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交易現場
光頭嘿嘿笑起來,「疤哥,六子這是立功了啊。」
「正好那邊催得緊,要年輕的。」
夏如棠心臟一沉。
刀疤鬆開手,靠回炕上,「今……」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個更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
煤油燈的光映出一張陰沉的臉,頸側的黑蠍紋身隨著肌肉牽動,彷彿活了過來。
是蠍子回來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夏如棠。
「這誰?」
六子趕緊上前解釋。
蠍子聽完,沒說話,走到夏如棠面前。
他比刀疤高出一個頭,陰影完全籠罩住她。
夏如棠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煙草,火藥和一種血腥味混雜的氣息。
蠍子伸手,用食指挑起夏如棠的下巴。
他的手指冰涼,像蛇的皮膚。
夏如棠被迫擡頭,與他對視。
她努力讓眼神渙,但心底卻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的危險程度,遠超預估。
男人眼底有一種毫無人性的冷酷,那是真正視人命如草芥的亡命徒才有的眼神。
「成色不錯。」
蠍子忽然說,聲音平淡,「洗乾淨了,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先關起來,別跟之前的混一起。」
「這個……我另有用處。」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目光在夏如棠臉上逡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刀疤似乎有些意外,但沒多問,隻對六子示意,「聽到老大說的了?帶下去。」
六子走過來,粗暴地拉起夏如棠,「走!」
他帶著她穿過正廳,走到那面可疑的牆前。
隻見他挪開牆角一個空木箱,在地上摸索了一下,用力一拉。
一塊看似固定實則偽裝的地闆被掀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更加難聞的氣味湧了上來。
夏如棠皺了皺眉。
階梯很陡,僅容一人通過。
六子推著夏如棠下去,然後他也跟下來,反手拉上了地闆。
地下是一片漆黑。
六子點燃牆上的油燈盞。
昏暗的光線照亮了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地下空間。
然而當夏如棠看清了所處的環境之後,她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這狹小的地下室裡蜷縮著五個女人。
她們衣衫襤褸,面容枯槁,身上布滿新舊不一的傷痕。
她們有的目光獃滯。
有眼底充滿恐懼。
更有人手腳都被粗糙的麻繩捆著,嘴裡塞著破布。
看到有人下來,她們集體往後縮,發出壓抑的嗚咽。
更讓夏如棠血液凍結的是,她看到角落裡堆著幾個麻袋,麻袋縫隙裡露出一點花布衣角。
「看什麼看!」
六子踹了一腳最近的女人,那女人悶哼一聲,不敢再動。
「你,過去那邊!」
他指著一小塊鋪著些爛稻草的地方。
夏如棠走過去,坐下。
「老實待著。」
六子轉身上了階梯,地闆重新合攏,油燈也被他拿走了,地下室重歸黑暗,隻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光線從地闆縫隙透入。
黑暗中,壓抑的啜泣聲和痛苦的呻吟細微地傳來。
夏如棠緩緩擡起頭,眼睛在黑暗中努力適應。
她不能打開微型手電筒,風險太大。
她輕輕活動手腕,摸到袖口裡藏著的微型刀片,那是她偽裝時唯一貼身藏著的應急工具。
她先割開自己腳踝上象徵性捆著的細繩,六子此前並未認真捆綁,或許覺得一個女人在地下室根本逃不掉。
所以夏如棠輕而易舉就割掉了繩子。
夏如棠悄無聲息地挪到最近的一個女人身邊。
那女人感覺到動靜,驚恐地往後縮。
夏如棠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用極低的氣音說,「別出聲。」
女人身體一僵,停止了掙紮。
夏如棠摸索著找到她手腕上的繩結,用刀片小心割斷,又幫她取出塞口布。
「你們被關多久了?」
夏如棠用氣音問。
最先被她解救的女人,看起來年紀稍長,低聲回答:「我……半個月了。」
「她們有的更久。」
「還有兩個……前兩天被帶走了,沒回來。」
她的聲音裡充滿恐懼。
「知道他們有多少人?」
女人搖頭,「不清楚……他們一般五六個,有時候更多。」
「除了你們,還有其他人員被挾持嗎?有孩子嗎?」
女人沉默了一下,指向角落的麻袋,聲音哽咽,「有,有兩個女娃,一個男娃,都才五六歲,被葯迷糊了,一直在睡……」
夏如棠走過去,摸了摸麻袋裡孩子的額頭。
體溫正常,呼吸均勻,應該是被下了鎮靜類的藥物。
她稍微鬆了口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地下室裡寒冷潮濕,女人們靠在一起取暖。
夏如棠靜靜坐在靠階梯的地方,傾聽上面的每一絲動靜。
大約午夜時分。
上面傳來吵鬧聲和女人的尖叫。
顯然,他們手裡的人質不止地下室這些。
似乎又有受害者被帶進來,遭到了毆打和侮辱。
夏如棠摸索到地下室邊緣,仔細傾聽上面的動靜。
她隱約能聽到男人的交談聲以及碗碟碰撞的聲音。
他們在吃飯。
夏如棠知道,她必須把這裡的情況傳出去。
但耳麥在剛才的拉扯中可能移位了,她需要確認。
她小心調整耳麥的位置,用手指輕輕敲擊。
「地下無名人質,請求緊急強攻方案。」
她重複了三遍。
而耳麥裡毫無動靜。
夏如棠並未收到相應的回應。
她立即意識到問題所在。
要麼是信號被某種幹擾屏蔽了。
要麼是耳麥在拉扯中損壞了。
無論是哪種,她現在都是孤軍奮戰。
夏如棠迅速梳理現狀。
地下室內五名成年女性,三名昏迷孩童,總計八名人質需保護。
已知敵人數目至少五人。
對方武器配置不明。
明面上有一把土製手槍。
而房屋結構包括地面一層及地下隱蔽空間,後院有可疑柴堆和新鮮車轍。
蠍子那句另有用處的,讓夏如棠的直覺警報拉至最高。
這意味著她可能被單獨標記。
要麼用於更特殊的交易。
要麼作為某種樣品展示給重要買家。
她不能坐以待斃。
黑暗中,夏如棠屏息凝神,聽覺被放大到極限。
地面上的聲響逐漸清晰。
根據聲音方位,她判斷大部分人集中在正廳。
忽然,一陣不尋常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在屋後停下。
那不是拖拉機的突突聲。
而是經過改裝的汽車引擎。
車燈的光線短暫地透過地闆縫隙,在地窖頂棚劃過幾道光痕。
「來了!」
地面上傳來刀疤略顯緊張的聲音。
沉重的腳步聲在頭頂移動明顯不止一人。
一種不同於屋內幾人的腳步聲隱約響起。
「蠍子老大,久等了。」
一個略帶口音的男聲響起,語氣客氣卻疏離。
「陳老闆親自來,難得。」
蠍子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短暫的沉默後,蠍子開口,「上次那批貨純度不夠,客戶很不滿意。」
「意外而已。」
「這次的新保你滿意。」
「不過,價錢得漲兩成。」
「陳老闆,這不合規矩。」蠍子的聲音冷下來。
「規矩?」
陳老闆輕笑聲傳來,「現在風聲多緊你知道。」
「我要不是有特殊渠道,這貨根本進不來。」
「兩成,不多。」
談判似乎陷入僵局。
片刻後,蠍子率先開口,「讓我先驗貨。」
「自然。」
腳步聲移向屋後方向。
夏如棠立即抓住這短暫的空檔,迅速移動到地窖階梯下方,將耳朵緊貼木闆縫隙。
隱約聽到後院柴堆被挪動的聲音,然後是鐵器碰撞。
大約五分鐘後,腳步聲返回。
「成色不錯。」
蠍子語氣緩和了些,「不過兩成實在太高。」
「這樣,我多給你兩個抵差價。」
對方似乎考慮了幾秒,「行。」
蠍子的聲音突然壓低,「剛到一個特別成色的,本來想留著孝敬上邊老大,陳老闆若看得上,價錢另算。」
「哦?」
「看看。」
「六子,帶人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