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美色誤國
百官來不及吃驚,連忙跪了下去,齊聲請安,「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楚皇立刻從禦座上走下,便見蘭太後被宮女扶著,自殿外款步走了進來。
他連忙迎上去,頂替了宮女的位置,扶著蘭太後上了禦座,這才小心翼翼的問,「母後怎麼過來了?」
蘭太後年過五旬,卻保養的很好,面色不見絲毫老態,氣質更是尊貴端華,隻眼角處露出幾道淺淺的細紋,愈發顯得眉眼鋒利。
蘭太後就著禦座坐了下去,微擡眼皮,掃了眼下面跪著的眾臣。
她的視線在正躬身向她行禮的雲頊身上停了片刻,這才不疾不徐的開口,「哀家聽說今日朝堂挺熱鬧的,便過來瞧瞧!」
蘭太後的話雖然不含多少威嚴,可楚皇卻瞬間感覺到了重重壓力撲面而來。
不止楚皇,連下面跪著的大臣,也有些不安。
「都免禮吧!」蘭太後淡聲開口。
眾臣這才起身,卻不敢擡頭瞧禦座上的蘭太後。
沒有人敢質疑蘭太後此舉合不合規矩,尤其是一些老臣,更是想到了當年蘭太後叱吒朝堂的情景。
皇上年少繼位,一直都是蘭太後垂簾聽政,直到皇上二十二歲的時候,蘭太後這才撤簾歸政,但之後的幾年,在一些重大事項的決策上,還是經常會有蘭太後的影子。
直到這些年,蘭太後年齡大了,才開始深居簡出,不再插手前朝之事。
隻不知今日為何又忽然出現在了朝堂之上。
雖然蘭太後多年不曾露面,可誰也不敢輕視這位蘭太後。
當年皇上年幼,皇上的三位兄長便聯合朝臣作亂,蘭太後手段淩厲,短短一個月便平叛了亂事,不僅處死了三位皇子,更是血洗了半個朝廷,徹底肅清了三位皇子的勢力。
從那以後,朝中再無人敢質疑蘭太後,蘭太後也憑藉自己的鐵血手腕徹底位穩住了局面。
蘭太後瞧著眾臣的反應,鋒利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些。
她看了眼楚皇,見他規規矩矩的侍立在一旁,臉上寫滿了恭敬,這才滿意的笑了笑,「皇上坐吧!」
李尚立刻機靈的為楚皇搬了把椅子。
楚皇坐下,向蘭太後笑著道,「母後,朝事已經處理完了,朕正打算退朝,既然母後來了,那不如由朕陪著母後去用膳?」
蘭太後淡淡瞧了他一眼,「不急!」
說罷,她便轉向了群臣,似笑非笑的開口,「哀家聽說翊寧宮昨晚出了點兒事?」
楚皇心裡一緊,連忙解釋,「不過一點小事,朕已經處理了,母後不必擔心。」
「處理了?」蘭太後淡漠的眼神自楚皇臉上劃過,「怎麼處理的,說與哀家聽聽。」
楚皇心裡頓時緊張蔓延,忽然間就不敢回話了。
他的腦海裡,不自覺想起了當年蘭太後攝政之時,他每日如履薄冰,生怕惹蘭太後不高興的日子。
「回皇祖母,皇後娘娘濫用私刑,枉顧大楚律例,父皇已經頒旨,暫時收回她的執掌六宮之權,令其在翊寧宮禁足反省。」雲頊淡聲回道。
蘭太後聞言,冷然的目光落在了雲頊身上,隱隱透著威嚴,「這是誰提議的?」
底下的大臣頭壓的低低的,此時此刻,哪裡還敢多言。
雲頊淡淡擡眸,見蘭太後坐在禦座上,正居高臨下的望著自己,眼神中的冷厲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還有隱隱的,輕蔑。
他唇角幾不可察的勾出一抹冷意,剛要回話,楚皇卻先一步道,「是朕同百官商議後決定的,」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母後可覺得不妥?」
雲頊頗有深意的看了眼楚皇,見他警告的眼神看過來,隻得生生吞下了將要出口的話,暫且忍耐了下來。
蘭太後緩緩一笑,「皇上問哀家做什麼,這天下是你執掌,你做主便是!」
聞言,楚皇這才微微鬆口氣。
他還以為,蘭太後是來為皇後做主的,畢竟皇後是她的親侄女。
「哀家聽說,這事是因為一個女人引起的,還將太子牽扯了進來?」蘭太後淡笑著瞧向雲頊,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雲頊墨眸愈發深邃,視線沉沉的看向蘭太後,「是皇後娘娘將她召入宮中的,她沒有做錯任何事!」
話裡的維護之意再明顯不過。
寧國公暗暗點頭,他果然是不管任何時候都在維護暖兒。
蘭太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聲音隱含威嚴,「太子不必一直強調皇後,她既已受罰,便不必說她了。」
眾臣皆以為太後是來為皇後說情的,此刻一聽她的話,竟絲毫沒有這個意思,不由暗自驚奇。
「孫兒遵命,」雲頊恭聲應了,就在眾人以為他這是順從了太後的時候,他的話鋒卻驀的一轉,「既然皇祖母言明事已了結,那大家便不要再談論此事,徒惹皇祖母煩心了。」
言下之意,翊寧宮之事,到此為止。
「對對,太子說得對,」楚皇也附和開口,「母後,朕還是扶您下去歇息吧!」
蘭太後擡了擡手,「翊寧宮的事完了,我們便說說其他的。」
楚皇不知蘭太後葫蘆裡賣的什麼葯,見她還不離開,心裡頓時便有些急。
「哀家聽說,太子為了這個女人不僅闖了宮,還殺了人?」
蘭太後淡淡的目光看向雲頊,彷彿隻是簡單的詢問。
可那些支持太子的大臣卻隱隱有些擔心。
不待雲頊開口,楚皇便接過了話,「母後,這事太子已經和朕解釋過了,他從小和那丫頭一起長大,多關照她一些,也沒什麼。」
他直覺蘭太後會拿這事說事,所以便沒有提雲頊看上那丫頭這茬。
蘭太後卻側過頭,不鹹不淡的看了楚皇一眼,「皇上,哀家想聽聽太子怎麼說。」
楚皇被蘭太後這一警告,心裡愈發不安了,也不敢再為雲頊說話,隻暗暗給了他個眼神,希望他能服些軟,不要頂撞蘭太後。
雲頊淡笑,「沒什麼可說的,就是皇祖母以為的那樣。」
蘭太後饒有興趣的瞧著雲頊,好一會兒,才又開口,「太子癡情是好事,但太子知不知道,如此癡情一個女子,是帝王大忌,儲君亦然!」
雲頊眸中涼意劃過,淡然的望向蘭太後,「孫兒以為,這並不衝突!」
「哦?」蘭太後輕笑,眼中的冷色卻愈發重了,「太子熟讀史書,該是知道一個詞,美色誤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