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要了命的操練
王玲緩緩走過隊列前排,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女兵。
散開的鞋帶。
扣錯的風紀扣。
歪斜的武裝帶。
沒戴正的帽子……
「看看你們的樣子!」
王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巨大的壓迫感,「敵人會給你們三分鐘穿衣服嗎?」
「會等你們系好鞋帶再進攻嗎?」
「005,武裝帶松垮,扣兩分。」
「012,未佩戴軍帽,扣三分。」
「028,作訓服紐扣錯位,軍容不整,扣兩分。」
「041,集合時喧嘩,扣一分。」
……
王玲每念出一個編號和扣分項,被點名的女兵臉色就白一分。
冰冷的分數,彷彿直接扣在了她們本就緊繃的神經和渺茫的希望上。
「這不僅僅是一次集合!」
王玲停下腳步,面向全體,眼神淩厲,「這是戰場意識的考核!」
「是你們對待這次選拔,對待未來可能面臨的真實任務的態度的體現!」
「如果連最基本的快速反應和軍容紀律都做不到,你們憑什麼認為自己能成為特種兵?」
「憑什麼去承擔最危險的任務?」
隊列裡鴉雀無聲,隻有沉重的呼吸和壓抑的羞愧。
淩晨的寒氣似乎更重了,穿透作訓服,直抵骨髓。
「全體都有!」
王玲不再廢話,「目標,基地二號戰術訓練場!」
「倒數三名直接淘汰!」
「出發!」
沒有解釋。
沒有喘息。
隻有冷酷的命令。
女兵們隻得再次背起下午才卸下,依舊沉重的背囊。
大家拖著疲憊到幾乎麻木的雙腿,沖入更加濃重的黑暗之中。
山路模糊難辨,連月光都略顯吝嗇。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來刀割般的刺痛。
前方是教官偶爾晃動的指引手電筒光。
楊繼華一邊照明,一邊低聲提醒,「後面的,別掉隊!」
「注意腳下!」
白天激烈消耗的惡果此刻完全顯現。
大家都覺得肌肉的酸痛,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次擡腿都重若千鈞。
蘇晴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白天的越野幾乎榨乾了她,此刻的夜行軍更是雪上加霜。
黑暗放大了恐懼和疲憊,她眼前陣陣發黑,全靠意志力死死支撐,跟著前面一個模糊的背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跑。
旁邊有隊友在她旁邊,時不時拉她一把,「不能停,停下就跑不動了。」
林雪跑在隊伍中段,呼吸依舊保持著她特有的節奏。
黑暗中她的眼睛似乎比別人更適應,努力辨認著地形和前方隊友的輪廓。
李正蘭和熊超一左一右夾著體力明顯不支的江知餘,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帶著她前進。
「好變態啊,受不了了。」
「不給吃飽,還來回跑。」
江知餘這押韻的吐槽讓熊超都沒忍住笑了。
「節省體力,少說話。」
江知餘隻記得口乾舌燥,「不是,你們不累嗎?」
李正蘭和熊超其實借的這根本不算什麼。
要知道之前殺神虐她們虐的更狠。
因為是男女同隊,所以殺神將她們也當男兵虐。
一天能睡四五個小時就謝天謝地了。
有時候早飯不給吃就要去訓練。
練的差了,午飯仍舊沒得吃。
李正蘭碎碎念出這些,江知餘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喘著粗氣,「太慘了太慘了,飯也不給吃,還給當牛訓,這日子沒法過了。」
夏如棠和龔峻如同幽靈般跟在隊伍側翼。
龔峻瞥了微微揚起嘴角的夏如棠一眼,「啊,原來你會笑啊?」
夏如棠眉頭一揚,「我隻是不愛笑,不是面癱。」
龔峻沖著熊超三人揚了揚下巴,「她倆就得要帶著這拖後腿的嗎?」
「關你屁事。」
龔峻聞言饒有興緻的看著她,「夏如棠,你還會罵髒話啊?」
「我還有更髒的,你要聽嗎?」
「算了算了。」
夏如棠其實挺喜歡江知餘的,知道來到了基地,她其實挺高興。
與此同時,她並沒有要關照半分的意思。
要想成為她的隊員,自身能力必須過關。
能成為隊友的助力固然是好,即使不嗯能助力,但也絕不能拖累戰友。
江知餘的那股心氣兒,是很多女兵所沒有的。
夏如棠起身很看好她。
所以,熊超和李正蘭對她的幫扶,她看在眼裡。
當前方終於出現了訓練場邊緣的標誌物和幾盞大功率探照燈的刺目光芒。
王玲轉頭看向眾人。
「加速!衝刺!」
王玲全程跟在隊列前方,她的氣息始終都很平穩。
一如龔峻楊繼華和夏如棠。
前者是因為早已習慣了這種家常便飯的訓練強度。
而夏如棠全然是靠這段時間啟明給她的訓練法以及靈泉的加持。
女兵們爆發出最後的力氣,拚命沖向那象徵著短暫解脫的光明。
當最後一個女兵踉蹌著衝過標誌線,撲倒在地,隊伍已經徹底散了形狀,東倒西歪,癱倒一片,隻剩下拉風箱般的劇烈喘息和壓抑不住的咳嗽、乾嘔聲。
王玲等人走到隊列前方,汽燈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籠罩在疲憊不堪的女兵們身上。
「三分七秒集合,一小時二十二分完成夜間急行軍。」
王玲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集合超時,行軍過程中,二十七人武裝帶不符合規範,十五人軍容不整,九人途中明顯掉隊超過允許距離……」
她每報出一項,女兵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按照手冊紀律條例,相應扣分已經記錄。」
王玲合上手中的記錄本,「這隻是第一次夜間緊急拉動。」
「在未來的日子裡,這樣的拉動,隨時可能發生,沒有規律,沒有預告。」
「記住,在這裡,你們沒有休息時間,隻有待命狀態!」
「現在,原地休息五分鐘。」
「然後,進行夜間方位辨識基礎考核。」
「利用你們手冊上的知識,以及剛剛行軍走過的路線在二十分鐘內,在地圖上標出我們此刻所在位置,以及返回營地的三條可選路線草圖。」
「考核成績,計入總分。」
癱倒在地的女兵們發出幾乎絕望的哀鳴。
體力透支到極限,還要進行高強度的腦力作業?
許多人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
五分鐘的休息時間轉瞬即逝。
當教官將簡易地圖和指北針分發到各臨時班長手中時。
女兵們不得不掙紮著坐起,圍攏到一起,藉助微弱的光線,開始艱難地回憶辨認。
李正蘭熊超和江知餘對地圖還有些基礎。
李正蘭努力回憶著行軍時的感覺和隱約看到的地形特徵。
林雪和孫勝男那邊,孫勝男憑藉工兵連的經驗主導著判斷。
林雪則從更細緻的方位物角度補充。
夏如棠慢慢走過一個個小組,聽著她們低聲而激烈的討論,看著她們在疲憊和壓力下依然努力聚焦的眼神。
她沒有提供任何幫助,隻是偶爾在某處稍作停留,目光沉靜。
考核在緊張和磕絆中結束。
地圖收上去時,許多人心裡都沒底。
王玲最終下令,「跟指導員回營地,明天……哦不,是今天白天,訓練照常。」
當女兵們再次拖著彷彿不屬於自己的身體,搖搖晃晃來到營地時,天色已微微泛起了灰白。
距離淩晨四點的起哨,隻剩下不到一個半小時。
此時,沒有人再說話,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們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摔在床上。
在極度的疲憊和緊張中,強迫自己抓緊這短暫的睡眠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