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首因效應
那個人便是孫牛。
隻是這會兒的孫牛,雖然不至於蓬頭垢面,但卻讓人看了莫名地會有一種懼意從心底裡泛了起來。
大傢夥兒都不由自主離開孫牛,使他站在人群之外,目光陰寒地看著寒露一行人。
寒露不禁皺眉,立即叮囑懷揚在水月灣的這些日子,一定要多加註意,尤其是幾個孩子,特別是沈歌,因為她年紀還太小。
懷揚自然也看到了孫牛,便是寒露不說,她也會盯著的。
總算是寒暄完了,眾人再一次回到馬車上,走了一小會兒便到了自家院子裡。
槐花之前在寒露和眾人打招呼的時候就跑回來報信,因此陳翠娥也早早地就站在門口迎著。
「總算是到了,我一直站在這邊望著呢。」陳翠娥一臉地激動,但又隱隱有些慌張。
寒露看了看院子,被打掃得挺乾淨的,而且她之前讓老周送回來的花苗,陳翠娥也已經沿著籬笆種上了。
再過幾個月,這籬笆上應該就開滿了花兒。
而且兩口栽種荷花的缸也已經埋好了,院子中間還砌了一圈兒花圃,回頭再送一次花回來種上就好。
寒露去年冬天的時候就打算好了,既然要種花,這水月灣就算是自己的一個基地了,這院子便是一個待客之所,自然是要弄得雅緻一些。
「翠娥姐,這院子收拾得真好。」寒露笑著道。
「都是按你的意思來的,我就擺弄打掃一下。」陳翠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寒露扭頭看向沈司:「你覺得這院子怎樣?」
沈司過了半晌才道:「不怎麼樣。」
寒露和陳翠娥頓時都有些尷尬。
不過寒露不是那種固執自我的性子,尷尬之後便道:「那拜託你幫我規劃一下這院子。」
沈司點頭:「好!」
陳翠娥則在一旁有些手不是腳不是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寒露趕緊安慰她:「翠娥姐,跟你沒關係,他說的是我沒安排好。」
陳翠娥略微放心了些,趕緊道:「我蒸了些糕,給你們拿點兒過來?」
路上帶了吃的,所以寒露等人也不餓,但這畢竟是陳翠娥的心意,於是點頭:「麻煩翠娥姐了!」
陳翠娥立即笑著去了,寒露等人則進了屋,把包裹打開,各人都將自己的東西歸置到自己屋裡去。
後面寒露原來住的那屋不做學堂後,陳玉涵就把書房搬到那兒去了,自己也放到了那裡,這前邊就又多出兩間房來,住得就更加寬敞了。
寒露給沈司指了一間房,他便和沈良一起拎著自己的行李過去了。
寒露不禁點頭,武將適應能力還是挺強的,畢竟打仗的時候什麼苦沒吃過,這院子再簡陋,比行軍打仗也是要強上許多。
如果是喬子杭那個恨不得吃口飯都要人喂的二世祖跟來,那可想而知得哼哼成什麼。
但有懷揚在,他應該也不敢。
懷揚沒讓寒露動手,直接把她趕到榻上歇著去了。
「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再說這天也暖和了。」寒露無奈地說,有安顏在,這回她覺得還好。
「那不正好是休養的時候。」懷揚道,「這點事兒我還是做得來的。」
很快陳玉涵也過來幫忙,她也就一個包裹,放到房裡便是了。
寒露打開一點窗戶,看著陳翠娥端著一盤子熱騰騰的米糕過來,正好遇到沈司從房間出來,也隻是笑著點點頭,便徑直朝自己這屋過來。
陳翠娥,她是真的沒認出沈司來。
別人可能覺得難以理解,但寒露卻知道,這應該首因效應的原因。
便是之前的印象太深了,所以不會接受其他的變化。
就像是一個老頭子面對少年時的班花,依舊覺得她美艷無比,哪怕那班花已經是個老嫗,在其他人眼裡絲毫沒有當年的影子,但那老頭卻固執地認為,她依舊是美麗的。
陳翠娥也是如此,她已經接受了之前沈司的樣子,所以對眼前這個光彩奪目的沈司,壓根就懶得往上面想,隻是覺得像。
不過,現在是不是該叫他沈嶠了?
但,寒露卻打心眼裡不想這樣稱呼他。
在她心裡,他就是沈司。
「寒露,你嘗嘗!」陳翠娥的聲音驚醒了寒露,她一邊擺著碟子,一邊不好意思地說,「肯定沒你做得好吃,但是熱乎,你吃著暖暖身子,我再給你沏壺熱茶去。」
不等寒露回,陳翠娥便又出了屋子。
寒露知道陳翠娥這是緊張地,所以得不停地給自己找些事做。
但自己不是第一次回來,她有什麼可緊張的?想想,自是因為沈司來了。
待陳翠娥拎了一壺熱茶進門,給寒露倒了一杯後,她終於遲疑地坐了下來。
「翠娥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說?」寒露看著陳翠娥。
「寒露啊,原本這事我不該問,但又忍不住。」陳翠娥的身子往前傾了傾,「你是不是打算和這個沈公子……在一起了?」
寒露有些意外,她原本以為陳翠娥說的是她自己和沈峭的事兒。
「翠娥姐,你見著沈司,是什麼感覺?」寒露反問。
「她和……和老四挺像的,但到底不是他。」陳翠娥嘆了口氣,「又能有什麼感覺?」
「翠娥姐,實話跟您說吧,我去年,現在該說是前年了,前年冬月病了一場後,有些事情便記得不大牢靠,我和清兒他爹的事,要不您和我細說一番?」寒露嘆息道。
「記不住啦?」陳翠娥大驚,頓時慌了,「那要不要請個大夫看看?」
「不用不用,不是都記不住了,有些事兒記不住了。」寒露故意作出為難的樣子,「和清兒他爹的好些事兒,都不記得了,連他的樣子都有些記不住。」
「我還以為你和沈司走得近,是因為他像老四呢,敢情……」陳翠娥的表情便有些古怪,想了想還說,「你是不是怨老四了,所以才……算了,你要想聽,我便跟你說說。」
陳翠娥雖然這樣說,但臉上的表情卻有些糾結,似乎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翠娥姐,他是不是對我不好啊?」寒露一問出口,就知道自己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