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梧桐神樹
再熬過一天,秦蒼終於有了動靜。
他的眼睛被厚厚的血痂糊住,費力地睜開時,視線一片血紅,隻能勉強動了動手指,將眼皮上的血痂硬生生揭下,疼得他齜牙咧嘴,臉色猙獰。
南汐然與藍冰聞聲看去,隻見他掙紮了半天,除了臉上表情扭曲,身體卻絲毫動彈不得,隻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前、前輩……你們怎麼了?我們在哪?」秦蒼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看著兩人蒼白虛弱的模樣,眼中滿是驚恐。
「獨立的殘破空間,我們的儲物空間都打不開了。」南汐然沉聲道,「你的傷很重,身上還有傷葯嗎?」
秦蒼費力地回想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我、我脖子上的項鏈裡,有一顆救命的丹藥……」
藍冰強撐著起身,踉蹌著走到秦蒼身邊,小心翼翼地取下他脖子上的古樸項鏈,從中倒出一顆瑩白色的丹藥,塞進他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快速蔓延開來,秦蒼的氣息逐漸平穩,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過了半個時辰,終於能勉強坐起身來。
南汐然見狀,緩緩開口:「你們都能動了吧?」
藍冰點頭,秦蒼也艱難地動了動身體,虛弱地點了點頭。
「走吧,我用神識掃到前方不遠處有一處異常區域,或許能讓我們恢復些體力。」南汐然撐著碎石站起身,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三人相互攙扶著,緩慢地朝著一個方向步行而去,腳下凹凸不平的亂石,被他們強悍的肉身碾成齏粉。
好在三人皆是肉身強悍之輩,即便在絕靈之地飽受飢餓乾渴與傷痛折磨,依舊咬牙支撐。
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都踩在硌人的碎石上,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迹,一走便是十五天。
這十五天裡,目之所及皆是寸草不生的荒蕪,灰褐色的亂石延伸至視野盡頭,連風都帶著死寂的氣息,絕望如同藤蔓般纏繞在三人心頭。
直到第十五日黃昏,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山坳入口,忽然瞥見一抹微弱的綠色。
石縫中,一棵不足三寸高的小草正顫顫巍巍地挺立著,嫩綠的葉片雖帶著幾分蔫態,卻頑強地頂著碎石的壓力,舒展著生命的跡象。
連續半個月與荒蕪為伴,這突如其來的綠色如同黑暗中的星火,瞬間點燃了三人的希望。
南汐然眼中閃過一絲亮色,率先停下腳步,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我感覺到了,就是這裡。」
藍冰緊隨其後,凝神感知片刻,點頭附和:「我也感覺到了,這裡的氣息很特別,隱約有一絲微弱的生機波動,與別處的死寂截然不同。」
秦蒼早已被飢餓與乾渴折磨得頭暈眼花,此刻見兩人神情凝重,也強打起精神,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那株小草,眼中滿是希冀。
三人相互攙扶著,緩緩朝著山坳深處走去。
隨著腳步漸深,地上的綠色植物越來越多。起初隻是零星的小草,後來漸漸出現了貼著地面生長的苔蘚,甚至有幾株不知名的低矮灌木紮根在亂石縫隙中,枝頭還掛著小小的花苞。
空氣中的死寂被淡淡的草木清香取代,那股微弱的生機波動也愈發清晰,如同涓涓細流般滋養著三人疲憊的心神。
「就是這裡了。」
南汐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山坳中央一處平坦的石台旁,那裡的草木最為繁茂,生機也最為濃郁:「大家先打坐恢復一下,這裡的生機雖微弱,卻能勉強滋養身體。」
三人不再遲疑,快速盤膝坐下,運轉功法吸納周遭的生機。
南汐然剛一凝神,便敏銳地感覺到一絲熟悉的聯繫——是空間!
先前被絕靈之地隔絕的空間印記終於有了回應,雖然依舊微弱,卻足以讓她調動一絲神力溝通。
她心中一喜,指尖泛起淡紫色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從空間縫隙中引出一壺仙靈泉。
瑩白色的泉水清澈透亮,剛一出現便散發出沁人心脾的甘冽氣息,蘊含著精純的靈氣。
南汐然將泉水分給藍冰與秦蒼,三人仰頭一飲而盡。
甘甜的泉水順著喉嚨滑落,瞬間化作一股溫潤的能量席捲全身,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舒展開來,飢餓與乾渴的感覺瞬間消散,連身上的傷痛都緩解了不少。
秦蒼暢快地舒了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總算沒感覺到餓了,真是要命!這十五天,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渴死餓死在這鬼地方。」
「哈哈哈,真是爽!」藍冰也難得露出爽朗的笑容,伸手對著南汐然示意:「主子,再來一杯!這仙靈泉簡直是救命良藥!」
南汐然笑著又給兩人滿上,藍冰仰頭咕咚咕咚喝下去,臉上的蒼白漸漸褪去,恢復了幾分血色。
就在這時,藍冰的目光掃過山坳深處,忽然被一道隱晦的能量波動吸引,他站起身,朝著一處被藤蔓遮掩的石壁走去,仔細探查片刻後,回頭對南汐然說道:「主子,這裡有一個鎖靈陣!陣法的能量波動與周圍的生機相互交織,似乎隱藏著什麼,要不要下去看看?」
南汐然聞言,也起身走到石壁前。
果然,在藤蔓的遮掩下,能看到石壁上刻著複雜的符文,符文之間流轉著淡淡的金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正是鎖靈陣的陣眼。
她沉吟片刻,點頭道:「走吧,既然來了,便去看看這鎖靈陣後藏著什麼。」
藍冰擡手揮出一道冰刃,斬斷纏繞在石壁上的藤蔓,露出完整的陣法。三人相互對視一眼,一同踏入了鎖靈陣中。
陣法之內,景象與外面截然不同。
眼前沒有想象中的寶藏或秘境,隻有一棵孤零零的大樹矗立在中央。
那是一棵梧桐神樹,可此刻卻毫無神樹應有的生機。
樹榦粗壯,需五六人合抱,卻通體呈灰褐色,如同枯木一般,樹皮乾裂,布滿了深可見骨的紋路,樹枝光禿禿的,一片葉子都沒有,蔫巴巴地低垂著,透著一股死寂的氣息,彷彿早已枯萎了萬古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