄擡頭,見為首那人身著絳紫官袍,頭戴展腳襆頭,神清骨秀,眉目朗俊,氣度非凡,不怒自威,心中頓生敬畏之感。

  在一眾官員中,他最為年輕,瞧著隻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可站在在這群平均年齡差不多將近不惑的官員中,他卻絲毫不覺突兀,甚至在氣場上,還隱隱有壓倒的勢頭。

  老成持重,穩如泰山,頗有長者之風。

  看到來人,李茂激動萬分,頓時如看見救星一般,急不可耐的告狀,「左相大人,您可要為下官做主啊!」

  說著,他枉顧蘇傾暖之前的命令,囂張的站起身來,還不忘拍了拍官袍上的浮土,「大人,您的徒弟仗勢欺人,折辱下官,您作為師父,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她呵。」

  他倒不怕唐喬會偏袒蘇傾暖,畢竟他既選擇站隊陳家,就必然是要同東宮劃清界限的。

  這是陳丞相對他唯一的要求。

  之所以故意點破他和蘇傾暖的關係,就是為了考驗他。

  寧兆府少尹恍然,原來,他就是那位被皇上欽點,年輕有為的唐丞相。

  怎麼,他竟還是太子妃的師父?

  被忘在一邊的趙德業,立刻面露喜色。

  既有這層關係,那他今日這一劫,算是能逃過去了。

  太子妃不便插手朝政,可唐丞相可以啊!

  聞言,唐喬看向蘇傾暖,疏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太子妃,這是怎麼回事?」

  語氣較方才溫和了不少,但也不見半分親近之意。

  此次跟著來的大部分都是陳氏一黨的官員,見狀心裡不由嘀咕起來。

  這唐丞相能力雖出眾,但在皇上跟前的受寵程度,比陳丞相差遠了。

  他白身拜官,在朝中沒有根基,若是想有所作為,便隻能依附陳家。

  這幾乎是他唯一的選擇。

  雖說良禽擇木而棲不假,但他既和太子妃有這層師徒關係,卻還是為了自己的仕途,義無反顧的拋棄東宮,想來也是那等趨炎附勢之輩。

  倒也沒有傳聞中那麼纖塵不染,孤傲不群。

  李茂一雙精明的眼睛在唐喬和蘇傾暖之間掃來掃去,不懷好意。

  這唐丞相,還是有些心軟那。

  若真有決裂之心,他就該順著自己的意思,給太子妃一個下馬威,而不是客客氣氣的詢問事情緣由。

  緣由很重要嗎?

  隻要有心,黑的也可以被說成白的。

  他一個刑部郎中辦不到,唐喬身為丞相,又是師父,可是完全能管教她的。

  便是皇上來了也說不出什麼。

  蘇傾暖沉默片刻,「唐丞相耳聰目明,該是在進門前,便已聽到了事情經過。」

  「所以——」

  她擡眸看向他,「您應該也明白,是他尋釁在前。」

  「太子妃,您可要搞清楚,這裡是京兆府,不是東宮。」

  李茂洋洋得意的指責,「您一介女流,出現在這裡,本就不合規矩。」

  既然已經得罪了她,那就借著這個功夫,徹底打壓的她不敢在皇上面前多嘴。

  「胡說八道,我們太子妃是來幫寧小姐認領二夫人的屍身,怎就不合規矩?」

  青竹素來口拙,不善言辭,但此刻也忍不住出聲反駁。

  寧國府算是太子妃的母家,主母出面幫忙,無可厚非。

  「京兆府是你家開的嗎?」

  李茂不甘示弱,「你要帶走屍體,京兆尹同意了嗎?」

  他之前可是做過給事中的,雖是投機取巧,但到底也有些口才在身上。

  這下,便是老實人的青竹也怒了,「京兆尹不是被你綁了嗎?」

  就知道陳氏一黨鮮有好人,太厚顏無恥了。

  「話說回來,你一個正五品的郎中,無詔無令,有什麼資格將堂堂從三品的京兆尹下獄?」

  「你怎麼知道本官沒有詔令?」

  「那你拿出來呀?」

  李茂噎住,使勁一甩袖子,「本官不跟武夫一般計較。」

  魯莽,愚蠢,不知所謂。

  沒有命令,他來做什麼?

  隻不過,不是上面,而是陳丞相個人的意思罷了。

  等審出點什麼,再補手續,不也一樣?

  最近兩個月,他辦了多少案子,不都是這個流程。

  他懂什麼?

  唐喬彷彿沒聽出二人的矛盾,避重就輕的問,「二夫人她......」

  「方才大牢進了刺客,二舅母被殘忍殺害。」

  蘇傾暖如實告知,末了,一字一句的問,「唐丞相,本宮現在能否帶她回府安葬?」

  雖沒有針鋒相對,但比起方才,到底冷漠許多。

  這點小事,唐喬自然不會不同意。

  「逝者已矣,你們,節哀!」

  頓了頓,他又客套一問,「用不用本官派人幫忙?」

  「不必了!」

  蘇傾暖語氣疏離。

  師徒二人一來一往,對話之間,完全聽不出往日交情。

  唐喬微微頷首,不再言語,主動退到了邊上。

  李茂有些不服氣,但唐喬既沒有為難蘇傾暖的意思,他也不敢再多言。

  來日方長。

  其他官員見狀,連忙也跟著讓開路。

  不過是帶著一具屍體出去,他們犯不著因為這個原因,去主動招惹太子妃。

  多大點的事兒?

  就太子殿下那護妻的模樣,若是知道了,指不定給他們使什麼絆子。

  也就李茂那個蠢貨,才會無知無畏。

  人家一日不下台,就一日是儲君,面上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

  更何況,唐丞相不願深究,他們樂意做個順水人情,賣他這個面子。

  臨要走出門口,蘇傾暖想到什麼,忽而又停下了腳步,「敢問唐丞相,趙大人他犯了什麼事?」

  聽見終於提到自己,角落裡的趙德業感動的熱淚盈眶。

  他沒有站錯隊,太子妃果然仗義。

  明明自己都受了刁難,還要幫著他說話。

  唐喬擺明了不想她繼續留下,隨口敷衍道,「趙德業的案子,將由刑部主審,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蘇傾暖心知肚明,不由冷笑,「他是得罪了陳家吧?」

  言罷,給了青竹一個眼色。

  青竹走過去,將趙德業口中的抹布取出。

  唐喬眸色暗了暗,到底沒有阻止。

  得了自由,趙德業立刻麻溜的跪下,大聲哭訴,「太子妃,左相大人,下官冤枉啊!」

  「通縣的案子是皇上撥給下官審的,人證物證俱在,陳康殺了人,理應受到律法懲處。」

  說著,他對李茂怒目而視,「可是這位李大人,卻逼著下官當庭盼陳康無罪,下官不肯,他就誣陷下官私通賊匪,阻撓新法推行,要將下官關到大牢裡去。」

  「天理昭昭,他為了包庇陳康,這是要屈打成招,讓下官死在牢裡啊!」

  不得不說,趙德業很會把握機會,口齒伶俐的將過程敘述的清楚明白。

  末了,還不忘委屈的抹了把眼淚。

  其實他也很怕死,更怕得罪權勢熏天的陳家。

  可那陳康做的太過分,便是他自認不算什麼好人,聽了過程之後也覺義憤填膺,恨不得將這人渣千刀萬剮。

  判他斬立決,已是給了陳家面子。

  畢竟,在這個案子中,陳家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參與了。

  「胡說八道!」

  李茂反唇相譏,「你說在審案,那麼本官問你,此案的原告呢?」

  「沒有原告,你審什麼,又判什麼?」

  說完,他向唐喬躬身一禮,開口解釋,「左相大人,您別聽他一面之詞,下官是奉了陳丞相的命令,前來處理此事,您若不信,完全可以派人去中書省問過。」

  他若是識時務,就不應該插手。

  這陳康,陳丞相是保定了。

  蘇傾暖笑了。

  她笑並不達眼底,甚至還有幾分嘲諷的意思。

  「陳仲良那個遠房侄子陳康,在通縣借著新政的名義,大肆侵佔土地,還打死了土地的主人,不止如此,為了防止東窗事發,他又將人一門男丁全都下了大獄,以作威脅。」

  「哪曾想,那家個個都是烈性子,在公堂上不堪受辱,接連撞柱而死。」

  「陳康膽大妄為,至此還不停手,趁機又將人妻女霸佔,養在府中,做了禁臠。」

  「好好一戶人家,因為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僅留一六旬祖母與三歲孫子,在鄉鄰的支持下,進京告狀,敲了登聞鼓。」

  什麼當地士紳抵制新政,鬧出人命,不過是他們為了混淆視聽,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罷了。

  「父皇著令京兆尹趙大人接手重審,於是便有了今日的開庭。」

  她眼眸一掃,環視眾人,未幾,將目光停留在唐喬身上,「如今的原告,怕已是落到了陳家的手上吧?」

  這件事個中始末,禦衛已調查清楚,並及時稟報給了她。

  她曾派出人去尋找那位告狀的老人,打算周護一二,結果卻一無所獲。

  敲過登聞鼓之後,她便在天子腳下失了蹤,生死未蔔。

  原以為沒有了原告,案情隻能停滯,卻沒成想,素來善於投機取巧的趙德業,身上竟還有幾分血性。

  趙德業若是知道蘇傾暖對他的肯定,必然是要汗顏的。

  他堅持不肯同流合污,是良心未泯不假,但更多的,還是相信太子殿下,相信他最後一定會贏。

  雖然這種感覺,在目前看來,有些不切實際。

  畢竟連皇上,都站在了陳家這邊。

  唐喬並不意外她知道這些,但還是規勸道,「太子妃,朝中之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還是別再過問了。」

  「後宮不得幹政。」

  李茂瞅準機會,不忘挑撥離間,「太子妃,你這不是讓左相大人為難嗎?」

  「這是為難嗎?」

  蘇傾暖看著唐喬,顯而易見的失望,「他是丞相,就該擔起這份責任。」

  「朗朗乾坤,豈能讓手染鮮血的惡魔,繼續逍遙人間。」

  「你怕得罪陳家,本宮不怕,回宮之後,本宮會將今日所見所聞一併向父皇稟報,到時,看你們還如何遮掩?」

  「牽扯進去,對你沒有好處。」

  唐喬耐心告罄,臉色也冷了下來,「如李大人所言,你一介女流,若張口閉口都是朝政,隻會惹火上身,讓東宮的處境雪上加霜。」

  他背過身,沉沉嘆息,「我畢竟教過你幾日,看在師徒一場的份上,今日的話,我隻當沒聽過,你好自為之吧!」

  李茂捋了捋鬍子,滿意極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唐喬果然不是迂腐之人。

  青竹沒想到,唐喬竟會仗著自己的身份,給主母施壓。

  虧他還以為,他既是主母師父,鐵定會站在他們這邊。

  蘇傾暖義憤填膺,「那趙大人呢?」

  「趙德業身為京兆尹,卻觸犯刑律,理應交由相關衙門審理。」

  唐喬面無表情。

  換言之,她無權過問。

  「好一個觸犯刑律。」

  一旁的寧宛如冷笑。

  她本傷心欲絕,隻想早些帶母親回家,但聽這些人依仗身份,罔顧事實,顛倒是非,殘害忠良,她隻覺一股戾氣直衝腦門,當即便失了理智。

  「唐大人這才當上丞相幾天,就失了初心嗎?」

  她走上前,毫不畏懼的同他對視。

  「你昔日落魄,是誰收留了你?」

  「你腿傷多年,是誰醫好了你?」

  「你被人冤枉,是誰始終相信你?」

  「你布衣白身,又是誰舉薦了你?」

  什麼文武狀元,三元及第,消失多年,誰還認得他是哪個?

  沒有暖兒一直以來的偏袒照顧,沒有太子殿下的苦心托舉,他焉有今日?

  不過才做官兩個月,就翻臉翻的如此之快,什麼百年難遇的天縱之才,依她看來,不過隻是個恩將仇報,攀龍附鳳的小人而已。

  枉費生了這麼好的一副皮囊。

  青竹頓覺痛快。

  罵得好,寧小姐果然勇武!

  蘇傾暖默默扶額。

  也不必,罵的這麼狠呵!

  畢竟是一朝丞相,如此一來,他多沒面子?

  唐喬的過往,對陳仲良來說,並不算秘密。

  但這並不代表陳氏一黨的其他人也知道。

  是以,在寧宛如說完之後,幾名官員的神色頓時微妙起來。

  無恥,太無恥了!

  他們都是依靠陳家,才有了今日之地位的。

  換言之,都不算什麼好人。

  但比起唐喬來,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其實也不是那麼可惡。

  他這簡直就是沒有下限啊,受了人家這麼大的恩,背叛的時候,卻比什麼都快,簡直就是人中渣滓。

  京兆府少尹更覺失望。

  原來,他竟是這樣的人。

  承受著眾人各異的目光,唐喬卻處之泰然。

  也或許,是這些年來,他經歷過更多的謾罵與唾棄,早已習以為常。

  他隻是漠然的掃了寧宛如一眼,「公是公,私是私,本相不能因私廢公。」

  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蘇傾暖「傷心」的別過臉,「師父,這是我最後一次這般稱呼你。」

  她面色冷漠,眼圈卻微微發紅,「從今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再無師徒情分。」

  本不想將話說的這麼絕,可氣氛烘托到了這裡,她隻能順勢而為。

  師父,對不起了。

  唐喬似是沒想到她竟會決絕的,直接斷絕師徒關係,下意識愣了一下。

  但隨即,他就鬆了口氣,「如此,甚好!」

  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一般。

  蘇傾暖:......

  寧宛如狠狠瞪他一眼,「希望你官途亨通,可千萬別栽跟頭。」

  言罷,拉著蘇傾暖就走。

  臨走前,蘇傾暖似是無意般,向趙德業的方向瞥了一眼。

  一行人很快離開寧兆府大牢。

  李茂連忙上前拍馬屁,「左相大人放心,他們蹦躂不了幾日的,到時候,下官一定幫您出這口惡氣。」

  原本陳丞相對他還有些戒心,如今看來,他是真的歸順陳家了。

  唐喬漠然掃過他,「李大人,記住你的身份,下次再敢以下犯上,誰也救不了你。」

  李茂心中一凜,連忙答應,「是,是,下官明白。」

  雖是陳丞相心腹,可他也不敢小瞧唐喬。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得到陳丞相信任,手握大權,試問誰能做到?

  大理寺卿哈著腰上前,比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丞相大人,我們還是先去暗牢看看吧!」

  他們本就是為了暗牢群犯被殺一事來的。

  唐喬微微頷首。

  大理寺卿立刻隨手指了個旁邊的人,「還不快過來帶路!」

  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這唐丞相看著像個君子,實則,妥妥的小人啊!

  寧兆府少尹隻得認命的帶著一行人,再次下了暗牢......

  趙德業也被押了進去。

  這一次,他沒有反抗,也沒有叫喊,平靜的彷彿認了命。

  方才太子妃給他的暗示,是讓他先忍耐幾日吧?

  他沒理解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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