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刺殺
回京的路比來時順暢多了。
官道雖然還有些泥濘,但大部分路段都已經能正常通行。沈逸南掐算著時間,按照這個速度,再有兩三天就能到京城,正好趕上沈煜塵的科舉考試。
妙妙一路上都興奮得不行,小嘴叨叨個沒完。
「爹爹,大哥哥考試的時候,妙妙可以去看嗎?」
「不可以。」沈逸南想也不想就拒絕,「考場重地,閑雜人等不能入內。」
「妙妙才是閑雜人等呢。」妙妙撅著小嘴,瞪著萌萌噠的大眼睛,不服氣地辯解,「妙妙是大哥哥的妹妹,不閑雜,很重要噠!」
沈臨淵在旁邊笑出了聲:「就你這小嗓門兒,要是真讓你進考場,大哥還考什麼試啊,光聽你嘰嘰喳喳就夠他頭疼的了。」
「二哥壞。」妙妙氣呼呼地瞪他。
「行了。」沈逸南打斷兩人的鬥嘴,「雖然不能進考場,但等你們大哥考完試,若是中了狀元,會有遊街的環節,到時候你就能看到了。」
「遊街?」妙妙眼睛一亮,「就是像上次一樣騎著大馬,在街上走來走去,然後很多人看很多人誇嗎?」
「差不多。」
「哇!!!!」妙妙就喜歡這樣的場面,小奶音嗷嗷嗷地叫著,「那妙妙要跟大哥一起騎馬!」
沈臨淵依舊嘴欠:「小妙妙,你又沒參加科考,也不是狀元,遊什麼街?」
妙妙理不直氣也壯:「妙妙是福瑞郡主,能遊街!」
沈臨淵樂不可支:「行行行,咱們福瑞郡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讓我們家妙妙這麼可愛呢。」
妙妙哼哼唧唧地晃著小腳丫。
一家人說說笑笑。
天色漸晚,前方出現了一座驛站。
「今晚就在這裡歇息吧。」沈逸南勒住韁繩。
驛站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
驛丞聽說是定遠侯一行人,立刻把最好的幾間房都騰了出來。
「妙妙今晚跟小哥哥一起睡好不好?」妙妙拉著沈安硯的手。
「好。」沈安硯點頭。
沈逸南也沒反對,隻是叮囑了幾句讓他們早點休息,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深了。
驛站裡安靜得隻能聽見蟲鳴聲。
房間裡,妙妙和沈安硯躺在床上,都已經睡熟了。沈安硯睡得很安穩,小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事。
妙妙卻突然睜開了眼睛,歪著小腦袋,看向窗戶的方向。
窗外有聲音,很輕很輕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窗戶紙上摩擦,窸窸窣窣。
妙妙眨巴眨巴眼睛,正想爬起來看看,就見窗戶紙被戳破了一個小洞。
一根細細的竹管從洞裡伸了進來。
欸?那是什麼東西?
妙妙好奇地盯著那根管子。
下一秒,一股淡淡的白色煙霧從管子裡冒出來,很快便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睡夢中的沈安硯聞到這股味道皺了皺小眉頭,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呼吸變得更加沉重,睡得更熟了。
妙妙吸了吸鼻子。
咦?
這是什麼味道?
有點甜甜的,還有點香香的,但是......不好吃。
她吸了一口,撇撇嘴,對這股味道很不滿意。
外面的人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屋裡沒了動靜,才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身形靈活地翻了進來。
黑衣人剛站穩就愣住了。
床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端端正正地坐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他看。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兩秒。
黑衣人:「......」
妙妙:「......」
黑衣人回過神,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怎麼回事?
他用的可是江湖上最厲害的迷煙,別說一個四歲的小孩,就算是成年人聞了也得暈上大半天!
這小丫頭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買到假的迷煙了?還是說迷煙過期了?
天殺的二道販子,回去就給他砍成臊子,居然敢用假的糊弄他,還好這次的活兒並不難。
來不及多想,黑衣人抽出腰間的長刀,朝著妙妙就沖了過去。
「小丫頭,不要怪我。」他的聲音陰惻惻的,「誰讓你這個福瑞郡主擋了別人的路呢。」
妙妙看著他衝過來,不但不怕,反而眼睛一亮。
哇!
哇!!!!
是在跟妙妙玩遊戲嗎?
她嗖得一下從床上蹦起來,小短腿一蹬,整個人就跳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黑衣人一刀砍空,愣了愣。
這麼快?
他轉身又是一刀。
妙妙笑嘻嘻地從桌子上跳下來,又跑到了床的另一邊。
「嘻嘻嘻,追不到追不到~」
黑衣人臉都黑了。
他縱橫江湖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一個小丫頭這麼戲耍過?
「找死!」他咬牙切齒,刀法越來越兇狠。
妙妙卻玩得不亦樂乎,在房間裡竄來竄去,像隻靈活的小貓咪。
「咦,你怎麼這麼慢呀?」
「哎呀,又沒打到~」
「你是不是不會玩這個遊戲呀?」
黑衣人氣得差點吐血。
他追了半天,連妙妙的衣角都沒碰到,反而自己累得氣喘籲籲。
不行,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黑衣人眼珠一轉,餘光瞥見床上還在熟睡的沈安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抓不到你,還抓不到他嗎?
他身形一轉,舉起長刀就朝著沈安硯砍了下去。
妙妙正笑嘻哈哈地躲在櫃子後面,看到這一幕,小臉瞬間變了。
「不許碰小哥哥!!」她小臉一沉,烏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金光。
嘭——
下一秒,黑衣人感覺兇口被一座山撞了,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牆上,牆壁都被撞出了一道裂縫。
「咳....咳咳咳......」
他捂著兇口劇烈咳嗽,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不可置信地擡起頭。
隻見妙妙站在沈安硯床前,小小的身子擋在床邊,那張原本軟萌可愛的小臉上,此刻滿是冷意。
「不許碰小哥哥。」依舊是那句話,小奶音還是軟軟糯糯的,可說出來的話卻冷得像冰渣子。
黑衣人瞳孔一縮。
這他媽哪是什麼四歲奶娃娃,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小怪物啊!
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把毒鏢朝著妙妙丟去。
「去死吧!」
毒鏢在空中劃出數道寒光,每一枚都淬了劇毒,見血封喉。
妙妙小手一揮。
「啪啪啪——」
所有毒鏢全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拍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黑衣人徹底慌了,踉蹌著站起身轉頭就想跑。可還沒跑兩步,就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低頭垂眸一看,原本在兩米外的妙妙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邊,帶著嬰兒肥的小臉圓潤可愛,烏黑水汪汪的眼眸璀璨漂亮極了。
怎麼看怎麼可愛。
「想跑?」妙妙仰起小臉,笑得甜甜的,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半點笑意,歪頭道:「可是妙妙還沒玩夠哦~」
話音剛落,她小手攥著黑衣人的手腕猛地一甩——
「嘭!」
黑衣人像個破麻袋似的被掄起來,狠狠砸在地上。
「嘭!」
又被掄起來,砸在另一邊!
「嘭!」
「嘭!」
「嘭!」
「......」
連續砸了五六下,房間的地闆都快被砸出坑來了。
黑衣人七竅流血,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整個人跟散了架似的癱在地上,隻剩下出氣沒有進氣。
妙妙拍了拍小手,哼了一聲:「讓你欺負妙妙,還想傷害小哥哥,壞蛋!」
她走到沈安硯床邊,小手在他身上胡亂的摸了幾把。
還好還好,小哥哥隻是睡著了,沒有受傷。
妙妙這才鬆了口氣。
......
這時,隔壁房間的沈逸南猛地睜開眼睛。
剛才那聲悶響雖然不大,但對於常年戎馬的他來說,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耳朵。
他翻身下床,連鞋都沒穿,光著腳就沖了出去。
「妙妙!」
沈逸南一腳踹開房門,入目的景象讓他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地闆上躺著個黑衣人,七竅流血,明顯活不成了。
妙妙正站在沈安硯床邊,小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看到爹爹進來,立刻驕傲地挺起小兇脯。
「爹爹——」
她蹬蹬蹬跑過來,一把抱住沈逸南的大腿:「有壞人想欺負妙妙,還想傷害小哥哥,但他被妙妙打趴下啦~」
沈逸南的心臟狠狠一縮,單膝跪地將女兒抱進懷裡,上上下下仔細檢查。
「有沒有受傷?讓爹爹看看。」
「沒事的呀爹爹。」妙妙搖搖頭,哼哼兩聲,「妙妙才不會出事呢,妙妙可厲害了。」
沈臨淵也聽到動靜趕了過來,看到房間裡的情況,臉色比沈逸南還要陰沉。
「有刺客?」
「把人擡出去審問。」沈逸南抱著妙妙站起身,嗓音冰冷,「我要知道是誰派來的。」
護衛們立刻衝進來,將地上的黑衣人拖了出去。
沈臨淵走到床邊檢查了一下沈安硯的情況,語氣還算輕鬆:「小安硯沒事,隻是被迷煙熏暈了,睡一覺就好。」
「迷煙?」沈逸南眉頭緊鎖。
他環顧房間,很快發現了窗戶上的破洞和地上的竹管。
「有備而來。」
沈臨淵撿起地上的毒鏢看了兩眼,擰著眉道:「是毒鏢,不知道是什麼毒,可以帶回去讓太醫看看。」
沈逸南抱著妙妙的手臂收緊,青筋暴起。
「查,給我查清楚。」
妙妙趴在爹爹肩膀上,小聲問:「爹爹,你是不是生氣啦?」
「沒有。」沈逸南深吸一口氣,聲音放柔,「爹爹不是生妙妙的氣,爹爹是擔心你。」
「可是妙妙真的沒事呀。」妙妙晃了晃小腳丫子,「那個壞蛋好笨的,根本追不上妙妙,然後他就生氣啦,想去欺負小哥哥,妙妙也生氣了,就把他給打趴啦。」
沈臨淵聽了忍不住笑:「我們妙妙可真厲害。」
「那當然啦。」妙妙驕傲地挺起小兇脯,「妙妙可是福瑞郡主,壞人才打不過妙妙呢~」
沈逸南沒說話,隻是將女兒抱得更緊。
院子裡,護衛們本想審問黑衣人,可惜那人被妙妙摔得七竅流血,早就斷氣了,什麼都問不出來。
「侯爺,他身上沒有任何標記,連兵器都是江湖上常見的款式。」護衛稟報。
沈逸南沉默片刻:「把屍體帶上,回京後交給刑部徹查。」
「是。」
折騰了半個時辰,天還沒亮呢
沈逸南讓護衛守在門口,自己抱著妙妙和沈安硯回了自個兒房間。
「今晚爹爹陪你們睡。」
「好呀~」妙妙高興地在床上滾了兩圈。
沈逸南坐在床邊,看著女兒那張無憂無慮的小臉,心裡五味雜陳。
「妙妙,你怕不怕?」
「怕什麼?」妙妙歪頭。
「怕那個壞人。」
「才不會怕呢。」妙妙笑嘻嘻,小手小腳搗騰著,「妙妙這樣這樣就能打飛他們!」
沈逸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沒再說話。
他知道,今晚的刺殺絕不是偶然。
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沖著妙妙去的,準備充分膽子也大,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
沈逸南的眼神變得冰冷。
敢動他女兒,不管是誰,他都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