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這些風言風語交給我
阿棠在部隊,將奶奶託付給他們,如今,奶奶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人為難。
陳青松略帶歉意的說,「對不起,阿棠。」
「又不是你的錯,你道什麼歉。」
就在此時。
敲門聲響起。
門外,餘沛芳低聲說:「青松,如棠,飯好了。」
兩人默契地不再深談。
陳青松操縱輪椅。
夏如棠在一旁跟著,她率先推開門後,兩人一同來到了餐廳。
陳明遠已經坐在主位,看到夏如棠,那嚴肅的臉上擠出一絲和藹的笑容,「如棠回來了啊。」
夏如棠招呼,「陳叔叔。」
吃飯時,陳明遠偶爾問幾句習不習慣。
夏如棠回說一切都好。
而平時最愛說話,總會拉著夏如棠噓寒問暖的奶奶,今天卻異常沉默。
從始至終,她隻是默默地吃著飯。
不時擡眼看看夏如棠,又看看陳青松。
飯後,奶奶剛站起身,夏如棠立刻上前攙扶。
夏如棠扶著奶奶在一旁的實木沙發上坐下。
陳青松操控輪椅靠近。
「奶奶。」
「您不需要為那些人的話生氣。」
奶奶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撫摸著孫女的手臂,「我,我是氣她們嘴裡不乾不淨,更心疼你們。」
夏如棠接話,「無所謂的,奶奶,她們閑的沒事幹,成天不是說自家的家長裡短就是說別人家的閑話,您不需要跟她們一般見識。」
「再者,我和陳青松的事情您是知道的,而陳韓兩家退親的事情,也是韓青青一手促成的。」
「如今,她們想推卸責任,才先發制人,來了這麼一遭。」
陳青松接話,「是的,奶奶,您不用理會些閑言碎語。「
「那些傷不到我,更傷不到阿棠。」
「我向您保證,我不會讓阿棠因為這些無稽之談受到任何委屈。」
「以前是我疏忽,以後,不會了。」
奶奶看著陳青松和孫女認真的神情,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些許。
奶奶輕輕拍了拍孫女兒的手背,又對陳青松點了點頭,「恩,我知道了,不聽那些話就是了。」
原本在收拾碗筷的餘沛芳突然放下碗筷,疾步走了過來,「哎,如棠,你是聽到什麼閑言碎語了?」
夏如棠並沒有隱瞞的意思。
她之所以在一樓客廳跟奶奶談及此事,就是要讓餘阿姨和陳叔叔聽到。
夏如棠簡略複述了一遍之前的經過。
果然,餘沛芳聽完,眉頭擰的緊緊的,「這些碎嘴子!真是沒完沒了了!」
「如棠,你別擔心,這事兒交給我。」
餘沛芳看向奶奶,「往後,伯母要出門跟我說一聲,我跟著一塊。」
「我倒要看看,誰敢當著我的面說半個字。」
餘沛芳的話音剛落,一直沉默著倒水的陳明遠突然將手中的熱水壺往桌上一頓。
桌邊倏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陳明遠擡起頭,臉上慣常的嚴肅被怒意取代。
「堵著老太太說三道四?」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陳明遠看向夏如棠,目光深沉,「如棠,你受委屈了。」
「這件事,我會處理。」
他沒有多說具體要怎麼做,但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陳明遠平日裡不屑於理會家屬院這些雞毛蒜皮的口舌之爭。
但他一表態,就意味著這件事的性質已經不同。
這不再是女人間的閑話,而是觸及了他身為父親和丈夫的尊嚴。
尤其是涉及到戰友年邁的母親,他更是不能容忍。
夏如棠看著陳明遠,心中微暖。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個人可以不在乎流言,甚至可以動手教訓,但要徹底平息,還需要陳家,尤其是陳明遠的態度。
夏如棠輕輕點頭,「陳叔叔,我沒覺得委屈,隻是不想奶奶聽著難受。」
陳明遠頷首,目光轉向陳青松,「青松,你跟我到書房一趟。」
陳青松操縱輪椅,「好。」
父子二人去了書房,客廳裡剩下夏如棠以及奶奶和餘沛芳。
餘沛芳拉著夏如棠的手,語氣滿是心疼,「好孩子,難為你了。」
「你放心,有我和你陳叔叔在,看誰以後還敢亂嚼舌根!」
「明天我就去找那幾個帶頭的說道說道,真當我們陳家沒人了?」
奶奶也緩過勁來,握著孫女兒的手緊了緊。
夏如棠安慰,「奶奶,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比什麼都強。」
「她們越是蹦躂,越是顯得她們可笑。」
書房內,陳明遠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兒子,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如棠在基地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聲音帶著慣常的沉穩,卻比平時更低沉幾分。
陳青松迎上父親的目光,沒有隱瞞。
「阿棠跟我說了,她在炊事班。」
「至於原因,涉及紀律,她沒說。」
「我也沒細問。」
陳明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於兒子的成熟與信任。
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陳明遠沉吟道,「我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主要是……」
話到嘴邊,卻又停住。
該如何說?
說怕兒子觸景生情?
說怕兒子因曾經的榮耀與如今如棠的處境對比,而失落?
「我明白。」
陳青松打斷了父親未盡的言語。
父親的顧慮,他都懂。
陳明遠說:「獵鷹有獵鷹的考量。」
「不過既然上面能讓她進入基地,那我們就不便過多幹涉。」
陳明遠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但大院這邊,不能讓她分心。」
那些針對陳家的流言蜚語,如同暗處的蚊蠅,雖不緻命,卻足夠惱人。
「外面那些風言風語,不能讓她背著。」
陳青松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擡起眼,直視著父親,「這件事情就勞煩父親了。」
「等我重新站起來,我……」
「什麼?」
陳明遠眼中劇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猛地向前傾身,撐在書桌上的手微微顫抖,目光死死鎖住兒子,「你……你說什麼?」
「重新站起來?」
這五個字,自從兒子重傷後,這就成了陳家一個遙不可及的奢望。
甚至成了他們父子倆之間一個刻意迴避的禁區。
他們夫妻倆甚至不敢輕易在兒子面前提起站這個字。
陳青松看著父親瞬間失態的模樣,心中亦是酸澀與激蕩交織。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方才阿棠給我紮過一次針灸,我能感受到……雙腿有一些微弱的反應。」
陳青松沒有誇大其詞,隻是陳述事實。
可這簡單的事實,對於陳明遠而言,不啻於驚雷。
陳明遠怔在原地,兇膛劇烈地起伏著。
良久,陳明遠才彷彿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繞過書桌,走到兒子面前,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
陳明遠興奮的眼都紅了,「這些小事交給我,你不用分心。」
「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專心配合如棠治療。」
「至於外面那些聲音……」陳明遠的眼神驟然變得冷硬,屬於軍人的鐵血氣勢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我來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