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隻小饕餮來啦
次日,沈逸南起了個大早。
雖說今天要進宮用膳,但早朝也得上。看著這群大臣你參我,我參他擼起袖子互相對罵的場景,他習以為常的打了個呵欠。
這些傢夥到底有完沒完?
用嘴吵不出結果直接上手揍啊,誰揍贏了聽誰的不行嗎?
站著神遊大半天,聽到大太監說退朝,沈逸南迅速回神,大踏步地走出勤政殿。
那叫一個走路帶風啊。
正準備先去養心殿找嘉平帝,卻發現薛禎跟他的路徑似乎……一樣?
「侯爺,你也有事找陛下?」薛禎皮笑肉不笑。
沈逸南笑容也很假:「怎麼,薛相你也是?」
薛禎:「呵呵呵是啊。」
沈逸南:「哈哈挺巧,那一起啊。」
誰特麼要跟你一起!
薛禎心裡暗罵,一起了還怎麼愉快的在嘉平帝跟前給你們定遠侯府上眼藥啊?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面上薛禎還是一副溫和淡定的模樣,點點頭呵呵笑著:「行啊,那就一起。」
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背影看起來無比和諧,讓其他大臣心裡升起些許疑惑。
原來薛相和沈侯爺....關係恁好啊?
「哎喲沈侯爺,薛丞相,您二位怎麼來了?」大太監趙忠站在養心殿門口,瞧見兩人的身影迅速笑著迎上來。
「趙公公,麻煩稟報陛下,臣有要事。」
薛禎語氣很好。
趙忠微微弓著腰說:「好嘞。」
他轉身進了殿內,沒多久又出來了,側著身甩了甩搭在手臂上的拂塵說:「二位大人,請進。」
嘉平帝坐在禦案跟前處理奏摺,見到兩人進來才放下手裡的硃批禦筆,笑著問:「兩位愛卿一起找朕可有何事?」
沈逸南老老實實地說:「臣倒是沒什麼事,隻是想和陛下一塊兒去用膳罷了。」
「微臣有要事稟告。」薛禎瞥了眼沈逸南,欲言又止:「隻是這事,恐怕隻能說與陛下一人聽。」
沈逸南挑眉。
喲,什麼事兒這麼神秘呢?
他對上嘉平帝的眼神,心裡嘖了聲,彎腰行了個禮:「陛下,臣在外面等您。」
「嗯,去吧。」
待到沈逸南離開後,薛禎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嚴肅又凝重:「啟稟陛下,微臣得到消息,北方那邊或許會發生嚴重雪災!」
聽到雪災二字,嘉平帝神情也發生變化。
「陛下應當也聽說過,微臣夫人當年生產時曾有護國寺高僧前來,親口說小女霜兒,乃是貴人命格。其實微臣之前一直不相信,但前段時間....」
薛禎將之前那個縱慾過度,在勤政殿昏厥過去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和薛弘揚聊了很久,發現還是得將霜兒能做出預知夢的事情告訴皇帝。畢竟他們找不出其他理由,是如何知道會發生雪災的。
將霜兒身份做高點也不錯。
這樣的事情若是放在以前,嘉平帝是決計不會相信的。
他臉色陰沉了一瞬,正想開口斥責薛禎,腦海裡卻突然回憶起國師之前說的那番話,湧到喉嚨的話語立刻頓住。
等等。
莫非薛禎那個天生貴命的女兒,就是國師所說的命定之人?
「……這事朕知曉了。」
嘉平帝本就經常皺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擡手捏了捏鼻根,心煩意亂道:「你先回去,讓朕好生想想。」
薛禎眸光閃了閃,察覺到皇帝的猶豫。
他行了個禮,沉聲道:「是,微臣告退。」
薛禎緩緩退出養心殿。
嘉平帝往後靠了靠,緊皺著眉思索著所謂的預知夢,思考要不要去找國師聊聊。
但想到待會兒還得跟母後皇姐一家用膳,便將此事暫時放下,打算用完午膳後再去觀天台找國師問問。
嘉平帝走出養心殿,看到沈逸南的身影。
「靖遠,走吧。」
沈逸南點點頭,落後半步站在嘉平帝身側,二人聊起家常。
他並未詢問薛禎說了什麼。
作為臣子,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沈逸南心裡還是有數的。
兩人剛行至太後的慈寧宮,便聽見裡面傳來太後爽朗的笑聲,伴隨著小姑娘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
「是妙妙。」
沈逸南一聽就聽出來了。
聽到這樣的笑容,嘉平帝緊皺的眉頭鬆了松,笑著說:「許久未曾見朕這位外甥女了,朕前些日子聽人說,當初丞相府下人抱錯了人。」
「其實天生貴命的是妙妙?」
沈逸南雙手一攤,聳了聳肩:「微臣不知,那是薛相府裡的事情,微臣之前和他沒什麼交集,從未關注過這點。」
「嘖。」
嘉平帝甩了甩衣袖,雙手負在身後進入宮中。
「皇上駕到——」
「參見陛下。」
「快起來,都是一家人,行什麼禮?」嘉平帝讓他們快點起來,目光一轉看向太後身邊的小傢夥。
「妙妙,幾天未見,可有想舅舅?」
對於送來兩個禦廚的皇帝舅舅,妙妙印象十分深刻,當即笑眯眯地回答:「想呀,妙妙特別特別特別想皇帝舅舅的哦~」
「妙妙想找皇帝舅舅玩,娘親說皇帝舅舅平日特別忙,妙妙不能給皇帝舅舅添麻煩,隻能忍住對皇帝舅舅的想念啦。」
甜言蜜語她是張口就來。
嘉平帝聽完哈哈一笑,心情好了不少,坐下後朝妙妙招了招手:「妙妙,到舅舅這兒來。」
「好哦~~~」
妙妙噠噠噠地邁著小短腿來到嘉平帝身邊,歪頭眨巴著萌萌噠的大眼睛盯著他,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眸倒映出他的模樣。
嘉平帝隻覺得繚繞在心頭的霧霾散去不少。
他隨口詢問妙妙這幾天在家裡都做了什麼。
妙妙歪頭,掰著手指頭數:「吃飯,練字,認字,紮馬步,吃飯,睡覺……」
嘉平帝:「?」
他樂了:「認識幾個字了?」
「好多好多字啦,爹娘哥哥還有外祖母和皇帝舅舅的名字,妙妙都認識了哦,還會寫呢!」
妙妙雙手叉腰,說得那叫一個牛逼轟轟。
正說著,七公主進入了慈寧宮。
她這幾天都在慈寧宮,被太後好好整治一番,比起之前老實多了。
現在看到太後和嘉平帝就害怕。
「皇祖母安,父皇安。」七公主老老實實地行了個禮,正打算去旁邊坐著,突然瞧見了站在父皇身邊的小身影,瞳孔猛地一縮。
她下意識地想開口呵斥。
災星憑什麼離父皇這麼近?
但這幾天太後的整治起了效果,七公主不敢跟以前那樣隨意開口,特別是在太後跟父皇都在的情況下。
隻能惡狠狠的盯著妙妙,試圖用眼神在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閑聊了一會兒,叫禦膳房準備的午膳已經做好了,宮人們端著托盤陸陸續續進入殿內,將鮮美的菜肴一一擺放上桌。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氣。
妙妙舔舔嘴皮子。
真香啊!
她高高興興的吃完午膳,桌上的菜肴一部分都進了她肚子,還有一部分進了沈臨淵肚子。
兄妹倆吃飯的模樣像極了親兄妹。
七公主見狀撇撇嘴,小聲說了句:「餓死鬼投胎嗎?真丟人。」
她自以為說話聲音很小。
實際桌上的人都聽到了。
嘉平帝握著筷子啪得拍在桌上,冷聲道:「誰教你這般說話的?本以為在皇祖母這兒能好好磨練你的性子,沒想到你竟是死性不改。」
「妙妙怎麼說也算是你的表妹,你就是這麼對待表妹的?」
七公主臉色猛地發白,戰戰兢兢地認錯:「父皇,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算了,朕看你便心煩。」
嘉平帝懶得聽她解釋,擰著眉擺擺手:「吃完了就出去,好好反省自己!若下次朕還看到你這樣,就滾去金明園待著。」
金明園,那是不受寵的皇子公主待得地方。
七公主嚇得眼眶泛紅,差點哭出聲,抽抽噎噎地應下:「……是,兒臣下次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