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大些再送
「咱家怎麼有狗了!還生了小狗崽!」周茜嘴巴裡包著飯也不耽誤她說話,腮幫子鼓鼓的,筷子還夾著一塊肉,在嘴邊晃來晃去,「以後咱家要養狗了嗎?」
聞言,周衍也擡起頭看了過來,筷子停在半空,等著許漾的回答。
「我先聲明啊,我不同意家裡養狗。」許漾給安安挑了一塊魚肉,仔細把刺剔乾淨,放進他的小盤子裡,語氣不重,但說得很清楚,「一是不安全,二是樓房不適合養這種大型寵物。」
周衍雖然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答案,但還是有些失落地垮下臉。筷子在碗裡戳了戳,「剛生的小狗,還熱乎著呢。」可惜了,註定沒法留在家裡了。他剛剛還偷偷想,等小狗會跑了,可以在院子裡遛它,可以教它撿球,可以給它取個名字。唉,白想了。
「狗狗。」安安聽見了關鍵詞,立馬扭著身子,伸出小胖指頭指向陽台的方向,告訴大家,「狗狗。」
許漾把小傢夥的手拿了回來,「嗯,大家都知道狗狗在陽台了,多謝安安告訴大家。現在先吃飯好嗎,吃飯要專心。」
安安眨了眨眼睛,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魚肉,捏起來一塊,送到許漾嘴邊,「嗯!」
許漾張開嘴,裝模作樣地「啊嗚」一口,假吃了空氣,嚼得嘖嘖有聲,「哎呀,安安喂的真香。」
安安咯咯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兩條小短腿歡快地晃了晃,得意得不行。他把手裡那塊魚肉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口,又捏了一塊,伸長了胳膊去喂許漾。許漾又誇張地演了一次,安安得意又歡快地笑,滿桌子都是他的笑聲。
「那我把大郎送回去吧。」周衍想了想,「明天下午的體育課我可以請假。」
「暫時先別動了。這狗子剛生完,小的那隻崽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活,還是先別折騰了,等小狗再大些送回去吧。」好歹是自己接生的,許漾也不忍心轉頭折騰死了,再等等吧。她的讓步也隻能到這兒了。
周衍坐在對面,嘴角已經翹起來了,又怕被看見,趕緊低下頭扒飯,腮幫子鼓鼓的,嚼得格外用力。「知道了。」
許漾看了周衍喜形於色的臉一眼,對他那點兒小心思一清二楚,她補充了一句,「這期間,它們的一切事物你自己負責,吃飯、打掃、遛狗,你自己安排好,別叫他尿在家裡,拉在家裡,也別叫它咬著你弟弟。」
「沒問題,」周衍坐直了身子,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度,像在接受什麼光榮任務,拍著兇脯保證,「我保準辦好。」
許漾低頭給安安喂飯,沒再看他。桌上熱鬧了一會兒,筷子碰著碗碟,周茜搶走了碗裡最後一塊豬肉,林郁安靜地給安安剃魚刺,林暖低頭扒飯,朱嬸兒給安安夾了一筷子青菜,被安安捏著丟了出去。吳曉峰往碗裡倒了點兒蒜泥調味汁,猛扒了幾大口蒸槐花,吃得額角微微冒汗。
過了會兒,周衍又探過頭來,聲音放低了,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漾姐。」
許漾擡眼看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少年的眼睛亮亮的,「我能給小狗起名字嗎?」
許漾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隨你,畢竟是你兒子。」
「你兒子,咯咯咯。」周茜笑個不停,飯都噴了出來,「你有狗兒子了。」
輻射區域的林郁和林暖連忙端起自己的碗轉身躲過這波噴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周衍皺著眉,「小瘋子,你找打啊。」
「怕你啊。」
桌子底下隔空和周茜對了幾招,不分勝負,遂轉為桌子上你來我往,筷子舞的虎虎生風。一桌人都習慣了,各自吃各自的,由著這對兄妹打的熱鬧。
許漾奔波了一天,吃完飯就去洗漱了,安安這小傢夥下午睡過了,這會兒精神得很,在客廳裡跑來跑去,追著周茜要她手裡的芒果,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咯咯地笑。許漾讓朱嬸兒帶他玩兒,等什麼時候睡了再抱回主卧。
「漾姐,這小狗吃不了奶怎麼辦?」周衍急吼吼的衝到衛生間門口,沖著彎腰洗臉的許漾喊道。
許漾直起腰,滿臉白花花地轉過頭,就看見周衍扒著衛生間的門框,一臉焦急,額頭都冒汗了。
「那隻小的,」他比劃著,聲音又急又沖,「含住了也沒力氣吸,大郎也不願意給它餵奶了,漾姐你說它是不是要死了?」
泡沫差點進眼睛,許漾伸手抹了一把,「你泡點兒安安的奶粉,用注射器給它喂吧,每隔兩個小時喂一次,夜裡多注意著些。」
「哦哦,好,」周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忙忙碌碌要去找注射器。
「周衍。」許漾叫住他,她看著少年年輕的面容,提醒了一句,「這隻小狗從體型上就能看出來小了很多,而且又在母體中憋了那麼久......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周衍的肩膀往下塌了塌,但他很快又挺起來,樂觀地說:「也不一定嘛,農村都說賴活著,興許過兩天就會蹦亂跳的了。」
許漾沒說什麼,隻輕輕嗯了一聲。
周劭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以為家裡人都睡了,沒想到打開門客廳的燈還亮著。明晃晃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你怎麼睡這兒了?」周劭看著沙發上蜷著的那一團,腳步頓了頓。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他走過去,把滑下來的被角扔了上去,「還不關燈,電都跑了。」
周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擡起頭一看,是他爸,「我照顧狗呢,」他打了個哈欠,憋出兩滴眼淚,「你當爺爺了,高興不?」
周劭:「......」
周劭耳朵尖,聽見陽台有動靜,他走過去看了眼,大郎警惕地擡起頭,盯著周劭。周劭目光在它身下的搖籃和舊被褥上轉了一圈,然後面無表情地退回客廳,他踢了踢周衍,忍不住說道:「直接在地上搭個窩就行了,你買什麼搖籃,還有那褥子,那棉花再添點兒新棉花彈一彈,還能再做床褥子,你有錢燒的......」
「漾姐買的。」周衍趕緊出聲堵住CoCo的喋喋不休。
周劭一愣,「你許阿姨回來了。」
周衍已經重新躺了回去,眼睛閉上,「昂。」
周劭不理他了,去衛生間洗漱一番去了主卧。
卧室燈已經關了,書桌上的小夜燈開著,窗簾沒拉嚴,一道月光從縫隙裡溜進來,薄薄地鋪在床上。許漾側躺著,被子老老實實的蓋在肩上,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平穩,已經睡熟了。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她。下巴尖了一點,瘦了。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躺下來,側過身,伸手把她攏進懷裡。
許漾動了動,沒醒,隻是往他懷裡縮了縮,像貓找到了暖和地方。過了幾秒,她迷迷糊糊地伸出胳膊攔住周劭的脖子,嘴巴胡亂地在他的下巴處親了一口,「你回來了。」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放得很輕。
許漾又沒動靜了,呼吸又沉下去了。周劭把手搭在許漾腰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閉上眼睛,也睡了。
早上許漾起來,就聽說那隻小狗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