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各懷心思
寒露擡起頭來看著沈司。
「我陪你一起去!」沈司沖著寒露微微一笑。
寒露心神一晃,勉力闆著臉道:「不準笑!」
沈司不解地看著寒露:「為何?」
為何?你在家笑讓我沒辦法正常思考問題。
在外笑,就是給我增加麻煩。
「沒有為何,就是不要笑。」寒露兇巴巴地說。
可沈司卻愛極了寒露這看著兇,其實上卻虛得很的樣子,忍不住在她臉上掐了一把:「好,以後不笑。」
說不笑,但嘴角又咧了一下,眉眼彎彎。
寒露隻能將額頭抵在沈司的兇口:「皇帝讓我進宮,是不是想殺了我啊?」
沈司輕輕地撫著寒露的秀髮,輕聲道:「不會,別怕!」
寒露也知道不會,可她今日卻想任性一次,於是道:「萬一是呢?」接著又用細如蚊蠅般的聲音嘀咕著,「這皇帝一會兒好一會兒歹的,萬一一個不高興,非要要我的腦袋怎麼辦。」
話音剛落,寒露便察覺到沈司的身子一僵,不免有些後悔。
這可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時代,自己這樣說,不是挑釁沈司的神經麼。
就在寒露想著算了,不讓沈司為難的時候,他卻低下頭來,在她耳邊輕聲道:「若真是如此,我便反了他又如何?」
寒露不禁擡起頭來看著沈司,這話,真的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你,你怎麼敢……」
寒露自己都不敢說接下來的話了。
沈司替寒露理了一下鬢邊的碎發,道:「有何不敢?傷我妻兒之人,乃世仇。」
可這世仇,是皇帝啊!
沈司伸手捂住寒露的眼睛,顫聲道:「無論如何,我不能失去你!」
寒露抓住沈司的手,放下,看著他道:「別說是和那位,你便是與天下人為敵,我都陪著你。」
沈司怔怔地看著寒露,心底隻有一句:夫復何求!
「我不會與天下為敵,誰傷我,我傷誰便是了!」沈司輕聲回道。
他沒別的願望,隻是想與寒露一世白頭,哪怕隻做一對平淡夫妻。
可是如果這樣的願望都完成不了,這什麼郡王要來有何用。
第二日,寒露一大早便和沈司一起進了宮。
成武王則在沈司和寒露出門的時候,便到了頤安堂。
得知沈司和寒露要進宮,成武王妃便淚流不止。
成武王看到成武王妃如此,心裡更是亂糟糟的。
可想到去別的地方,心裡更亂,還是留了下來。
「別哭了別哭了!」成武王無奈地看著成武王妃。
「你來我這裡做什麼?你進去宮去呀。」成武王妃心裡的惶恐沒處說,隻能沖著成武王發火。
「我這會兒不能進宮。」成武王皺眉道。
他雖然是個武將,但也知道,如果自己此刻也進宮,皇帝心裡的想法以,隻怕是會很微妙。
「那你去宮門口等著。」成武王妃又道。
「那和進宮有什麼區別?」成武王嘆道,見成武王妃實在是著急,又安慰道,「我已經派人守在宮門口了,若有事立馬回報。」
「若有事……若真的有事,這天下你也別管了,他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去。」成武王妃流著淚道,「本就不是寒露和歌姐兒的錯。」
「你這說的什麼話。」成武王趕緊喝止住了成武王妃。
但又想,若真的連自己兒子和兒媳都保不住,這個什麼王爺當得有什麼勁兒,還不如回老家種田。
心裡有事,什麼也幹不了,於是成武王和成武王妃夫妻倆便一直就這樣幹坐著。
也因為這件事,成武王突然發現,什麼叫夫妻一體。
如這件事,除了成武王妃,其他人是不可能理解自己的。
沈老夫人聽說這事,更是認定,這個沈家還是得自己來撐,二兒子在戰場上是個神將,但在家裡卻是個慫貨。
青松堂內,沈老夫人一邊吃著燕窩,一邊享受著初晴輕揉的按摩。
「老夫人,這回不用咱們動手了。」福嬤嬤坐在下首笑眯眯地說。
「哼,這叫老天都看不過眼。」沈老夫人一聲冷哼,然後又輕輕地笑了,自己還是命好。
「隻是阿壽現在傷著,阿祿又……」福嬤嬤嘆了口氣,「要不我還是回來伺候你。」
沈老夫人卻擺擺手:「不用,你身子不好,還是好好養著。」
福嬤嬤眸色微暗,說到底,還是不信任自己。
想當年,沈老夫人要毒害老將軍的一個寵妾,被老將軍察覺,逼著要沈老夫人喝下那碗葯。
為了讓沈老夫人脫身,福嬤嬤便上前搶過那碗毒藥喝下了。
沈老將軍因這件事,沒再納妾,但再也沒有進過沈老夫人的屋子。
對於福嬤嬤來說,唯一慶幸的是那碗毒藥,經過一番爭搶,也沒留多少。
但她雖然不至於喪命,可卻也傷了身子。
卻也因此,福嬤嬤不得不讓男人納妾,然後將庶子養在名下,雖不甘心,但依舊要為他勞心勞力。
隻是她心裡也是清楚,沈老夫人生性多疑,定是怕自己心裡有怨,所以也不往跟前來。
這次壽嬤嬤不知要在床上躺多久,沈老夫人身邊的都是小姑娘,因此她才試探一二,沒想到,還是不行。
別人是一次不忠,百世不用。
對於福嬤嬤來說,是一次忠心,百世不用。
想到這兒,福嬤嬤便覺得兇口涼涼的。
沈老夫人瞟了福嬤嬤一眼,放下燕窩,柔聲道:「你我都老了,就別逞強了。你那個兒子是不中用的,倒是你那孫子我瞧著不錯,不如……讓他跟著沈清當個小廝。」
「啊?」福嬤嬤擡起頭來看著沈老夫人,勉強笑了一下,「這……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沈老夫人的臉色冷了冷。
「老夫人,奴婢是怕因著他是奴婢的孫子,那邊不用他,沒辦法為老夫人出力。」福嬤嬤趕緊解釋道。
「哼,沒娘的孩子,我放個人在他身邊,是護著他,端看他識不識得好歹。」沈老夫人眼神微眯。
「老夫人說得是,隻是這萬一……宮裡沒怪罪她,這該如何?」福嬤嬤看著沈老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