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腹黑帝王:隻寵重生廢後

第386章 文化交流

  謝長安醒了。

  昨夜那杯茶還放在案頭,水已涼透。他沒碰過。小太監進來換過香爐裡的灰,動作輕得像踩在棉花上。他知道那是秋棠的人,不必防,但也不能信。

  他打開暗格,取出《北漠耕織圖錄》,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書頁翻開,停在那行「若遇良人,寧負君命,不負本心」。他盯著看了片刻,合上,提筆在旁邊空白處寫了一行字:**此書可傳三代**。

  筆尖落下時,門外傳來通報聲。

  「赫連明珠求見。」

  他沒有擡頭,隻說:「讓她進來。」

  門推開,銀鈴輕響。她今天穿了件淺色長裙,袖口綉著一圈羊毛紋,發間別著一根骨簪。她手裡抱著一個布包,腳步很穩。

  「我帶了些東西。」她說,「是我們北莽的刺繡工具。」

  謝長安點頭,「聽說你們那邊羊毛染色有三十六種方法?」

  「是。」她走到窗邊的小幾前坐下,「冬天冷,皮子厚,羊毛多,自然要物盡其用。」

  「能用來畫地圖嗎?」

  她擡眼看他,「民間手藝,哪能入軍機?」

  「可我看你繡的馬鞍紋,像極了北境地形。」

  她笑了下,沒接話。打開布包,取出一塊半尺見方的綉布,幾根細針,一盒顏料。她把顏料打開,依次排開,紅、褐、青、灰,都是從植物和礦物裡熬出來的。

  「這是茜草汁混鐵鏽調的。」她指著紅色,「放久了會變暗。」

  謝長安伸手蘸了一點,在紙上點了下。顏色沉,不散。

  「耐寒耐磨。」他說,「比我們這邊的硃砂還穩。」

  她點頭,「你們南地濕氣重,紙容易爛。我們那邊風大雪多,東西都得結實。」

  兩人說話都很慢,像是在聊家常,其實都在聽對方的話外之音。

  謝長安忽然問:「你母親是怎麼教你的?」

  她手頓了一下,針尖壓進布裡。

  「她總說,一針一線,不能急。」她聲音低了些,「線斷了可以接,心亂了就綉不出東西。」

  謝長安看著她手指的動作。她正在綉一片草原,遠處有點火光,近處有羊群。火光的位置,恰好是北境第七烽台。

  他沒點破。隻是問:「你們那邊也修花木嗎?」

  她擡頭,「你說什麼?」

  「我說,冬雪壓枝,強剪者亡,順導者生。」

  她眼神動了動。

  原來他知道。

  她放下針,擡眼看過來,「你是在問我北莽有沒有規矩?」

  「我在問你們怎麼治人。」

  「和你們一樣。」她說,「定律令,設官吏,收稅糧,練兵馬。隻不過我們靠馬背,你們靠文書。」

  「可你們也會餓死人。」

  「你們也會。」

  兩人對視,誰都沒退。

  過了會兒,謝長安移開視線,拿起茶杯吹了口氣。茶是新換的,熱著。

  「你知道慈恩寺葯爐今早熄火了嗎?」

  她手指一緊。

  「不知道。」

  「裡面煮的是『迷心散』。」

  她不動聲色,「我沒去過那裡。」

  「但你送來的葯,是從那裡轉出去的。」

  她終於擡頭,「你懷疑我?」

  「我誰都不信。」他說,「包括我自己。」

  屋子裡靜下來。

  她慢慢把綉布捲起,放進布包。

  「我娘臨死前,還在改這本書。」她忽然說,「她說葯不分南北,救人就是好事。」

  謝長安看著她。

  「那你今天來,是為了救誰?」

  她沒回答。隻是從袖中取出一張獸皮地圖,放在桌上。

  「這是我走過的路。」她說,「每一站都有記號。你可以查,可以毀,可以留。我不問。」

  謝長安沒動。

  「你不怕我上報父皇?」

  「怕。」她說,「但我更怕什麼都不做。」

  他又問:「你不隻是質子吧?」

  她笑了一下,「你覺得呢?」

  「你是北莽派來的種子。」他說,「從小訓練,背密令,學技藝,懂醫術,通地理。你不是來聯姻的,是來紮根的。」

  她沒否認。

  「那你現在告訴我這些,不怕任務失敗?」

  「因為我開始想,這盤棋是不是隻能這麼走。」她說,「如果有一招不用按命令來,我想試一次。」

  謝長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起身,從書架底層拿出那個木盒,打開,取出那塊燒焦的布片。

  「我奶娘死的時候,手裡還抓著這根線。」他說,「她沒完成的活,我替她做了。」

  他把布片遞過去。

  她接過,摸了摸那截斷線。

  「你信我嗎?」她問。

  「不信。」他說,「但我願意看下去。」

  她把布片放回盒子裡,輕輕蓋上。

  「那我就繼續演。」她說,「但下次,我會少說一句假話。」

  「我也一樣。」

  她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

  「你會去查阿蠻的事吧?」

  「會。」

  「查到了,別趕盡殺絕。」

  「為什麼?」

  「因為他也被人當成工具。」她說,「我不想再看見,有人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她走了。

  謝長安沒送。

  他坐回案前,打開《北漠耕織圖錄》,翻到最後一頁。那裡原本是空白,現在多了一行小字,墨跡未乾:

  **春播宜早,不可誤時。吾兒若見此書,當知母心**。

  他盯著這行字,很久。

  然後他提起筆,在自己的情報記錄上寫下新的內容:

  北莽公主,十歲入京,攜耕織之書,言歸心事。其情非偽,其志難測。然同困局中,或可共火。

  寫到這裡,他停筆。

  窗外暮色漸沉,東閣燈火亮起。宮道上有腳步聲經過,很輕,是例行巡查。

  他低頭繼續寫:

  彼非敵,亦非友。乃鏡中影,困局同路人。棋局未終,心火不熄。

  最後一筆落下時,指尖微微發燙。

  他沒察覺,鳳冠殘片在暗格裡輕輕震了一下。

  他合上冊子,將《北漠耕織圖錄》重新放進暗格,壓在銀鈴下面。

  門外又響起通報聲。

  「秋棠求見。」

  他說:「進來。」

  簾子掀開,秋棠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密報。

  「慈恩寺那邊,葯爐確實熄了。」她說,「但昨夜有人進去過,守夜僧說是採藥人。」

  「採藥人?」

  「穿著粗布衣,臉蒙著紗,腳上是北地皮靴。」

  謝長安眼神一閃。

  「查靴印來源。」

  「已經查了。」秋棠低聲說,「是鴻臚寺登記的北莽使團物資清單裡的第三十七項。」

  謝長安冷笑一聲。

  「他們倒是敢。」

  「要不要抓人?」

  「不。」他說,「讓他繼續燒。」

  秋棠一怔。

  「你說什麼?」

  「讓葯爐重新點起來。」他說,「加一倍柴,燒旺些。」

  「可那是迷心散……」

  「那就讓它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夜風拂面,檐角銅鈴輕響。

  「我要看看,到底是誰在吃這味葯。」

  秋棠看著他背影,沒再問。

  她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謝長安站在原地,手指緩緩握緊窗框。

  燈影晃動,照著他半邊臉。

  另一邊藏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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