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有點慘
做完筆錄從警局出來,許漾轉頭對吳曉峰道:「曉峰,你帶他去拿點兒傷葯上上吧。」
她看了李正一眼。這小孩瘦得跟猴似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衣服也扯破了好幾處,蹲在警局門口的石階上,縮成小小的一團。他嘶嘶的吹著破皮的傷口,來來往往的人從他身邊穿過,沒有一個是來接他的,孤零零一個嶙峋的背影,還真是有點兒可憐了。
吳曉峰沒動,眉頭微微皺著,「老闆,我先護送您回招待所。」畢竟才出了事,吳曉峰不放心。
「沒事,」許漾搖搖頭,「有段霜和黃秀跟著我,安全著呢。這裡距離招待所也近,兩站路就到了,放心吧。」
吳曉峰看了看段霜和黃秀,兩人沖他點了點頭,他這才沒說什麼。轉身走到石階前,像拎小雞一樣把李正從石階上拎起來,大步往前走。
李正突然被拎起來,懵了一秒,隨即拚命掙紮起來,「喂,我都已經幫了你們了,你還抓我做什麼?」
「去診所。」吳曉峰頭也不回。
李正一愣,掙紮的幅度也沒那麼大了,他腿在半空蹬了兩下,嘴裡還嚷嚷著:「去診所就去診所,你先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吳曉峰沒放,這小子是賊,最會逃跑了,萬一撒手沒了,他就完成不了老闆交代的任務了。
「喂,你聽見沒有,我這樣走路難受!」
吳曉峰步子邁得又大又穩,根本不理他。
「你聾啦?」李正拔高聲音,兩隻手拍打著吳曉峰堅實的手臂。
「放開我,聽見沒有?」
...
隔得老遠還能聽見李正嚷嚷的聲音。
吳曉峰拽著李正,從診所買了碘伏和棉簽出來,把人摁在街邊的長椅上。小孩還想跑,被他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整個人就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吳曉峰膝蓋頂著椅腿,把人夾在兩腿之間,防止人跑。他把碘伏倒在棉簽上,掰過李正的臉就開始擦。李正疼得直抽氣,嘴上還不消停:「嘶——疼死了,疼死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輕點!會不會弄啊?」
吳曉峰不說話,手下的動作迅速得很,當然也不憐香惜玉,主打一個快準狠,結果達成了就行,過程怎麼樣不重要。棉簽蘸著棕紅色的藥水,一點一點地塗在李正裂開的嘴角上,淤青的臉頰,下巴上的擦傷,又撥開他額前的碎發,把眉骨上那塊淤青也擦了一遍。
李正疼得直往後縮,被吳曉峰的大手無情鎮壓,沒一會兒,就被塗成了大花貓。碘伏滲進傷口裡,蟄得他眼眶發酸。恨不得咬吳曉峰一口。
吳曉峰蹲下身,捲起李正的褲腿。膝蓋上破了個大口子,皮肉翻著,血呼啦差地糊了一片,把褲子都浸透了,乾涸的血痂和布料粘在一起,扯開的時候李正「哇」一聲,「疼死了,你報復的吧!」
吳曉峰沒說話,他換了根棉簽,沾著碘伏,輕輕擦過傷口邊緣。棕紅色的藥水滲進裂開的皮肉裡,李正的腿抖了一下,「沃日——」
吳曉峰摁住李正想躲的腿,他的手很大,指節粗糲,握著棉簽的時候卻意外地穩。許是藥水開始生效了,火辣辣的痛感逐漸變得麻木,李正坐在長椅上,看著面前這個蹲著的男人,忽然就不說話了。他想起小時候摔破了膝蓋,他媽也是這樣給他上藥的,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後來再也沒有人在他受傷的時候給他上藥了。
「好了,最近別沾水。」吳曉峰把棉簽扔進垃圾堆,彎腰把李正卷上去的褲腿拉下來。他站起來,鬆了口氣。老闆交代的任務,終於完成了。
李正坐在長椅上,低著頭,看著膝蓋,嘴巴還是硬的:「誰要你多管閑事。」
吳曉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碘伏瓶子擰好,塞進李正手裡。「後面的你自己塗吧。」他說完轉身要走。
「喂!」李正叫住他。
吳曉峰轉頭,李正坐在長椅上,手裡攥著那瓶碘伏,嘴唇動了動,「我還沒給你錢呢,葯錢。」
「不用,」吳曉峰說,「我們老闆請你的。」
他轉過身,大步往前走。走了幾步,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轉頭,李正從長椅上跳下來,小跑著跟上來了。
「看什麼?我也是這條路!」他說得理直氣壯,但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上去。
吳曉峰就沒話了,自顧自往前走。
「哎,你走這麼快乾什麼,等等我啊。」
回應他的是吳曉峰的沉默。
李正到底還是跟著吳曉峰迴了招待所,蹭了許漾一頓飯,外加一隻香噴噴的大鵝腿,吃的滿嘴流油才走。
投桃報李,第二天李正又過來了,往門口一站,腰桿挺得筆直,一臉邀功的表情:「我讓我的兄弟們在邵峰拘留前打了他一頓,你解不解氣?」
許漾看了他一眼:「我謝謝你啊。」
李正擺擺手,大大方方地往屋裡走,坐到吳曉峰身邊:「不用謝,你再請我吃頓飯就行。」
許漾:「......」
邵峰最近過得很慘。
先是在片場被許漾當眾扇了一巴掌,灰溜溜地被攆出工廠。他咽不下這口氣,轉頭就去找黃淑玉告狀。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把許漾說成仗勢欺人的惡婆娘。他想著,黃淑玉好歹是黃家的女兒,總該給他撐腰吧?隻要許漾給他道個歉,這事兒也就算過去了。他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晚上又約了一幫朋友喝酒,喝到半夜才晃晃悠悠地回去。
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見黃淑玉坐在沙發上,眼睛哭得通紅。她看見他,擡手就扇了他一巴掌,說分手,讓他滾。
就這樣,邵峰失了業,連住的地方也沒了。他覺得都是許漾那娘們的錯!要不是她,自己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他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惡從膽邊生,於是直接拿出剩下的錢,找了小混混去教訓教訓這個狂妄的女人。
他坐在大排檔裡,喝著啤酒,翹著二郎腿,等著好消息。
好消息沒等來,等來的是一頓揍。是他找的那些小混混們,不要命的打他,拳腳就像雨點一樣砸下來,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半晌,才緩過來。沒等他爬起來呢,又衝上來幾個人,又是一頓拳打腳踢。他抱著頭蜷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第二天他鼻青臉腫地跑去警局報警,還沒開口,警察先把他按住了。「邵峰?正好,你涉嫌雇兇傷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警察告訴他,雇兇傷人,情節嚴重,先拘留,後續等著法院判。邵峰被關進去的時候,嘴裡還在念叨:「我錯了,我跟她道歉,我給她磕頭,別關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