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分班
「住口!」沈老頭怒喝,張嫂子被他嚇了一跳,臉都白了。
可等她回過神來,她又氣勢洶洶地調轉槍頭對準沈老頭,可氣勢卻不如對村長那般強悍,畢竟沈家大郎那兇狠的模樣,至今讓她膽戰心驚。
「我說沈叔,你還有臉說話?這件事跟你們家沈嬌嬌可脫不了幹係,我都沒去找你們算賬,你倒找上門來了。」
語畢,張嫂子的眼神都快噴出火來,恨不得將嬌嬌撕成碎片。
都是這個死丫頭,如果不是她,她的寶貝兒子怎麼會受這麼大的委屈?這個死丫頭怎麼還不去死?真希望天收了她!
坐在一旁的江先生額頭已經包紮好,此時聽到張嫂子的話直接冷笑出聲,「我說那孩子怎麼小小年紀就成了這樣,原來是跟他娘學的。」
「臭婊子,你說誰呢?你信不信老娘撕爛你的嘴?」
村長兒子眼疾手快攔住了張嫂子,要不然江先生可又遭殃了。
「難道不是嗎?子不教父之過,狗蛋小小年紀就欺負同學,長大了豈不是要為非作歹,闖下滔天大禍,到時候可都是你們這為人父母的過錯!」
「我呸,你個不要臉的娼婦有什麼資格教我教子?你整天拋頭露面,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就你也配為人師表?我看你指定是跟縣令有一腿,要不然就憑你一個女人也能當先生,簡直笑死人!」
這時,張秀才緩緩從門口走了進來,遠遠就開始捋著鬍子裝起來了。
「禿子媳婦說得對,女子不配為人師表,女人就該回家相夫教子,而不是在外拋頭露面,丟人現眼!我看這場比試也不用比了,那個姓江的都鬧出這種醜事,還有什麼臉面留在學堂,讓她趕緊收拾東西離開我們清河村!」
沈老頭毫不掩飾就翻了一個白眼。
「我說張秀才,學堂是你家嗎?建學堂的是縣令,你有什麼資格替縣令做決定,莫非你比縣令的官還大不成?」
張秀才氣得渾身哆嗦,「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你簡直就是詭辯!老夫不屑與你這鄉村野漢爭辯!」
沈老頭冷冷一笑。
就這?老不死的一把年紀了還裝模作樣,當初他們舉家搬遷到清河村時,他到死也不會忘記這個死老頭當時對湯氏色咪咪的眼神。
這麼多年來,老頭最討厭的人就是他了,其次就是鄰居張禿子,這兩人沈老頭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們。
「張禿子家的,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詆毀縣令名聲,指定得牢底坐穿!」
「今個無論你願不願意,你都必須向江先生賠禮道歉,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哪怕我這具身體再不好使,我也要挺到鎮上縣衙告你一狀!好讓你嘗嘗牢飯的味道。」
張嫂子的臉霎時間就白了。
都說民不與官鬥,她說不怕其實都是假的,如今沈老頭搬出縣令,她的腿霎時間就有些發軟,可嘴上卻還強裝鎮定。
「你以為你是誰?縣令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
一旁的村長淡淡地補充道:「縣令還真就是他想見就能見的,你不知道吧?很多年前,沈老頭跟周縣令曾在學堂那棵大榕樹下結為兄弟,知道這件事的人也隻有我們這些老不死的!」
「哦對!你公爹要是還活著,他也是知情人之一,你公爹當時也想讓你家男人跟人家周縣令結拜,奈何周縣令看不上你家男人呢?」
張嫂子顫顫巍巍地朝自家男人看去,卻見張禿子此時臉上一陣青一陣紅,顯然村長並沒有說謊。
那為什麼她家男人還慫恿她來鬧事?還說什麼沈老頭有什麼了不起?隻不過是一個廢物而已。
張大嫂的腦子第一次轉得這麼快,反應過來後,她兇狠得朝張禿子撲了過去。
「你這個該死的臭男人!你這是推我去死啊!你明知道他跟縣令是結拜兄弟,你還慫恿我來鬧事,你是不是想弄死我,好跟外面的野女人逍遙快活!」
「你瘋了嗎?臭婆娘!」
張禿子夫妻倆瞬間廝打起來,張禿子一時間竟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夫妻倆吵吵嚷嚷地打出了村長家。
嬌嬌看得目瞪口呆,「他們這就走了?不是要跟江先生賠禮道歉嗎?」
沈老頭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大樹,還不叫上幾個兄弟把那夫妻倆逮回來!今天就是把他們脖子按斷了,也得給江先生賠禮道歉!」
大樹,也就是村長的大兒子。
他聞言立刻反應過來,招呼起家裡的幾個兄弟,呼啦啦地就往外跑去。
「張秀才,既然你對我意見頗深,那我們索性分班教學好了。」
「今日村長和沈大叔都在這裡,那我們就請他們做個見證,我們讓學生自己做主,他們想跟誰讀書就跟誰讀書,三個月之後,我們以成績見分曉。」
張秀才都差點笑出聲來,迫不及待就應了下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村裡那些農婦鼠目寸光,他們個個都打心底瞧不上女先生,又怎麼可能讓自家孩子跟女先生讀書?
這個姓江的真是自取其辱,那他就成全她!
「我同意,三月之期一到,縣令就知道誰才是真正有才學的人。」
沈老頭看著張秀才得意忘形的模樣嗤笑出聲,一旁的村長見狀,趕忙讓老妻到村裡走一趟,挨家挨戶把那些帶孩子上學的人家全給叫過來。
村長媳婦腿腳還算利索,沒多一會兒就把人全都叫齊了。
村長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後,便讓孩子們自己選擇,想選哪位先生,就站到哪位先生身後。
嬌嬌毫不猶豫就站到了江先生身後,江謹賦自然是跟著的。
而膽怯的平安看到後,也小跑地走到了嬌嬌身旁,獲得嬌嬌一個呲牙笑。
沈老頭看到後惡狠狠地瞪了平安一眼,暗罵:心機城府男!
分班很快就分好了,令人失望的是,選擇江先生的竟然隻有嬌嬌,江謹賦和平安三人。
剩下的那些同學,竟然全都一緻地站到了張秀才身後。
人群中,有人說道:「先生當然還是男人靠得住,女人怎麼能當先生呢?」
「我們女人不是應該在家裡相夫教子嗎?怎能出來拋頭露面,這跟不守婦道的蕩婦有什麼區別?」
「我絕對不同意讓我兒子跟女先生讀書,女先生再厲害又能怎樣?她又考不了秀才,是什麼樣的人家才能想出讓女人讀書這種蠢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