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救下大出血的孕婦
「謝謝,謝謝你!」
男人激動得聲音發顫,幾乎要跪下來。
「不客氣,你先扶住她。」
夏如棠轉頭喊徐元韜,「徐元韜,幫忙!」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情況稍穩,但依舊危殆的孕婦安置在卡車車廂裡。
老趙看著自己動彈不得的腳,愁容滿面,「我這腳怕是開不了車了。」
夏如棠拿出針囊,「腳別動,我先幫你紮幾針。」
老趙隻沉默的將右腳往車門外側了側。
夏如棠幾針下去,老趙果然感覺腳腕處的鈍痛瞬間舒緩了不少。
「沒想到小夏還有這一手。」
夏如棠掃向副駕駛的徐元韜,「會開車嗎?」
徐元韜點頭,但那語氣卻有些遲疑,「能開走,但這路況……」
他要是一個人,這車開著跟玩兒似的。
但這又有大出血的孕婦,還有受傷的老兵,他不敢冒險。
夏如棠思忖了兩秒,最後開口道:「老趙,你坐副駕駛指路,我來開。」
老趙聞言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你會開車?」
一旁的徐元韜聞言也上下打量著夏如棠。
這年頭,會開車的女人完全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更何況她隻是一個剛入伍小半年的新兵?
她居然會開車?
「會。」
夏如棠的回答簡潔得隻有一個字。
徐元韜擺明了不信,追問道:「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夏如棠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老趙也再次詢問,「你真會?」
夏如棠點頭,「對。」
老趙知道事情危急,這會兒也顧不得其他。
於是沖著一旁的徐元韜擺擺手,「小徐你去後座。」
徐元韜打開車門去了後座。
老趙則費力的挪到了副駕駛。
夏如棠坐上駕駛室,自覺調整好座椅和後視鏡。
她那專註而熟練的姿態,讓徐元韜滿腹的疑問都卡在了喉嚨裡。
夏如棠看向後視鏡,「徐元韜你去後車廂,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徐元韜隻得又打開車門,轉身爬上了後車廂。
車廂內,那男人急得滿頭大汗,手卻牢牢的握著妻子,「沒事的,別怕,我在。」
「很快就能到醫院了。」
那孕婦嘴唇張合,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徐元韜看的眉頭直打結,他隨意找了個尼龍口袋,攤在車廂內,一屁股坐下,視線卻投向車外。
徐元韜發現,除了剛開始稍稍有些顛簸,後續車子行進的相當平穩。
看來,夏如棠這個人藏得蠻深。
這開車技術,沒點時間可練不出來。
據他所知,除了汽車連坦克連外的新兵,其他人根本就沒機會摸到方向盤。
那麼,她這一手開車技術哪來的?
徐元韜對她的好奇心抵達了頂峰。
夏如棠駕駛著卡車,平穩而迅速地向醫院駛去。
老趙坐在副駕駛座上,每隔幾分鐘就忍不住側過頭,用那種混雜著驚異與探究的目光偷偷打量身旁的夏如棠。
他開車十幾年了,技術自然沒的說。
但夏如棠年紀輕輕,又是第一次開這輛車。
除了一開始因為不熟悉車況,換擋起步略顯卡頓外,後續的換擋轉向都精準又利落。
就在老趙頻頻側目間,醫院到了。
醫院那斑駁的綠漆門出現在視野裡時,夏如棠一個漂亮的倒車入庫,輪胎恰好停在水泥邊沿一寸內。
夏如棠利落地跳下車廂,幫著把孕婦擡上擔架。
那跟車的男人雙手合十,連連作揖,千恩萬謝,「謝謝你,同志。」
「謝謝你們!」
男人看著妻子被醫護人員推走,「我,我真不知怎麼感謝你們……」
夏如棠沖男人點點頭,「去吧,先去陪你妻子。」
男人眼帶感激的朝著夏如棠點點頭,旋即腳下飛奔朝著妻子追去。
夏如棠轉身時發現徐元韜不知道哪裡去找了根草莖,正一寸寸用牙齒咬斷再吐出。
「老趙的腳踝要處理。」
夏如棠看了眼手上的腕錶,「你先陪他去骨科。」
徐元韜剛張開嘴,老趙就擺擺手,「讓小徐跟你去採購吧。」
說著老趙掏出個鼓囊囊的信封,和一張清單,「清單後面有標價。」
「我在清單背面給你們畫了一個路線,你們待會兒就按著我給的路線走,這樣不會繞路。」
夏如棠接過清單,「好。」
老趙緊接著將信封遞給徐元韜,「小徐,貨款都在這裡頭。」
他特意多囑咐一句,「要當心些,這貨款要是丟了得賠的。「
徐元韜漫不經心的點點頭,「知道了。」
夏如棠走入醫院。
很快就有醫護人員推著輪椅跟著走了出來。
徐元韜幫著將老趙扶上輪椅後,老趙沖著兩人擺擺手,「你們先去忙。」
「嗯。」
目送老趙遠去之後,徐元韜將信封隨手揣在兜裡。
他伸了個懶腰,襯衫下擺隨著動作掀起,露出一截勁瘦的腰肢。
「唔!」
「這是自由的味道啊!」
徐元韜誇張地深吸氣,像剛出籠的鳥兒振翅般舒展四肢。
夏如棠看著那露出大半土黃色信封,「採購款收好。」
徐元韜不在意的撇撇嘴,「要不你保管?」
夏如棠見他不領情,於是沒再多說。
徐元韜思緒微轉,「不如你去採購,我去周邊逛……」
夏如棠絲毫沒猶豫,直接打斷他,「不行!」
夏如棠目光冷冷地鎖在身側的徐元韜身上。
徐元韜被噎得怔住。
夏如棠看著徐元韜,腦子裡幾乎能立刻勾勒出徐元韜未來的軌跡。
徐元韜所謂的服役,不過是鍍金而已。
訓練場上偷奸耍滑,考核時靠著關係矇混過關。
他這樣的人,哪裡懂得汗流浹背的真正含義?
哪裡體會過摸爬滾打後的筋疲力盡?
兩年,短短七百多天,對於普通士兵是磨礪,是奉獻。
可對徐元韜而言,這隻是他履歷表上一段增加分量的基層經歷。
夏如棠幾乎能肯定,等義務兵服役期滿,他立刻就會順利提幹,離開這枯燥艱苦的一線連隊。
到時候,自然會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背後運作。
或許是某個身居要職的長輩舊故。
或許是家族經營多年的人脈網路。
一份推薦信,一個電話,就能為他鋪就一條康莊大道。
那些普通士兵需要拼盡全力,甚至要靠運氣才能爭取到的晉陞機會。
於他而言,不過是水到渠成,是早已安排好的劇本。
什麼個人能力,什麼戰友情深,在絕對的權勢面前顯得格外可笑。
他這樣的人,存在的意義彷彿就是為了印證一條殘酷的規則。
有些人,生來就站在終點線附近。
他們如今所有的努力和經歷,都隻是為了給那條捷徑披上一件看似合理的外衣。
夏如棠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個弔兒郎當的身影。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紈絝,把軍營當跳闆,把戎裝當戲服。
而眼前這個徐元韜,不過是其中演技尤為拙劣的一個罷了。
夏如棠收回視線後,大步走向卡車。
風起時,碎發拂過她緊繃的下頜線。
身後的徐元韜百般無聊的剔著地上的小石子。
不遠處,一個左手打著石膏的男人,那視線像是被貼在徐元韜口袋上一樣,撕都撕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