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寒露的底線
薛嬤嬤手一頓,指著西廂低聲道:「她呀,夜裡不睡,說自己是鬼,在院子裡嘀嘀咕咕的,差點兒把歌兒吵醒了。」
「所以你就將她打暈了?」寒露問道。
「沒有,我把她勸進了屋裡,四鄰聽不見就成了唄,可是……」薛嬤嬤抿了抿嘴唇卻道,「今兒我去買菜的時候,聽到有人說無臉鬼在鎮上,說是要挨家挨戶地搜呢。」
於是薛嬤嬤急急地趕回家,將袁蘭青打暈了,至少搜人的時候,她不出聲音,自己就有辦法對付。
「那搜了嗎?」寒露冷聲問道。
「沒……沒有……」薛嬤嬤就是為著這一點有些忐忑,「我覺得早晚會搜的。」
這原是薛嬤嬤給自己找的理由,沒想到寒露竟點頭:「沒錯,早晚會搜。」
薛嬤嬤本以為自己自作主張,最後還搞錯了,怕寒露責怪自己。
這會兒聽到寒露說還得要搜,頓時精神又抖擻了。
「娘子放心,隻要他們來,我保管讓他們有來無回。」薛嬤嬤拍著桌子道。
隻是桌子是石頭做的,即使她會武,這樣拍下去還是有些痛。
薛嬤嬤不由得揉了揉手心,卻見寒露托著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薛嬤嬤已經知道寒露是個憑腦子做事的人。
有的時候,自己這一比,就顯得有些粗魯。
真不知道主子是怎麼想的,像寒露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是拿來娶的,而是拿來用的。
「娘子,是不是不能打?」見寒露沒和,於是薛嬤嬤小聲問道,態度格外地謙卑。
「誰說的?」寒露擡眼看著薛嬤嬤,「打,狠狠地打,但是回還是要讓他們回的,否則要吃官司的,做事的底線一定要有,千萬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底線,是不把自己搭進去?
薛嬤嬤覺得自己再一次認識了寒露。
「娘子,知道了。」薛嬤嬤面色鄭重,想了想,又問,「那些人是怎麼知道無臉鬼在鎮上?」
寒露也在撓頭,那天晚上在場的人不少,誰還能給她保密不成。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所謂的搜,最後肯定會成為直奔葳蕤院。
畢竟那晚的人都知道,是她將「無臉鬼」帶回了家,還能指望誰幫她保密不成。
這時屋裡傳出一陣哭聲,沈歌醒了。
寒露頓時將其他的事都秒忘,幾步就跨進裡屋,便見沈歌可憐巴巴地趴在懷揚的肩上。
看到寒露進來,立即撲了過來,緊緊地摟著脖子:「娘!」
「娘在呢,不哭啊,乖!」寒露抱住沈歌,小心地哄著。
「娘,不走!」沈歌突然擡起頭,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寒露。
「娘不會離開歌兒的,但是有的時候娘也有娘的事情,就像是昨天晚上,娘不得已就會在外面住一夜,但還是會回來的。」寒露非常認真地跟沈歌講。
「不要,不要娘在外面住一夜。」沈歌的眼淚又往外噴。
這丫頭的眼睛真的就像水龍頭似的,說擰就擰,說來就來。
寒露看得心疼得不行,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歌兒聽娘講哈,娘如果天天在家裡陪著歌兒,那你和哥哥們就沒飯吃了,娘得掙銀子買糧食啊。」
沈歌抹了抹眼淚:「那就吃點心!」
寒露都忍不住笑了:「做點心的雞蛋和麵粉也要銀子買啊。」
沈歌眨了眨眼睛:「那就,那就賣了換銀子去買雞蛋和麵粉。」
這就是雞和蛋的問題啊,好吧,她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可是哥哥們以後要去縣裡讀書,歌兒不想去嗎?」寒露決定換個角度。
「唔?」沈歌擡起頭來不解地看著寒露,她還不知道「縣」是什麼概念。
「安陽縣裡的鋪子比這裡多,好吃的也更多哦,還有可以做成猴子一樣的糖糖哦。」寒露開始用美食來誘惑沈歌,誰叫這是個小吃貨呢。
果然沈歌抿了抿嘴,使勁地控制口水往外流。
糾結了很久,沈歌才道:「那娘能隻在外面住一夜嗎?」
寒露原本想點頭答應,但往後的事情誰知道?
萬一自己因為一個什麼機緣又穿越回去了,還來不及跟這些孩子們說怎麼辦。
因此寒露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現在娘也說不好,但娘肯定不會扔下歌兒和哥哥們不管的,像這次,娘不是也留薛嬤嬤在家裡照顧你們嗎?」
沈歌聽到寒露這樣說,又咧開嘴哭了。
但寒露沒有哄,隻是靜靜地看著沈歌。
直到小丫頭哭累了,寒露才道:「歌兒,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娘也一樣,哥哥們和你以後長大了也一樣,也有自己的事情做,也會離開娘。」
沈歌聽著直搖頭,一邊哭一邊含含糊糊地說:「不要,不要離開……」
寒露幾次想上前去抱住她,但最後還是控制住了,她連自己的未來都不知道,又能給他們什麼許諾呢?
「娘……」身後突然傳來沈清的聲音。
寒露一回頭,見沈清和沈澈並排站在一起,而趙安則倚在門邊。
「娘,您回來啦!」沈澈也跟著叫了一聲,眼睛亮亮的。
「娘,是我不好,我沒有帶好妹妹。」沈清說著便取下身上的書袋,然後走到沈歌身邊輕輕扯了扯她的辮子道,「歌兒不哭,娘很辛苦的!」
寒露不由得擡起頭來看著沈清,不知道他怎麼突然說出這樣一句。
這時沈澈也走了過來,還從書袋裡拿出一個小風車遞給沈歌:「你看,二哥給你做的,喜不喜歡。」
寒露看了一眼那個風車,真的很簡單,就是幾根木棍做的,但在孩子們看來依舊是很不錯的玩具。
不打擾他們,寒露走出屋外,輕輕地嘆了口氣。
「姨母!」趙安靠近了寒露。
「安兒,你也要跟姨母道歉嗎?」寒露笑看著趙安。
「是我沒……沒帶好他們。」趙安低下頭。
寒露知道趙安的性格其實是有些倔的,而且他之前小小年紀一直背負著要照顧和保護陳玉涵的重任,因此性格上可能會有些偏激。
但現在能夠說出這樣的話,隻能說明他真心地融入了這個家庭。
「不怪你。」寒露拍了拍趙安的肩膀,「他們沒有爹,所以怕失去我這個娘,可是每個人都要學著長大,懂得珍惜現在擁有的,懂得朝前看,才會快快樂樂的。」
「我知道了。」趙安低聲道。
就在寒露準備去竈間幫簾兒的時候,趙安又道:「姨母,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