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箱的蓋子緩緩彈開。

　　頭燈的光照進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箱內不是武器。

　　也不是通訊設備。

　　而是整齊排列的二十支玻璃安瓿瓶。

　　瓶內裝著淡藍色液體。

　　瓶子之間用防震材料仔細固定，每支瓶子上都貼有標籤，寫著數字代碼。

　　箱蓋內側貼著一張防水地圖，圖上用紅筆標註了一條從邊境線延伸至境內縱深的路線。

　　那終點是一個坐標。

　　距離她們當前位置不到十公裡。

　　「這是什麼？」

　　「藥品？」

　　李正蘭疑惑。

　　夏如棠小心地取出一支安瓶，對著光觀察。

　　液體在玻璃管內微微晃動，泛著詭異的熒光藍。

　　她注意到箱子底部還有一份文件，用防水袋密封著。

　　「何秀英，打開文件袋，小心不要破壞。」

　　那文件是手寫筆記的複印件，字跡工整，用的是外文，但夾雜著一些中文標註。

　　夏如棠快速閱讀著，越看她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是一種生物製劑的樣本，筆記上稱之為探針，用於標記和追蹤特定基因序列。」

　　「根據文件，這種製劑可以通過水源或直接接觸傳播，在人體內潛伏，並通過特殊設備遠程檢測。」

　　洞內一片死寂。

　　「他們想在我們境內測試這個？」

　　熊超的聲音充滿了不敢置信。

　　「不止測試。」

　　夏如棠指著地圖上的終點坐標，「這裡是滄江的一條重要支流源頭。」

　　「如果在這裡釋放，製劑會順流而下，影響下遊數十萬人口，而且難以溯源。」

　　孫勝男猛地站起身，「我們必須立即把這個情報送回去！」

　　「電台沒有信號，我們至少需要前進到海拔更高或地形開闊處。」

　　夏如棠看著洞外漆黑的夜色，「但現在出去太危險，那些人很可能還在附近搜索。」

　　「那怎麼辦？等著他們找到我們？」

　　李正蘭焦急道。

　　夏如棠盯著箱內的安瓶，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形。

　　「如果我們不能立即送出情報，那就阻止這件事發生。」

　　「文件上提到，這種製劑在高溫下會失效。」

　　「你想銷毀它？」何秀英問。

　　夏如棠的目光轉向地圖，「你們看，目標釋放點在這裡，但這些人……」

　　她指著地圖上標註的幾個沿途坐標。

　　「需要在這些預設點進行監測和數據收集。」

　　「如果我們搶先一步破壞這些監測點，即使他們成功釋放製劑，也無法獲得有效數據。」

　　「沒有數據，那麼他們這次行動就失去意義。」

　　「但我們隻有十二個人，對方目前露面是八個人，而且可能更多人沒露面。」孫勝男指出。

　　「對，所以我們不正面交鋒。」

　　夏如棠開始快速分配任務，「雲鷹和我前往最近的監測點，進行破壞並設置假信號，誤導他們。」

　　「爆熊白鵠護送夜梟和這個箱子向西北方向移動，尋找信號嘗試聯絡基地。」

　　「記住，保護箱子是第一優先順序，必要時可以銷毀內容物，但必須保留樣本作為證據。」

　　「隊長，兩個人太危險了！」

　　李正蘭反對。

　　「正因為危險，才需要最精簡的組成。」

　　熊超沉默片刻，「你們必須定時聯絡，如果兩小時內沒有消息，我們就按最壞情況處理。」

　　小組在洞口分開。

　　夏如棠和孫勝男如同陰影般滑入叢林，向第一個監測點進發。

　　行進中，孫勝男突然低聲問，「隊長，你真的相信這隻是鄰國單方面的行動嗎？」

　　夏如棠腳步未停，「什麼意思？」

　　「那個箱子出現在落水洞旁，太巧合了。」

　　「就像是有人故意讓它被我們發現。」

　　「而且那些人的反應……他們檢查腳印時說不是他們，這個他們指的是誰？」

　　夏如棠沒有回答，但孫勝男的話像一根刺，紮進了她的思維深處。

　　確實，太多的巧合疊加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四十分鐘後，她們抵達第一個監測點。

　　一處位於山脊線上的天然岩洞，位置絕佳，可以俯瞰下方河谷。

　　洞內有近期活動的痕迹。

　　熄滅不久的篝火，罐頭食品包裝，以及一套偽裝良好的電子設備。

　　孫勝男檢查設備，「遠程傳輸裝置，定向天線指向邊境方向。」

　　「需要密碼才能訪問數據，但我們可以物理破壞。」

　　「等等。」

　　夏如棠示意她安靜。

　　她的目光落在洞壁一角，那裡有幾道新鮮的劃痕，看似無意，但她認出那是偵察兵常用的簡易標記。

　　一個箭頭，指向洞外某個方向。

　　旁邊有三個短豎線，可能代表人數或時間。

　　這不是那些武裝人員留下的標記。

　　風格不同，而且太顯眼，不符合專業人員的隱蔽習慣。

　　更像是故意留下的。

　　「情況不對。」

　　夏如棠緩緩說，「立即撤退。」

　　話音剛落，洞外傳來輕微的樹枝斷裂聲。

　　孫勝男瞬間舉槍瞄準洞口，夏如棠則閃身到岩壁後，手按在了手槍柄上。

　　一個身影出現在洞口微光中。

　　穿著與她們相似的作訓服，臉上塗著偽裝油彩舉起雙手。

　　「別開槍。」

　　他的聲音沙啞，用的是她們的任務代號，「我是山虎，蘭城軍區直屬偵察分隊。」

　　「你們發現的箱子，是我們故意放置的誘餌。」

　　夏如棠沒有放鬆警惕，「證明你的身份。」

　　對方緩慢地從兇前口袋取出一個防水袋，扔了過來。

　　夏如棠接住，裡面是一份摺疊的文件和一枚特殊徽章。

　　文件上有軍區司令部的蓋章和簽字，內容簡要說明分隊正在執行一項反滲透任務，授權必要時與友軍單位協同。

　　徽章是軍區直屬偵察分隊的特殊標識，無法偽造。

　　「解釋。」

　　夏如棠仍持槍瞄準。

　　「那個生物製劑是真實的，但部隊的行動是我們故意誘導的假情報。」

　　山虎低聲說，「真正的目標不是他們，而是隱藏在我國內部的一個叛逃科學家小組。」

　　「他們偷走了部分研究資料，試圖與境外勢力交易。」

　　「我們設下這個局，用假目標和真實樣本作為誘餌，引他們現身。」

　　「那些武裝人員是誰？」

　　「是科學家小組雇傭的保鏢，我們讓他們相信，這裡有他們需要的最後一批樣本和數據監測點。」

　　山虎看了一眼洞內的設備，「這些設備是我們設置的，數據是偽造的，但看起來足夠真實。」

　　孫勝男仍然懷疑，「為什麼現在才接觸我們？」

　　「因為情況有變。」

　　山虎的表情嚴肅起來，「我們剛剛截獲通訊，科學家小組不打算按計劃交易了。」

　　「他們準備直接在源頭釋放製劑，製造既成事實，然後勒索更高的價錢。」

　　「他們的人正在前往河流源頭，距離這裡不到五公裡。」

　　孫勝男感到一陣寒意，「你們有多少人？」

　　「三個。」

　　「其餘小隊在其他方向製造假象。」

　　山虎看著她們，「我們需要幫助。」

　　「僅憑我們無法同時阻止釋放行動並逮捕主要目標。」

　　夏如棠迅速思考。

　　如果這是陷阱，太複雜，風險太高。

　　但如果這是真的，她們正站在一場可能造成大規模災難的行動邊緣。

　　「我可以協助，但需要與我的上級確認。」

　　「沒有時間了。」山虎搖頭，「通訊被全面幹擾，這是科學家小組乾的，防止我們協調行動。」

　　「你現在必須選擇，要麼相信我，一起阻止這場災難。」

　　「要麼離開，但那樣製劑將在兩小時內進入河流系統。」

　　夏如棠看向孫勝男，後者微微點頭。

　　她也認為風險太大，不能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