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樓中情況
課堂上,李靜一個個抽查學生的背書情況。
「嗯,有幾句錯了,把我畫出來的句子抄十遍。」她將書本遞給面前的學生。
學生接了書很快就回了座位,周茜抱著書忐忑的走近。李靜再次看見周茜還是有些驚奇,這學生的變化也太大了,看來她的那個後媽還算是有些負責任,知道給周茜收拾收拾,要不然她隻能讓周茜坐到班級最後一排了。
她拿過周茜的書,「背吧。」連筆都沒摁開,心裡根本沒對周茜背課文抱有期待。
「海上日出,為了看日出,我常常早起……」周茜搖頭晃腦的背了起來。
李靜本來垂著眼不怎麼在意的,這流暢的一句話讓她坐正了身子,她看向周茜,她正翻著眼睛回憶課文的內容,偶爾幾個卡殼的地方也很快想了起來接著背了下去,李靜看著書本,又看向周茜,她竟然背的一字不差!
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情!周茜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能在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脫胎換骨,甚至連課文都會背了?
許漾提著東西回了自己家,安安睡的熟,許漾將他放到小床上,自己出來收拾買來的菜。許漾先將魚放進盆裡養著。她早上吃的晚,不怎麼餓,用昨晚剩的骨湯給自己下了碗麵條。簡單吃完,她抱著安安睡了一會兒,起來就是下午了。
許漾收拾了一下,拿著特產抱著安安去了王大娘家裡。
「哎呀,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啊,拿回家給孩子們吃去。」王大娘推搡著,小周家養著5個孩子,可不輕鬆,這些點心給孩子們吃還能讓孩子們念小漾一個好。
許漾抱著安安,不接,「王大娘,這是我媽給準備的我們桐市的特產,不多,就是個意思,您就收下吧。孩子們那邊我都留了,您就別操心了。這個酥糖在我們那邊很出名的,老人和小孩都愛吃。」
「你留能留多少,這家一點兒那家一點兒的,也就分的差不多所了。」王大娘不願意。
兩人拉扯了好一會兒,許漾總算是憑藉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讓王大娘收下了。
王大娘將許漾讓到沙發上坐下,將許漾帶來的特產放到桌子上,洗了一盤枇杷,又給許漾倒了一杯糖水,「家裡沒有什麼零嘴兒,吃點兒枇杷吧。」
「來,安安給王奶奶抱抱。」王大娘拍了兩下手,伸手要接許漾懷中的安安。
許漾將安安放到她的臂彎裡,伸手給安安整理了一下小衣裳,「您抱一會兒就成,抱久了胳膊該酸了。」
王大娘看著懷裡白白嫩嫩的奶娃娃隻覺的心都化了,她也是到了抱孫子的年紀了,可大兒子一家都在外地,一年到頭也回不來一次,她連孫子的面都沒見過。小兒子倒是在家附近,可又死活不成親,她別說孫子的影子,連兒媳婦的影子都看不見。家裡就隻有她們兩個老的,空虛的很,因此看著安安這樣的小奶娃軟軟糯糯的躺在她的懷裡,她是稀罕的不得了。
「你看,這小傢夥還對我笑呢。」
其實兩個多月的小奶娃微笑大都是沒有什麼意義的,不過許漾向來不是個掃興的人。
她湊過去看,笑道:「他這是喜歡王奶奶呢,您不知道,這小子挑人的很。以前在桐市的時候,我爸嫌他哭鬧起來煩,他就不給我爸抱,我爸站他跟前他都不願意,最喜歡被我媽抱了,我媽一抱他就樂。這麼點兒大的人,跟心裡知道的一樣,可神奇了。」
王大娘就笑,「這孩子別看小,其實心裡什麼都知道,你對他好不好他都感受的到的,所以啊,孩子天生就親近母親。」
「您說的對。」許漾剝了一個枇杷吃了,「您買的這枇杷好,柔軟多汁,酸甜度也正好,我之前買的就酸的多,沒您這個好吃。」
王大娘眼角眉梢都是笑,「枇杷你得會買才好吃,枇杷從成熟到採摘10天頂多了,採摘下來到壞最慢三天到四天,有些地方遠,怕壞,就隻能提前摘,那枇杷都沒熟呢,哪能好吃。我這是去年就和人家預定好了,今年到了時候去村裡買的,挑的大果,跟市面上賣的那種不一樣,甜得很。」
「怪道這麼好吃,原來是下了功夫的,大娘你可真會吃。」許漾一臉驚奇比了個大拇指,「您下次預定的時候帶上我唄,我也要買點兒,等到明年我家安安就能吃果果了。」
別人知道自己為了一口枇杷還特意提前一年預定都說她洋性,是資本家的做派,舊時候是要被批判的。連自己丈夫都說自己,費那勁做什麼,平白惹得鄰居們說嘴。可她這把年紀了,就愛吃個瓜果的,她還能吃幾年?
王大娘覺得這世界上怕是再沒有一個人能理解自己了,卻不妨新來的許漾竟然要跟她一起訂水果。
「小漾,你真要跟我一起訂水果啊?」王大娘的臉色有些嚴肅,
「是啊,大娘,您可一定要提醒我,好的水果要是不早點兒預定了就被別人搶走了。」許漾轉身看向王大娘,「本想著在您這兒搭順風車的,您要是覺得不方便那就算了,我自己再找找路子。」
「不,我不是拒絕你。」王大娘連連擺手,「是因為我這買點兒水果鄰居們知道了都說嘴,你,你不怕她們說你啊。」
「嗐。」許漾笑了一下,「這有什麼,人生不過三萬天,虧了什麼也不能虧了自己。他們說就說唄,不過是吃不著酸的。」
王大娘就笑了起來,她親昵的點了點許漾的額頭,「狹促鬼。」
「成,既然你不怕別人說,那我今年跟人家預定的時候就叫上你。」
許漾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謝謝大娘了,我多訂點兒,回頭給我媽也寄些回去。」
「好好好。」難得有人和王大娘一樣,她樂得合不攏嘴。
許漾吃完三個枇杷停了手,去洗了洗手,重新坐回王大娘身邊,「大娘,其實今天還,我還想跟您打聽打聽咱們這棟樓都住了那些人,脾氣秉性怎麼樣,我這剛來,少不得要一一拜訪,隻是我初來乍到的,怕自己不知道哪裡惹了人家的忌諱,想著提前準備一下。」
「您在這樓裡住的久,肯定是很熟悉,您給我說說唄。」
王大娘正跟許漾這火熱著,聞言也願意跟許漾說道說道。
「行啊,那我就跟講講,不過也不一定準確,你聽聽就行。」王大娘將安安放到沙發上,小安安睡得臉紅撲撲的,兩隻小手放在耳朵邊,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可愛的不得了。王大娘憐愛的摸了摸他的小臉,給他蓋上小毯子。
「咱們這棟一共是四層樓,我們家你也知道了,我就不多說了。我們對門是林副參謀長家,他啊,可是小周的上級呢。不過老林的家人都不在這邊,他也不大回來,回頭你們去拜訪他的時候挑個休息的時候,他這人喜歡喝茶,你提著茶葉上門比提著什麼上門都讓他高興。」
許漾心裡暗暗記下,問:「那林副參謀長還喜歡什麼?」
王大娘搖搖頭,「這我倒不知道了,主要是他也不常回來,忙的很。」
許漾就點點頭。
王大娘繼續道:「這201住著簡教授家,說是在學校裡教什麼畫圖紙的,咱也不懂是什麼,反正挺厲害的。他的媳婦沈如眉是咱們軍區醫院的護士。這簡教授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是和前妻生的,和簡教授的關係不大好。」她說著看了許漾一眼,見她沒什麼反應這才繼續道:「202住著張德彪一家,以前也是在部隊的,後來轉業了,在肉聯廠做書記。他媳婦李翠花......」
王大娘頓了一下,「雖然嘴碎了一點兒,愛佔便宜了一點,但她這人沒什麼壞心思。樓道上那些東西就是她堆的。」
「你們對門住著小周的同事,2營的營長雷剛,他媳婦和你差不多大,有個5歲的兒子。小雷這媳婦不大喜歡跟我們這些人說話,見面了點點頭就過去了,聽說是華京人,身上有些傲氣,最近帶著孩子回娘家探親去了,有兩個多月了。」
「402住著小周的下屬——1營的指導員王建軍一家,他老婆叫李大梅,從涼州市那邊的農村過來隨軍的,沒上班,在家帶著四個孩子,日子過的簡樸。」
許漾點點頭,笑道:「我們家樓上住著周嬸兒,昨兒還上我家來著,帶了一袋子紅薯幹,最後又給要回去了。」
王大娘撇撇嘴,「她這個人又奸又貪,我們都不愛搭理她。她男人周大勇在戰場上犧牲了,她帶著個大閨女和遺腹子生活,部隊裡對她很照顧了,撫恤金一分不少的給了,還給她和她閨女都找了工作,周留根上學也是隊裡管的。可這還不夠,三天兩頭的拉著孩子去部隊門口鬧,要錢要東西,不給就說國家沒有心,烈士的遺屬不管不顧,鬧得影響很不好。後來部隊分房子,她不知道打哪兒聽來了消息,死活要部隊給她們也分個房子,她男人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上哪兒弄房子給她分去?可不給她就鬧死鬧活的,一會兒上吊,一會兒割腕,一會兒帶著兩個孩子往部隊大門口上撞。你說說,哪有這樣的人啊。」
許漾點頭,是個沒臉沒皮的,所有的烈士待遇都是一樣的,也都全部給足到位了,你這樣尋死覓活的占部隊便宜,真當部隊是無底線的?
「那就給了?」
「沒給,但是當初周大勇的老上級將房子讓出來給她們一家住,說是讓住到周留根成年就把房子收回來。不過呀,我看夠嗆。」
許漾點點頭,周嬸兒那樣的人,住進去了,還能主動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