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接人
「明明是她欺負我,是她不敬婆婆,怎麼成我欺負她了。」吳氏趕緊撇開自己。
但,也要有人信。
沈澈就瞪著吳氏:「明明是你指著我娘罵,我都看見了,你吃我們的喝我們的還罵我娘,你走!」
沈清看了沈澈一眼,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寒露將這倆孩子的表情看在眼裡,唉,老大還是太實誠了些。
將吳氏留下,寒露就是奔著沈清這「實誠」的毛病來的。
沈清心腸太軟,可有的時候,太博愛的人受的傷反而最重,最後他不是傷害自己便是傷害別人,所以才有那句,老實人一發威,神見了都要飛。
就在這時,吳氏突然「啊」地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然後便見沈歌氣哼哼地叉著腰指著吳氏,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誰,也,不,準,欺,負,我,娘!」
寒露都震驚了,剛剛是沈歌把吳氏頂到地上去的,這小丫頭居然是這麼彪悍的?
好喜歡這小丫頭呀!
這麼想著,寒露也是這麼做的,一伸手將沈歌攬進了懷裡,在她的臉蛋上重重地親了一下:「真是娘的好女兒!」
雖然知道這樣不衛生,可是忍不住哇怎麼辦,太萌了!
「娘!」沈歌卻有些不滿意地看著寒露。
她正威風著呢,被娘這一抱,一點兒氣勢都沒有了,又成了個小奶娃。
而吳氏乾脆坐到了地上,拍著地闆嚎了起來:「我可憐哪,老都老了,還要給孫女欺負,這世道沒天理啊,我這是上輩子作了什麼孽啊!」
沈澈冷哼一聲,接道:「這隻有你自己知道!」
寒露都要笑噴了,倒是沈清瞪了沈澈一眼:「多話!」沈澈很不滿地別過臉去。
寒露原本不想搭理吳氏,她既然要表演就讓她演個夠,可看沈清這個樣子,知道不管不行了。
「懷揚,拿個凳子來扶老太太坐著吧。」寒露輕聲道,懷揚哪怕不願意也還是去了。
吳氏卻以為寒露是怕了自己,頓時嚎得更厲害了。
「老太太,您哭得我頭暈,求您心疼心疼我身體不好,且先起來,我讓歌兒與你賠禮道歉可好?」寒露一臉無奈勸解著吳氏。
心裡卻道,叫「老太太」這個稱呼還挺好,「婆婆」什麼的都覺得噁心。
而吳氏也挺滿意,覺得自己被叫老太太,更有身份了,也更加地認為寒露軟弱可欺。
「我命苦哇,生了幾個兒女卻落得被打得下場啊,青一塊紫一塊都沒錢診病啊。」吳氏不但不起來,還繼續嚎。
「奶,我們家每天都有大夫上門,會給您看的。」沈清忍不住說,擔心地看了寒露一眼,又小聲道,「您別哭了。」
寒露卻聽出來吳氏這是要錢,哪裡真的被撞成什麼樣子了。
果然,吳氏就像是沒聽到沈清說什麼似的,還是繼續說一些傷重,沒錢治的話。
「奶,讓我娘給你十兩銀子行不行?」沈澈突然開口道。
寒露和沈清都看著沈澈,隻是兩個人眼神裡的內容是不一樣的。
吳氏明顯頓了頓,但還是在乾嚎著,一邊嚎一邊偷眼看沈澈和寒露。
「奶,那讓我娘給你一百兩銀子行不行?」沈澈又問。
吳氏的聲音戛然而止,瞟了寒露一眼,見她沒反對,便問沈澈:「你說了能算嗎?」眼睛卻還是看著寒露的。
沈澈搖頭:「不能算啊!」
吳氏的臉頓時氣得漲紅,而沈清也聽明白吳氏的意思了,粗氣粗氣地說:「奶,我娘身體不好,您別吵她了。」然後轉身去了小書房去了。
沈澈瞧著吳氏冷哼一聲,拎起書袋也跟著去了小書房,而趙安早就在裡面溫書了。
吳氏接下來又鬧了幾次,不但沒有得逞,反而讓沈清對她更加失望。
而鬼院子那邊的人也越來越少,沈司押著那些劫匪回京,鬼院子裡女孩的安置則由縣衙來接手。
有的被接回去了,有的還在這裡,根本找不到家人。
其實壓根兒就是家裡人不來接,安陽縣不大,早已經張榜告示,哪怕是不識字的,這件事也傳開了。
寒露倒是因此得了個好名聲,都說如果不是她,這些女子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倒是寒露自己苦笑,在女子地位如此低下的古代,這些女孩的家人真的會感謝自己麼?不管怎樣,她也管不著了,隻能時常也會由懷揚陪著去鬼院子看看那些女孩,陪著她們聊聊天,說說話。
但若是心理障礙還好些,可有一部分人已經是精神分裂,沒有藥物的輔助,效果真的不明顯,這讓寒露一籌莫展。
這天吃過早餐,寒露和懷揚又一起前往鬼院子。
這事兒寒露早就跟懷揚說過,隻要還有一位女孩在這裡,她就得過來。
到了鬼院子,卻發現大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馬車外面站著幾個衣著整齊的僕婦。
寒露和懷揚對視一眼,應該又是過來接人的,但就在這時院子裡面居然傳出哭泣和掙紮的聲音。
「怎麼回事?」懷揚不解道。
「進去看看。」寒露擡腳就走。
但走到門口,卻被那幾個僕婦給攔住了,其中一位趾高氣揚地說:「你們不能進。」
懷揚好笑地看著那僕婦:「我們為什麼不能進?」
那僕婦一臉不屑地打量了一下懷揚:「我們老爺和太太在裡面,你們得迴避!」
懷揚抱著胳膊看著那僕婦:「你們家老爺是知縣老爺啊,還得迴避。」
那僕婦頓時惱羞成怒:「知縣老爺也是你們這些賤民能宣之於口的,真是沒規則,讓你們在門口站著就站著,哪兒那麼多的廢話。」
這時,裡面的哭聲變得凄厲起來,寒露也急了:「跟她說那麼多幹什麼。」
懷揚立即擡腳將那僕婦踹到了一邊,動作利索得叫其他幾個僕婦瞬間石化,大氣兒也不敢喘。
輕輕鬆鬆地進了院子,卻見幾個更為粗壯的婆子將一個女孩往外面拉,旁邊站著一對衣著精緻,但卻面帶寒霜,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夫婦。
寒露對這院裡的每一個女孩都很熟,眼前的女孩整天悶不吭聲,夜裡常常會驚醒,寒露懷疑她也有創傷應激綜合症,不過應該算是輕微的。
「我不跟你們走,我不走……」女孩的一隻手緊緊地抱著一棵樹,緊到手指都沁出血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