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失敗的輿論
不止是茶樓裡的商賈在討論這事兒,就連街頭巷尾的百姓也在說。
幾名婦女端著臟衣裳到河邊洗,一邊洗一邊閑聊。
先是聊了一圈兒自己周圍的八卦,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熱度最高的妙妙身上。
「其實我要是薛丞相,我也想認回小郡主。」一名婦女用力搓著衣服,動作那叫一個麻溜兒,「這樣好的小郡主,誰不想要勒?」
旁邊皮膚黢黑的婦人又說:「但是小郡主不想認丞相哇,丞相連定遠侯府的大門都進不去。」
「我要是小郡主,我也不認,我可聽說當初薛家在大雪天把小郡主丟出去,差點把人凍死了,要不是長公主經過把小郡主帶回去,小郡主怕是早就沒有了。」年輕一點的婦人撇撇嘴道。
「薛丞相畢竟是小郡主生父,這血緣關係,咋割捨得掉的嘛,其實要我說,可以兩個都人嘛,一個生父一個養父,也挺好,免得有人說她不孝。」
「小郡主又不稀罕?那薛丞相現在想認回小郡主,擺明了就是想沾小郡主的光,他可是差點害死小郡主的人,若小郡主死了,這次我們得死多少人啊?我家男人就是小郡主帶人從廢墟裡救出來的,不管小郡主怎麼樣,我反正站她那邊。」
年輕婦人掄著棍子把衣服打得砰砰響。
最先說到這個話題的婦人點點頭附和道:「就是,分明是薛丞相不配當爹,為啥要怪小郡主?」
「小郡主那麼善良,當初南方水患是她親自去救的人,京城地龍翻身也是她帶著人連夜救人,這樣善良的孩子,能有什麼錯?一定是那個薛丞相的錯!」
其他婦人十分贊同。
「說得對,小郡主那麼善良,不會有錯。」
「那個薛丞相把小郡主丟雪地裡差點凍死,這樣的人憑啥讓小郡主叫爹?要我說還是定遠侯好,是咱大燕的戰神,而且還幫咱們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兒勒。」
「其實薛丞相人也不錯啊......這次地龍翻身,薛丞相設了好多粥棚來著......」
「廢話,他可是丞相,不對咱百姓好點,皇帝用他幹啥啊?而且他做的好事,也沒定遠侯跟小郡主多啊,定遠侯和長公主也設了不少粥棚捐了好多錢呢......」
議論的人越來越多,輿論幾乎是一邊倒。
大家一緻認為小郡主沒錯,錯的是薛丞相這個當爹的不負責任,還差點害死小郡主,郡主不認他很合理!
說什麼生父,生父咋了?
那不是你先把小郡主給丟出去,先不要小郡主的嗎?
福星你都不要,證明你跟小郡主就沒緣分!
這輿論一出,妙妙的名聲越來越好,反倒是薛禎的名聲開始差了。
薛禎從管家口中得知外面的議論,氣得拔刀將面前的書桌砍出一道裂痕來。
他臉色陰沉得嚇人,握著大刀的手微微顫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雙眼赤紅。
管家嚇得縮在遠處,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生怕自家老爺一生氣把自個兒砍成臊子。
這跟薛禎想的完全不一樣。
按照薛禎的想法,這幾天應該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妙妙,說她不孝,說她忘恩負義才對。
到時候輿論發酵,嘉平帝就算再寵妙妙,也要考慮百姓和孝道的問題。
可現在的情況卻是,百姓不僅沒有質疑妙妙,反而全都站在她那邊,矛頭全部指向他了!
薛禎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憤怒,腦子飛快轉著。
他低估了妙妙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水患、地龍翻身,每一次遇到災難的時候,妙妙都有親力親為救人,這些事早就在百姓心裡紮了根。
在他們眼裡,妙妙就是大燕的福星,是救命恩人,是不可能做錯事的存在。
所以當他想用孝道壓制妙妙的時候,百姓的第一反應不是質疑妙妙,而是質疑他。
以往幾乎戰無不勝的輿論,這次卻砸中了薛禎自己。
這一招行不通,得換,不僅要換,他還得想辦法洗清百姓因妙妙對他生出的偏見。
薛禎將砍刀丟至一旁,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隨後又撕掉丟進旁邊的鐵盆裡燒掉。
火光映在他臉上,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輿論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個法子。
......
京城的熱鬧來得快去的也快。
關於薛丞相要認回護國郡主的話題,在熱議了五六日後就被新的消息蓋過去了。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熱鬧,勛貴家的那些事情,百姓聽都聽不完,注意力很快便被一樁樁新鮮事兒給吸引走了,茶樓裡的話題也換了好幾輪。
薛禎登門拜訪定遠侯府的次數也少了。
從最開始的日日必去,到後來的三日一次,再到如今已經五六日沒動靜了,不過手底下的人還是有天天送東西上門的。
蕭若凝坐在主院的軟榻上,聽孫嬤嬤回稟最近的情況。
「公主,薛丞相這幾日沒再來府上,倒是天天都有派人送東西過來,不過老奴按照您的吩咐,全給燒了。」孫嬤嬤輕聲說道,「想來是看小郡主不在,懶得再裝了。」
蕭若凝語氣淡淡:「消停了?」
「看樣子是消停了。」孫嬤嬤想了想,壓低聲音說,「可老奴覺得,薛丞相那樣的老狐狸,不會這麼輕易放棄。」
蕭若凝輕笑。
「他當然不會放棄,不過是在等待時機罷了。」她微微眯起眼,想到薛禎這個人就覺得煩,懶得再說他,換了個話題,「今日母後那邊可有傳話的來?」
孫嬤嬤笑:「有的,說小郡主在宮中一切安好,讓公主您別太擔心。」
一提到妙妙,蕭若凝的眉眼便柔和不少,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愛和自豪:「也是,妙妙那性子,不論在哪裡都是受人歡迎的,聽說玥玥和阿珩隔三差五便去宮中找她玩兒。」
「誰會不喜歡小郡主呢?」孫嬤嬤也很慈愛。
一說起妙妙,主僕二人的情緒就異常平和,對整個世間都充滿了善意,不像剛才那樣滿眼的厭惡和煩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