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腹黑帝王:隻寵重生廢後

第217章 朝堂博弈

  宮門鐘聲剛落,慕清綰站在禦階之下,掌心還攥著那團密報。紙張被汗水浸軟,邊緣已有些發皺。她沒有展開第二次,也不需要。

  靖安王的轎輦已經走遠,車轍印在青石上壓出兩道淺痕。她看著那痕迹,目光未動,心卻沉了下去。

  剛才朝會上的一幕還在眼前。她提出查驗藩王親衛兵器,本是試探。可靖安王不躲不避,反而主動獻上兵器名錄,姿態坦蕩得近乎完美。他說自己身為皇族支脈,理應為諸藩表率。這話一出,連幾位原本持觀望態度的老臣都微微點頭。

  她當時站在文官列側,不動聲色地啟動了「破妄溯源」。

  鳳冠殘片貼著她的腕骨,微微發燙。她閉眼一瞬,感知如絲線般探出,掃過殿中百官。大多數人的氣運平穩,無甚波動。可有三人,身上泛起淡淡的金紅色光暈——那是認同與敬服的徵兆。其中一人是禮部侍郎,另一人是工部員外郎,還有一人,竟是兵部新任參議,一個半月前才由地方舉薦入京的年輕官員。

  這三人,昨日尚不在她的關注名單裡。

  她立刻明白過來。靖安王不是在自證清白,他是在收買人心。用一次看似被動的審查,把自己塑造成忠君體國的賢王。這不是應對,是布局。他早算準她會出手,也早準備好如何反將一軍。

  謝明昭就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外。兩人並未交談,但他擡起手時,指尖在龍袍袖口輕輕拂了一下——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意思是:他看懂了。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退朝後,百官散去。一些低階官員經過靖安王轎前時,竟停下腳步,拱手行禮。那人坐在轎中,掀開簾子,含笑回禮。動作自然,毫無刻意之感。

  慕清綰收回視線,轉身隨謝明昭步入偏殿。

  內侍奉上熱茶,退出時帶上了門。殿內隻剩他們二人。

  「他今天做得太順。」她開口,聲音很輕,「文書提前備好,說辭滴水不漏。他不是來應對審查的,他是來立名的。」

  謝明昭坐於案後,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你看到那三個人了?」

  「嗯。」她點頭,「禮部、工部、兵部各一個。都是中層,不起眼,但能說話的位置。他沒拉攏大員,專挑這些人下手。等風向變了,大員們也會跟著轉。」

  謝明昭沉默片刻。「百姓已經在給他立長生牌位了。」

  「頭七那天立的。」她接道,「活人為自己立祠,本就不合禮制。可沒人攔。士林還說是『民心所向』。」

  「所以他不怕查。」謝明昭緩緩道,「他巴不得我們查。隻要我們動手,他就越顯得無辜。輿論一旦起來,哪怕查出點什麼,別人也會說是我們打壓宗室。」

  「是陽謀。」她說,「明知道他在布局,我們也隻能看著他走完這一步。」

  殿內一時安靜。

  窗外傳來更鼓聲,已是巳時初刻。陽光斜照進來,在地磚上劃出一道筆直的光帶。

  慕清綰從袖中取出那團紙,慢慢攤開。密報上的字跡清晰:趙九淵現身太湖碼頭,押運三個鐵箱,目的地不明。

  她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

  十年前,玄水閣毒理執事,精通蠱毒煉製。後來閣中解散,此人失蹤。如今突然出現,還帶著鐵箱,絕非偶然。

  「他在調動舊部。」她說,「趙九淵是長公主的人,也是靖安王母族那邊留下的暗線。現在他敢讓這個人露面,說明他已經不需要完全藏了。」

  謝明昭擡眼。「你是說,他已經有了底氣?」

  「不止是底氣。」她搖頭,「他在等支持者站出來。剛才那三個人,就是第一批。接下來,會有更多人因為他的『賢德』而替他說話。到那時,哪怕我們拿出證據,也會被說成是構陷。」

  謝明昭的手指停在桌邊。

  他知道她說得對。

  權力之爭,從來不隻是誰掌握真相,而是誰能讓別人相信什麼。

  靖安王現在做的,就是把「他是忠臣」這件事,變成一種共識。一旦形成共識,真相就不再重要。

  「不能讓他繼續走下去。」她說,「不能再等。」

  「你想怎麼做?」

  「先斷他的線。」她站起身,「那三個鐵箱必須截下來。趙九淵不能讓他離開太湖。另外,兵部那個新參議,我要查他入京前的經歷。還有工部員外郎,他上個月收過一批藥材,來源是商洛會。」

  謝明昭看著她。

  她的眼神很靜,但裡面有一種東西在燒。不是怒,也不是急,是一種極冷的決斷。

  他知道,她已經換了打法。

  不再追著線索走,而是直接斬斷對方正在編織的網。

  「我會讓禦史台準備彈章。」他說,「不點名,隻提『有人借民間聲望幹預朝政』。先壓一壓風頭。」

  她點頭。「夠了。隻要風不往他那邊吹,他就不能一直演下去。」

  兩人再無多言。

  片刻後,小宦官進來通報,秋棠已在宮門外候著,帶來新的消息:風行驛加派的人手已抵達太湖西岸,盯住了碼頭進出船隻;江小魚那邊也有了回應,天工院可以仿製一種追蹤香,混在藥材中放入鐵箱。

  慕清綰聽完,隻說了一句:「告訴江小魚,三天內必須做好。」

  然後她轉向謝明昭。「我不出宮。就在宮裡等消息。」

  謝明昭看著她。「你不擔心江南的事?」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動。」她說,「他想讓我分心,我就偏偏不動。他在外面織網,我就在宮裡布陣。看他能撐多久。」

  謝明昭嘴角微動,終是露出一絲笑意。

  他知道她有多難纏。

  當年在冷宮,她靠一本殘破醫書活下來。如今坐在這權力中心,她靠的是比所有人都更清楚——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等。

  殿外傳來腳步聲,是內廷記錄官來報:靖安王獻冊一事已歸檔,存入兵部卷宗,編號「壬七·三二一」。

  謝明昭點頭,揮手讓他退下。

  慕清綰站在窗邊,看著那道陽光慢慢移過地面。

  她沒有再看密報,也沒有召見其他人。隻是靜靜地站著,像一尊不動的影子。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經開始動了。

  風行驛的信鴿在半個時辰前飛出京城,帶著她的指令。秋棠的人已經在路上,偽裝成藥商夥計,混入臨波鎮。白芷配製的解毒丸也已啟程,由濟世宗弟子秘密送往北境三哨所。

  而她本人,留在這裡。

  留在這個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

  靖安王以為他能靠一場朝會贏得人心。

  可她知道,真正的博弈,從來不在朝堂之上。

  而在那些沒人看見的地方。

  在一封密信的傳遞路線裡,在一口鐵箱的開啟瞬間,在一個名字被提起的剎那。

  她等得起。

  鳳冠殘片在她腕上輕輕顫了一下。

  像是回應某種即將到來的變化。

  她擡起手,看了一眼。

  那碎片依舊黯淡,但內裡有一絲極細的光,正緩緩流轉。

  氣運未衰。

  人心未失。

  局,還未定。

  她轉身走向案前,提起筆,開始寫一道新的密令。

  筆尖落下第一劃時,殿外傳來一聲通報:

  「陛下,江南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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