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想要她們,拿玉佩來換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禦聖殿的聖主,在海江縣有過一面之緣的,初淩波。
也隻有他,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之下,悄無聲息的潛入東宮,連她都不能及時發現。
初淩波起身,漫不經心走過來。
蘇傾暖隻得繼續後退。
直至,退無可退。
陌生的氣息驟然靠近,強勢而霸道,將她逼入牆角。
這一刻,他不再掩飾。
「小丫頭!」
他倏地捏起她的下巴,危險的眯起眼眸,「你是不是覺得,本座真不敢將你怎麼樣?」
「夜深人靜,你說,若本座對你做些什麼,誰又能救得了你?」
還真以為他是雲頊,會縱著她?
他堂堂禦聖殿聖主,自然不屑於去強迫一個女子。
但她若太不識擡舉,他例外一次又何妨?
「你敢麼?」
蘇傾暖絲毫不懼,一擡手便觸碰到了身後架子上的荷葉青瓷瓶。
隻聽清脆一聲響,瞬間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外面很快響起了青墨的聲音,「太子妃,發生什麼事了?」
「你是放倒了我的宮女不假。」
她眼神無畏,隱含譏誚,「但殿外那麼多禦衛,便是你功夫再高超,也不可能在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一下子將所有人殺乾淨。」
更遑論,東宮的防衛自然不僅僅依靠暗衛,還有數不清的陣法機關。
困不住他,但也能讓他投鼠忌器。
初淩波眼神玩味,「你就這麼相信你的禦衛?」
青墨呵!
「不然呢?」
蘇傾暖手下微一用力,「還有,我雖打不過你,但你也別以為我會任你宰割。」
想動他,他就要付出代價。
初淩渺頓覺兇口衣衫被一枚尖銳的東西刺入,在他皮膚處堪堪停住。
「見血封喉,別亂動呵!」
倒是忘了,這小妮子是唐喬的弟子,使得一手好暗器。
他頓覺有意思,邪肆勾唇,「你以為,你能傷的了我?」
雕蟲小技。
蘇傾暖當然知道,在他面前,自己頂多算花拳繡腿。
甚至這毒對他也未必有用。
否則,這枚方才就被她藏在袖子裡,名為簪子,實為暗器的東西,直接就被她毫不猶豫的刺進他的心臟了。
「但你似乎忘了一個詞。」
她一字一句,凜然而答,「魚死網破。」
他怕死,怕失敗,而她不怕。
不僅是她,包括雲頊,乃至所有決定站出來阻止這場浩劫的人,都不會怕死。
或許她殺不了他,但她卻可以破壞他的計劃,讓他竹籃打水。
「別忘了,擁有前朝血脈,想得這天下的人,可不止你一個。」
桑悔道長看不上他的卑劣,所以這場遊戲中,他們註定是三方博弈。
初淩波眸光漸漸陰鷙起來,「你還指望那老東西會出來?」
如今他也隻敢躲在背後,使些陰招。
話雖如此說,他卻鬆開了桎梏著她下巴的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先將你的禦衛打發走,我們談談條件。」
蘇傾暖知道,這一局,自己算贏了。
她暗鬆口氣,吩咐青墨在外面守著,先別進來。
「你們殺初淩渺,本座親眼目睹,所以,別再以她的借口搪塞,懂?」
初淩波也失了耐心,「你若不想龍清河和她甥女有事,就將玉佩拿出來,否則,我保證讓她們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聽說這丫頭重情,這一點,比起他那個妹妹可差遠了。
蘇傾暖眸光一顫,「她們在你手上?」
她故意疏遠親朋,就是知道禦聖殿心狠手辣,可能會對他們下手。
卻不想,還是百密一疏。
龍姨和晴兒在她大婚後便向她辭行,回鄉為唐夫人掃墓。
她也曾派了紅顏門的人隨行保護,但祭奠過後,龍姨說想在鄉裡小住些時日,便將人都打發了回來。
龍姨對她有大恩,晴兒是她好友,她雖私下裡經常周顧庇護,但因著二人隱居之後,俱喜歡清凈,在她嫁入東宮後,彼此往來少了許多。
哪曾想,便是連如此隱秘的關係,竟也被他知曉。
初淩波不置可否,「想要她們,拿玉佩來換。」
許是讀出了她的懷疑,他漫不經心拿出一對碧玉鐲子,擲於桌上,「本座心懷天下,也非弒殺之人,此等螻蟻,還不值得本座戲耍與你。」
「拿到玉佩,我們或於朝堂,或在戰場,再一決高下。」
當然,還要她識時務才好。
畢竟這一招,著實好用。
晶瑩剔透的玉鐲磕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是她送給晴兒的那對。
蘇傾暖心被狠狠揪起,面上卻不顯,「我怎麼相信你說的都是實話?」
一個勾結倭人,屠戮海江縣萬民的兇手;
一個暗藏奸心,弒父殺族的禽獸;
一個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親妹被誅的冷漠看客,說自己並非弒殺之人?
他「心懷天下」,才是天下人的大不幸。
「你別無選擇。」
初淩波神情不屑,「不妨告訴你,那群倭人可都是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的,你若不想整個京城成為人間煉獄,就隻能滿足本座的要求。」
「你如今該慶幸,本座隻要玉佩,否則,你根本就沒資格同本座有談條件的機會。」
蘇傾暖的確別無選擇。
「玉佩暫時不在我手上。」
簡單的沉思過後,她迅速作出決斷,「且給我五日時間。」
「不可能!」
初淩波眸中漸漸流露殺意,「小丫頭,在本座面前耍花樣,你還嫩了點。」
「本座耐心有限,你若再敢推脫,那我們就換一種方式談。」
折磨人的法子,他有成千上萬種,到時她受得了就好。
方夜孤前輩重傷未愈,唯一有能力同他一較高下的雲頊,也尚在外地。
蘇傾暖知道,如今他最為忌憚,也最為提防的,是另一股勢力。
屬於桑悔道長的那一支。
猛虎既已出現,她務必要在獵人趕來之前,將他牢牢穩在籠子裡,免得它兇性大發,出去傷人害人。
還要趁著同他接觸的機會,徹底摸清他的底牌。
她側頭看了眼窗戶,沉沉解釋,「再過幾個時辰,便是靜和出嫁的吉時,我必須出席,否則,旁人會懷疑。」
「而三日後,父皇會攜同滿朝文武,動身前往岱山封禪。」
「我並未瞞你,玉佩之前被初淩渺搶奪過,所以為了穩妥,雲頊將玉佩重新藏起,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保存。」
她不能草率的像之前那般,直接用假玉佩糊弄。
初淩波不是初淩渺,如果他前往靈幽山之後發現是假的,那麼等待他們的,必然是一場浩劫。
更何況,得到的太容易,他隻怕也會懷疑。
「我可以幫你全部拿到。」
她說的誠懇,「但你必須給我幾日時間。」
拖得一日,是一日。
初淩波淡淡掃視著她,若有所思。
「好!」
他忽而意味深長的勾唇,「左右本座也無處可去,這幾日,就留在你這裡好了。」
他倒要看看,在他眼皮底下,這小丫頭還敢耍什麼花樣?
蘇傾暖先是震驚,繼而「好心」提醒,「一旦以雲頊的身份出現,便是你身份曝光的時候。」
跟著她?
倒是省的她費心再去查他的行蹤了。
「這個,就要靠你想辦法了。」
初淩波似乎很樂意欣賞她的窘迫,「畢竟,你也不願我作出什麼事,來壞雲頊的名聲吧?」
蘇傾暖「氣噎」。
他留下是為了盯著她,防止她出爾反爾。
反過來講,自己不也能藉機限制他的行動?
唯一的麻煩,就是傳遞消息,增加了難度。
「我提醒你,我們隻是在做交易。」
她冷冷警告,「你若再敢言語冒犯,我不介意將集齊玉佩的時間,無限期延長。」
他等得起就行。
「還有,我必須親眼見到龍姨和晴兒安然無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