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雲開不了,霧也釋不去,渙然冰釋,意難平——
「你你你,你別激動,別說,聽我說。」
「先聽我說——」
扇著濃長睫毛的蘇念熙寶子,才不給活閻王陸辰霆團長解釋的機會,立刻打斷道。
嗯嚦,她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你想說你當年任務在身,你有你難處,有你的無奈。」
「吶,我也理解你們軍人。」
「但是——」
「即使你是軍人,你當年有任務在身,你有一千的難處,有一萬的無奈。」
「可也改變不了,你曾經不信任我,要我流掉崽崽們的事實,對吧?」
「改變不了,在關鍵時刻,你會拋下我,甚至捨棄我生命,推我墜河的事實,不是嗎?」
蘇念熙寶子,21世紀在醫學講台上的氣場全開,鏗鏘著,字字見血,段段入心,說著說著,自個兒也情難自抑,淚兒自由了起來。
「媳婦兒,我……」
淚眼婆娑,泣不成聲的活閻王陸辰霆團長,撕心裂肺著,不知什麼時候,他那握緊的一對鐵拳,都已經帶著他的整個身闆,顫抖了起來。
他努力著,再次張口想解釋,可自己未出口的解釋,是蒼白無力的,令他隻能張口結舌。
看著對面的渣男,張口結舌上了,蘇念熙寶子,含淚乘勝追擊,繼續未完的話。
「你有沒想過,即使當年,我哪怕真的被人販子侵犯沾污了,當年被綁走也不是我想的。」
「那個膝黑的雨夜,你再膈應我,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是一個一身多命的孕婦,你曾經的媳婦兒,枕邊人?」
「你沒有——」
「不,或許確切的說,你當年可能就連想都沒想過,因為你心裡當年那時就是排斥上了我。」
「所以,你毫不猶豫地推了……」
嗯吶,哪怕是片段的回憶,也都是錐心的痛,蘇念熙寶子,嘎哈完,默默地閉下了淚眼,滾燙的珍珠兒,順著她的眼角,貫了出來。
舊事重提,情到深處,當事人,哪怕是失憶了的,也會是剜心的——痛
釋然,可能嗎?
主卧室裡的聲音,不大,也不小,堂屋裡的人剛好能清楚地聽到對話。
「嗚嗚嗚——」
「怎麼辦,怎麼辦小雨姐,怎麼辦舅媽?」
「我好痛,好痛,表嫂她當年,當年……」
「表哥,表哥他,他就不是人——」
「嗚嗚嗚……」
嗯吶,鄧一然表妹,端在了牆角,哭成了淚人,成了灘泥。
何止是活閻王陸辰霆的表妹鄧一然同志如此。
哭成淚人的,還有鐵血的陸青司令、江曉燕司令夫人,還有陳雨同志。
好在陸齊東老首長和陸老夫人,早帶著四個曾孫們到後院嬉鬧去了。
「所以,陸團長,即使像陸老首長今天說的,四年前在青杉村是你從池塘裡救了我一命。」
「但三年前,那個傾盆大雨的黑夜,我應該算是把命,還給你了。」
「冰冷的洪水裡,病床上的難產。」
「我從鬼門關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現在站在這裡我,跟你是沒有任何關係的。」
「當年是我命大,也是老天爺憐憫我和我肚子裡的崽崽們,才給了我們母子五人生命——」
「我不欠你的了。」
「崽崽們,就更不欠你什麼了。」
絕然、紮心的話兒,從蘇念熙寶子當事人嘴裡說出來,是那麼的令人抽筋剔骨的痛。
雲開不了,霧也釋不去,渙然冰釋,意難平——
「不是的,不是的。」
「念念,念念,你聽我說,聽……」
萬箭穿心一般,痛心入骨的活閻王陸辰霆團長,慟哭失聲,天旋地轉著,哀救著蘇念熙寶子。
然而——
「不,聽我說。」
「團團、圓圓、滿滿、噹噹四兄弟,是老天給我的禮物,是我當年堅持活下去的動力。」
「他們更是我自己執意要生下來的,跟你沒半點關係,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娃,自然歸我,我自己會帶他們走,不會打擾你生活的。」
「我說過,我願意還你自由,願意在離婚申請書上簽字。」
「我們既然兩不相欠了,那就都按原計劃來,乾脆的離婚。」
心口隱隱作痛的蘇產熙寶子,終於把想說的話,吐了個乾淨。
她痛快地擦了下淚眸,朝哭成一團的活閻王陸辰霆團長,釋然一笑。
此釋然非彼釋然——
「不——」
「念念,你,你聽我解釋。」
「不是你想的那樣。」
「聽我解釋好不好,媳婦兒。」
「當年,當年一直要你去醫院流掉孩子。」
「是因為怕你,怕你以後把孩子生出來,一看到孩子,就會想起……」
「所以,所以才……」
活閻王陸辰霆團長,淚目啞聲,努力解釋著。
「呵呵呵——」
蘇念熙寶子在炕上跪著的活閻王陸辰霆團長還沒嘎哈完,就啞然失笑起來。
「陸團長——」
「我是失憶了,但不是全部失憶,我的記憶裡,隱約地記得,我當年跟你說過孩子是你的。」
「是你不信,對不對?」
「還是說,是我記錯了?」
蘇念熙寶子不想冤枉對面的渣男,不確定地追問道。
因為她腦子裡這一段剛浮現的記憶,確實是隱隱約約,霧蒙蒙,是段模糊不清的東西。
「……」
「說,說過,念念,你說過——」
「可我,可……」
蘇念熙寶子的這一問,讓活閻王陸辰霆團長,方才的所有解釋,顯得更是蒼白無力。
「嗚嗚嗚——」
單純丸鄧一然表妹,哭到了鼻涕糊臉。
「呋!我怎麼生出這麼個……」
「他,他就該是牲口——」
陸青司令,氣得咬牙切齒,人抖成了篩子,近四年,他隻知道個大概,沒這麼詳細著。
這還是兒媳婦兒,失憶下的碎片段,卻就已經讓他聽了,有想活埋了自己的這個親生兒子的衝動。
「阿青,怎麼辦?」
「小霆他……小熙……」
「嗚嗚嗚——」
徹底崩潰的江曉燕司令夫人,痛貫心膂,淚如泉湧。
「舅媽,小霆,小霆怎麼可以這麼糊塗——」
痛心拔腦的陳雨表姐,淚眼婆娑,喃喃著。
「嗚嗚嗚——」
「表,表嫂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
「受盡委屈、折磨,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卻又失憶了,失憶也就算了,還是大爺的半失憶,能記得的,又都是能讓她痛苦的片段兒。」
「表哥,他不是人,不是人——」
「嗚嗚嗚——」
揮涕增河的鄧一然表妹,三歲小兒一般,又嗚啦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