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本宮給你們三日時間
城牆上的災民聞言,頓時猶豫不決起來。
他們隻是想吃飽飯,並不想和朝廷作對,更不想造反。
那可是要殺頭的。
「什麼來歷不明,我是荊州的災民,怎麼就來歷不明了?」那人立刻高聲反駁。
雲頊墨眸嘲諷的自他臉上移過,「災民為的是吃飽肚子,而不是同朝廷作對,而你,一口一個造反,巴不得將事情鬧大。
「還有,你一占懷寧縣城並不是先搶糧食,而是讓人迅速控制了四門,並派人在城牆上日夜防守巡邏,這可不像是普通百姓能想到的事。」
他從聽到懷寧這邊的民變,就想到了這個可能。
這些災民不過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哪裡懂得什麼防守進攻的,顯然是有人故意帶頭挑唆所緻。
想到那些拒馬陷馬坑,他就更肯定了。
「怎麼,我就不能懂得?」那人眼中有什麼轉瞬即逝,隨即不服氣的開口,「你別小看人。」
若不是這些災民隻顧著搶吃的,不好掌控,若不是雲頊來的太快,這懷寧城的城防他還要加強一番。
「哦?」雲頊意有所指的看著他,「那你射本宮的那一箭呢?」
見他臉上明顯出現慌亂之色,他嘲諷一勾唇,「那可不是普通人該有的臂力和準力。」
那人臉色頓時一僵。
他剛才是想直接射死雲頊來著,所以才衝動了。
那些災民聽的雲裡霧裡,不過有一點他們聽明白了,他們的頭兒,可能和他們不一樣。
想到此,他們看向那人的眼神頓時有些敬畏,還有一點點,懷疑。
「哈哈哈哈,你別無中生有,老子才不信你那一套,老子告訴你,今日老子就是要同你們作對,你能怎麼著?」說罷,他直接吩咐,「將那個狗官的家屬帶上來。」
雲頊眸光微凝。
果然,不多時,一名婦人並一名老嫗就被帶了上來。
兩人上來的時候,還哭哭啼啼的。
懷寧縣令一瞧見二人,頓時急了,「太子殿下,她們是下官的家眷啊!」
青玄睨了他一眼,笑著打趣,「那你當時跑的時候,為什麼沒想到她們?」
懷寧縣令臉色頓時一僵,沒話說了。
他當時隻顧著自己的性命,哪裡能想得到其他?
那人一巴掌甩在那名年輕女子臉上,自旁人手中接過刀,陰笑開口,「老子現在就送你們見閻王。」
說罷,直接對著她們就砍了下去。
兩人頓時嚇得尖叫出聲。
懷寧縣令也是一臉蒼白,大聲叫道,「不要啊——」
那些災民也嚇呆了,頭兒怎麼忽然要殺狗官的家眷?
他們這兩日都不敢殺人,也隻是把那些欺辱過他們的揍了個半死而已。
雲頊冷了臉色,不過卻並沒有動。
眼看兩人就要一命嗚呼,幾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正在這時,兩道黑色身影忽然現身在城頭,在眾災民還不曾反應過來的時候,飛快的閃向那名帶頭人,擋住了他手中的刀。
那人一招沒得手,見勢不妙,立刻果斷的返身就要逃走,可黑影哪裡容他離開,三人頓時乒乒乓乓交起手來。
黑影正是埋伏已久的禦衛。
青玄搖搖頭,「計策太拙劣了,屬下都瞧不過去了。」
雲頊唇角噙出一絲寒意。
對方的目的不在守住縣城,更不在謀奪糧食和地盤。
他的目的隻有一個,激他動手。
對災民動手,最好是直接攻城。
如此一來,刀劍無眼,即便他再控制,再約束,雙方都會有死傷。
城頭上的災民見自家頭兒竟然和人動起了手,而且功夫還不是一般的高強,頓時都呆住了。
他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為何和這幾日的表現一點兒都不一樣了?
那人功夫高強,身形異常靈活,幾次挪騰著要逃走,可都被禦衛擋下。
雲頊瞧著他的武功路數,忽然吩咐,「拿弓箭來。」
後面的精兵立刻上前遞上了弓箭。
雲頊接過來,拈箭,搭弓,飛快的對著那人射出了手上的箭。
對方正要逃走,不想肩膀忽然一陣疼痛傳來,他頓時悶哼出聲,重重摔下了城牆。
兩名禦衛上前,直接將他拿住,押到了雲頊馬前。
那人一臉不服,對著雲頊冷笑,「太子殿下又怎樣,還不是對災民想殺就殺?」
城牆上的災民頓時緊張起來,不安的看向雲頊。
他們的頭那麼厲害,可三兩下就讓這位太子殿下射了下來,那他們還有什麼活命的希望?
雲頊唇角微揚,「你是災民?」
「怎麼不是?」那人傲然昂頭,「要殺就殺,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可你以後隻會是個昏君,和你父皇一樣。」
城牆上的災民聽見他的話,頓時都有些肅然,看向雲頊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善。
雲頊眸中冷意劃過,驀的自馬側拔出斷痕劍,對著他的臉就刺了過去。
「頭兒——」城牆上的災民忍不住驚呼出聲,對雲頊更是怒目而視。
那人沒想到雲頊說動手就動手,眼中驚懼劃過,下意識就要掙紮,可後面押著他的禦衛哪裡會容他動彈,雲頊出手又快,那劍眨眼間便刺到了他的眼前。
他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臉上涼意劃過,並無想象中的疼痛傳來。
他先是微怔,想到什麼,心裡驀的一驚,瞬間睜開了眼,果然見雲頊戲謔的瞧著他。
他一臉灰敗,忽然不敢再同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墨眸對視。
雲頊當然不是殺他,他不過是挑開他的易容而已。
如此高超的身手,不凡的見識,顯而易見的目的,還有拙劣的演技,自然不會真的是災民。
他被押過來的時候,他就瞧見了他臉和脖子邊緣的破綻。
也許是這兩日過的太輕鬆,也許是認為這些災民不可能識破他,他似乎都懶得再修飾。
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臉,雲頊勾了勾唇,「雲瑾,你果然是出息了,上次讓你逃了,你倒好,竟跑到荊州來挑撥離間了。」
此人正是失蹤許久的雲瑾。
他上次在雲頊手中逃走之後,躲了一段時間,就一路南下,蟄伏在荊江一帶。
在災民同知州起了衝突,還打死人的時候,他覺得是個機會,就挑唆災民奪下了懷寧縣城,想要將事情鬧大。
可不曾想,雲頊這麼快就來了。
在看到雲頊的那一刻,他心裡就有些不安,害怕夜長夢多,立刻改變計劃,不惜各種挑唆,想要激雲頊攻城。
可雲頊並未曾上他的當。
雲瑾被揭了真面目,哪裡還有剛才的囂張,微微苦笑,「既已被皇兄拿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總覺得,他總是被雲頊壓的死死的。
在雲頊面前,他連蹦躂的機會都沒有。
雲頊聲音微冷,「帶下去!」
禦衛得令,立刻押著人下去了。
城頭上的災民都看呆了。
他們的頭兒怎麼還換了張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沒讀過書,不認得字,可也不是傻子啊!
「城上的人聽著,剛才那人是朝廷欽犯、安王世子雲瑾,你們都被他騙了,現在還不趕快打開城門?」青玄揚聲道。
災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事情變得也太快了些。
他們不敢造反,打死也不敢。
可若是開了城門,太子殿下將他們也拿下,或者直接殺了怎麼辦?
「太子殿下,還是趕快攻城吧,現在他們群龍無首,正是攻打的好機會啊!」懷寧縣令連忙進言。
雲頊深深瞧了他一眼,「攻打?」
「是啊,這樣我們才能儘快奪回懷寧縣城啊!」懷寧縣令瞧著城頭上的家人,愈發急了。
雲頊神色終於冷了下來,「本宮告訴你,裡面都是我大楚的百姓,不是敵人,你若再敢胡言亂語,本宮就斬了你。」
見雲頊發了怒,懷寧縣令頓時不敢再說話了。
上面的災民聽了,又是一愣。
大楚的百姓麼?
是啊,他們本來就是大楚的百姓啊!
隻是因為想要填飽肚子,不得已這才幹出這等錯事。
「你們現在不願開城門,本宮不逼你們。」
雲頊瞧他們的反應就知道他們還有顧慮,「本宮給你們三日時間,三日之內,本宮不會再來,你們可以出城回各自縣鄉,那邊都有施粥,也可以選擇留在懷寧,但三日後,若還是有人阻抗本宮入城,那本宮就按造反罪論處。」
他的臉上浮起幾分嚴肅,「另外,這三日你們不得濫殺無辜,否則,本宮絕不輕饒。」
說完,他就直接下令,「回荊州!」
眾精兵聽了,立刻整齊劃一的向後撤去,不多時,城下就沒了人影。
城上的災民愣了半響,忽然紛紛向城內跑去,忙不疊的要將這個消息告訴城內的災民。
雲頊走了一會兒,一名禦衛便跟了上來,向雲頊稟道,「太子殿下,城內果然還有雲瑾的人。」
「嗯,儘快全部找出來,暗中處理掉,注意不要驚動災民。」雲頊淡聲吩咐。
禦衛立刻應道,「是!」然後就不見了蹤影。
懷寧縣令瞧的一愣一愣的,卻不敢再說話。
雲頊眸色沉冷。
這也是他沒有貿然進城的原因。
不除掉這些人,城內的災民若是被鼓動,難免不會同他們交手,即便他們迅速進了城,巷戰也是不可避免。
而一旦交手,事情將不可控。
他不願對這些已經流離失所的災民動手。
所以,他給他們三日時間,也趁機將裡面的姦細都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