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夏如棠仍舊沒能逃離
夏如棠看了看槍膛。
還有兩發。
她又看了一眼樹後躲著的那個人。
還有灌木叢裡那個。
還有石頭後面那個。
還有三個人。
夏如棠閉上眼睛。
三秒後,她睜開眼睛,從樹後衝出去。
她沒有跑向任何掩體。
她直接沖向那塊石頭。
石頭後面的人沒想到她會這麼做,愣了一下,才舉起槍。
就在他舉槍的瞬間,夏如棠開槍了。
一發。
那人眉心開花。
夏如棠撲到石頭後面,撿起那人的槍。
就在這時,她的後背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子彈。
灌木叢裡那個開槍了。
夏如棠撲倒在石頭後面,後背火辣辣地疼。
她低頭看了一眼,一枚子彈從她左後肩打進去,從前面穿出來。
一個標準的貫穿傷。
夏如棠根本沒有思考,她趴在地上,朝灌木叢開了兩槍。
那人的慘叫聲響起。
夏如棠沒有去看他死沒死,而是迅速翻身,朝樹後那個人開槍。
最後一個人。
子彈打空了。
夏如棠扔掉空槍,摸向腰間。
匕首不在。
她這才想起來,匕首釘在第一個人的喉嚨上,她還沒來得及拔出來。
樹後那個人已經衝出來了。
他端著槍,槍口對準她。
夏如棠沒有躲。
她知道自己躲不開子彈。
唯一的可能就是……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
那人赫然倒下去。
夏如棠回頭。
周挺趴在地上,手裡的槍還舉著,槍口在冒煙。
夏如棠快步跑過去。
周挺的臉蒼白得像紙。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地上已經洇開一大片暗紅。
夏如棠說不出話來,她擡手粗魯的撕開對方衣服,然後,開始用銀針給他止血。
眼看著那血跡止住之後,她才稍稍鬆了口氣。
周挺扯了扯嘴角,「你自己也還流著血。」
夏如棠卻沒理會,隻問,「還能走嗎?」
周挺沒回答,他隻大口喘氣,「活著真好。」
他們贏了。
雖然隻剩下半條命。
但他們還活著。
「厲害。」
一個突然響起的男聲讓周挺和夏如棠同時轉頭。
那聲音似笑非笑的,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夏如棠的瞳孔在這個聲音出現後,驟然收縮。
她轉過頭,死死的盯住一個從一棵粗壯樹榦後陡然現身的男人。
「你倒是挺能跑。」
Damon慢悠悠的現身。
與此同時,他身後跟著二十幾個人。
幾十條槍,齊刷刷對準剛經歷生死的兩人。
Damon走到她面前,站定。
「為了找你,我快要把整個金三角都快翻過來了,結果你在這兒給我表演了個以一敵八。」
他笑了一下,「幸虧你在沙家那邊鬧出那麼大動靜,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跟老大交差。」
夏如棠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二十幾個人,幾十條槍。
她和周挺現在這個狀態,沖不出去。
但她不能讓周挺也折在這兒。
她看著Damon,「讓他走。」
Damon挑了挑眉。
「讓他走,」夏如棠又說了一遍,「我跟你們回去。」
Damon看著她,忽然笑了。
「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他站起來,揮了揮手。
那二十幾個人讓開一條路。
周挺看著她,想說什麼。
夏如棠沒看他。
「走。」
周挺站起來,踉蹌了一下,然後一步一步往北走。
走出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很快,周挺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最終他走進林子,消失在密林深處。
Damon低頭看向狼狽的夏如棠,「疼嗎?」
他看著夏如棠肩膀上那個貫穿的槍眼,語氣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夏如棠沒說話。
「你倒是硬氣。」
Damon往四周看了看,「這地方不能久留,剛才那陣槍聲,用不了多久就會把人招來。」
他揮了揮手。
那二十幾個人圍過來,槍口始終對著夏如棠。
「請吧。」
夏如棠站起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後背的貫穿傷每動一下都疼得她眼前發黑。
Damon皺了皺眉「走!」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Damon停下來。
「戒備。」
那二十幾個人立刻散開,開始放哨。
Damon走到夏如棠面前。
「坐。」
夏如棠坐下來。
Damon蹲在她面前,從隨身的包裡翻出一個急救包。
「把衣服脫了。」
夏如棠看著他。
Damon笑了,「別這麼看我。」
「我對你沒興趣。」
「但你如果死在這兒,我沒法跟他交代。」
夏如棠沉默了兩秒,然後擡手,解開自己的衣服。
她動作很慢。
不是因為猶豫。
是因為她的左臂已經不太聽使喚了。
Damon看著她艱難的動作,忽然伸手。
夏如棠的身體瞬間繃緊。
「別動。」
Damon的語氣很平靜,「我給你處理傷口,你配合一點。」
他的手很穩。
很快,夏如棠肩頭就露出那個猙獰的傷口。
子彈從左後肩打進去,從前面穿出來。
Damon看了一眼,「挺能忍。」
夏如棠沒說話,隻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Damon沒有多廢話,開始清理傷口。
夏如棠咬著牙,一聲不吭。
酒精澆上去的時候,她的身體抖了一下,但沒有叫出來。
Damon的手頓了一下,「這麼能忍?」
夏如棠沒回答。
Damon也不再問。
他把傷口清理乾淨,上藥,包紮。
動作很熟練。
「手臂。」
夏如棠把被狗咬傷的手臂伸出來。
狗咬的傷口已經發白了,皮肉翻著,深可見骨。
Damon皺了一下眉,「你是真不怕死?」
夏如棠根本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這傷得縫。」
「你既然這麼能忍,就好好忍著吧,別把舌頭給咬了。」
Damon隨手拍了一塊枯枝遞在夏如棠面前。
夏如棠餘光都沒給他。
Damon無聲挑了挑眉,旋即他開始縫針。
針穿過皮肉的時候,夏如棠的額頭滲出冷汗。
但她始終沒有出聲。
Damon縫完最後一針,打了個結。
「行了。」
他站起來,把手上的血在褲子上蹭了蹭。
「吃點東西。」
有人遞過來一盒壓縮餅乾和一壺水。
夏如棠接過來,慢慢吃。
Damon坐在旁邊,看著她吃。
「你不怕我下毒?」
夏如棠咽下嘴裡的餅乾,「你要殺我,剛才就能殺。」
Damon笑了一下,「倒是也不傻。」
「那還想著逃跑?」
「難道你不知道,你隻有待在他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Damon往後一靠,靠在樹榦上。
「不過這次,你可別想著跑。」
「這二十幾個人,幾十條槍,你跑不了。」
夏如棠沒說話。
她繼續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