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我想知道我母親當年的事
接下來的兩日,林傾暖就窩在清芷苑研讀蠱書。
這些蠱書,她已經讀完兩本了,也了解到不少蠱毒的使用和解蠱方法,但終究是沒親自試驗過。
她尋思著,等下次見到希爾的時候,可以和他請教一番。
林寶珠這兩日倒是安安靜靜的呆在院子裡,沒再出來。
但她知道,林寶珠既然惦記上了雲頊,就不可能善罷甘休,還會再出來使壞。
不過她也不懼,若不是為了釣大魚,她早就處理她了。
她功夫倒是不錯,可那點小計謀,在她這裡,完全就不夠看的。
「小姐,古月回來了。」菱歌進來,見她看書看的入迷,就笑著稟道。
林傾暖聞言,心中一喜,連忙道,「快讓她進來。」
須臾,古月就進了屋子,向林傾暖道,「小姐。」
瞧著她一身風塵僕僕的模樣,林傾暖就知道她回來後都沒休息,直奔了過來。
她臉上浮起幾分歉意,「你先回去歇息吧,等歇息完,再來稟報也不晚。」
她是想早日查清母親的事,可也不急於一時。
古月連忙道,「屬下不累,事情緊急,屬下還是先稟報完再回去。」
林傾暖聽她如此說,隻得作罷,便開口問,「你查到什麼了?」
古月自懷裡取出幾張紙呈上來,恭敬道,「小姐,當年吳家宴席上所有的賓客名單都在這裡了,吳大人說了,當年夫人在他們府上出了事,他們也很愧疚。
「後來寧國府將此事壓了下來,所以京城知道的人不是太多,他們這麼些年也一直守口如瓶,並未向別人提起過。」
林傾暖接過古月手上的紙,一頁頁翻看了過去,凝聲問,「吳大人還說什麼了?」
古月回道,「吳大人說,上面一些特殊的人他都做了標記,您看紙上就好。」
林傾暖仔細看去,果然見有的名字後面做了淺淺的標記。
有的是當年去寧國府求過親的青年才俊,有的是同寧國府有些過節的府邸,還有的,是她母親當年的好友。
在她的印象中,母親經常來往的好友隻有方姨一人,可現在看來,顯然不是。
她約摸著,大緻是母親出了事後,就同那些人斷了聯繫了吧?
畢竟母親那麼要強的人,出了那樣的事,必然會覺得再無臉見人。
她看著看著,忽然看到於夫人的後面也做了標記,就立刻問,「於夫人當年和我母親也有交情?」
古月回道,「屬下不知,但夫人的這些好友,都是吳夫人親自標記的,她標記的時候很認真,應該不會出錯,而且她們當年都是在宴席上的,可能會知道些什麼。」
林傾暖又挨著往下看,看到林昭的名字,她拿起筆將他圈了出來。
其實在這張紙上見到林昭兩個字,她一點也不驚訝。
這件事,十有八九和他脫不了幹係。
翻到最後一頁,她剛要收起來,目光無意中落向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她不由一僵。
準確的說,那上面隻有一個姓。
和其他人的標記都不一樣。
那個姓,讓她的神情瞬間凝重起來。
「古月,」她指著最後一個名字問,「這個蘇公子,是什麼來頭,為什麼特殊標出來?」
古月看了一眼,就開口解釋,「吳大人說了,這個蘇公子他沒請過,但他手上卻有吳家發的帖子,所以守門的人便也讓他進去了,不過後來宴席上卻沒再見過他。」
林傾暖的心莫名一跳。
「當年的宴席有沒有奇怪的事發生?」她壓下心底的紛亂,聲音微沉。
希望不是她所猜測的那樣。
可這個蘇公子的出現,又怎麼解釋?
古月搖頭,「據吳夫人所言,沒有特別奇怪的事,隻有這個蘇公子的出現,還有就是最後夫人出事。」
「那他們有沒有說這個蘇公子是什麼人?」林傾暖尤不死心。
她在心裡默默說服自己,大楚也有姓蘇的人家,不一定會那麼巧。
「吳大人說,他不認識這個蘇公子,從來都沒有見過他,也沒和姓蘇的人家交往過。」古月回道。
林傾暖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她想了一瞬,讓古月先下去休息,就開口吩咐,「菱歌,我們去趟於府。」
菱歌連忙應了聲,出去安排馬車了。
林傾暖又仔仔細細將那幾頁人名看了一遍,見沒什麼遺漏,這才收了起來。
林昭和那個蘇公子都在,那究竟是誰算計的母親,那個男人又是誰?
而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聯繫?
蘇錦逸和那個蘇公子又是什麼關係?
如果壞了母親清白的男人就是那個蘇公子,那她和淵兒究竟是不是林昭的孩子?
她感覺腦海裡充斥著好多疑問,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蘇錦逸的話,又一次在她耳邊響起。
他說,她所有的疑問,他都會幫她解答。
可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些排斥他的答案。
就好像,在逃避著什麼。
坐在馬車裡,她一直都想著這些問題,越想越煩亂,直到馬車停了,外面車夫的聲音響起來,她這才反應過來,於府已經到了。
她下了馬車,剛要進去,不想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林文淵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自家姐姐,他的神情頓時窘迫起來,連忙解釋,「姐姐,我是來替表姐給於姑娘送東西的。」
他可不敢說是他誑了表姐,表姐這才將東西交給他。
解釋完,他心裡就有些忐忑,姐姐那麼聰明,萬一看出來些什麼怎麼辦?
林傾暖自然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她現在也沒心思打趣他,就淡淡道,「走吧,一起進去。」
林文淵先是一愣,隨即就瞧出了不對。
他正了神色,關切的問,「姐姐,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往常姐姐見了他,不會這麼冷淡的。
林傾暖腳步一頓,側頭看他。
這半年,他長得愈發高了。
雖然她也在長,可總是追不上他,而且差距還越來越大。
這樣看過去,他幾乎是一個小大人了。
她心裡默默嘆氣。
如果他們的身世真的有問題,她不會瞞著他。
也瞞不住。
可現在,她卻不打算告訴他。
畢竟,一切還未確定。
所以她斂了神色,向他淺笑,「姐姐能有什麼瞞著你,別多想了,我們快進去。」
林文淵抿唇看了她一瞬,見她不說,他隻得作罷。
姐姐不說,他就自己弄清楚。
二人各懷心思的進了於府,於夫人和於黛兒立刻迎了出來。
於黛兒先同林傾暖寒暄了幾句,就好奇的看向林文淵,「文淵哥哥,你怎麼也來了?」
林文淵神色尷尬,剛要解釋,林傾暖已經替他解了圍,「黛兒,其實我今日是來找於伯母的,淵兒他是從寧國府來,替表姐給你送東西的。」
林文淵連忙將東西遞給於黛兒,一本正經道,「姐姐說得對,我是來送東西的。」
於黛兒接過東西,讓丫鬟拿著,不好意思的笑道,「不過是幾包香料而已,讓下人跑腿送過來就是,還要勞煩文淵哥哥親自送來。」
林文淵:......
「其實——其實我也沒什麼事,怕下人弄錯,就親自送來了。」林文淵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絲局促。
於黛兒噗嗤一笑,「文淵哥哥你說話越來越有趣了,你又不懂這些香料,怎麼知道會不會弄錯?」
於夫人到底是過來人,瞧著林文淵的神色,也猜到了幾分,她故作不知,爽朗一笑,「黛兒,你帶著林二公子到府裡轉轉,我和暖暖說幾句話。」
她當時在會州的時候就瞧中了這位林二公子。
長得俊朗不說,還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心思也正,又懂禮節,聽說還在鄉試中中了亞元。
雖然林府現在名聲敗壞,可這兩個孩子卻不錯,況且,這位林二公子和他姐姐一樣,都是寧國公的外孫。
寧國府一門清正,又不納妾,若是能將黛兒許給這位林二公子,不可不謂是一門好的親事。
更何況,現在暖暖又成了準太子妃,他們於府原本就是太子殿下的人,如此一來,就更合適了。
於黛兒不知母親的心思,不過她也很願意和文淵哥哥呆在一起,所以就應了聲,興匆匆拉著林文淵離開了。
於夫人瞧著她拉著人家的袖子,失笑搖頭,「這孩子,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林傾暖也猜出了於夫人的心思,淺淺一笑,「黛兒天真爛漫,這一點難能可貴,我外祖母也很喜歡她的。」
不管於公於私,她也希望黛兒能成為她的弟媳婦,所以自然樂於促成。
聽了林傾暖的話,於夫人心裡愈發踏實了,又謙虛了兩句,就帶著林傾暖進去了。
寧老太君和於老夫人相交甚好,林傾暖和於黛兒交情也不錯,所以於夫人沒拿她當外人,直接帶著她到了自己的屋子。
進去以後,她讓丫鬟看了茶,就笑著打趣,「暖暖要同我說什麼話?」
她知道林傾暖是個有主意的女子,和普通閨閣女子不一樣,可她卻想不到她忽然來找她,是什麼意思。
聞言,林傾暖也不再客套,斂了笑意,神色認真的看向她,「於伯母,我想知道我母親當年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