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東走私案移交公安後的第三天。

　　隱組收到了一份文件。

　　趙科長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軍區政治部下了通知，一周後，將在首軍軍區舉辦全軍區的軍事比賽。」

　　「這一次新兵老兵不限，每個單位三個名額。」

　　「有意向參加軍區軍事比賽的，到我這裡報名。」

　　他的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隱組隻有三個名額，如果報名人數超過三個，那麼就內部選拔。」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竊竊私語。

　　「軍區比賽，咱們湊什麼熱鬧？」

　　「就是，跟他們瞎比有意思嗎？自降身份。」

　　「在座各位哪個不是給掐尖掐過來的?現在還回過頭去跟他們比，那成沒意思了。」

　　趙科長等了半分鐘，發現沒人開門報名。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們不能這麼不積極啊，再怎麼也要給我湊三個人。」

　　「我報名。」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夏如棠所在的方向。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炸開了鍋。

　　「夏如棠？她去幹什麼?」

　　「去找存在感去了?」

　　「哎，話不能這麼說，她不也是新兵蛋子來的嗎?去見見世面也沒錯。」

　　「再說了，人家有關係，去了也是走過場。」

　　夏如棠沒有理會那些議論，在報名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走到趙科長面前，遞了過去。

　　趙科長接過報名表，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還有誰？」

　　接下來又是沉默。

　　「我。」

　　這一次，所有人的嘴巴都張大了。

　　歐陽從座位上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到前面，拿起筆，在報名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像是在寫一份戰書。

　　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了。

　　不是因為歐陽報名這件事本身，而是因為三年前，全軍區大比武，女兵組冠軍。

　　那個名字，就叫歐陽。

　　那時候歐陽還沒調來隱組，還在原部隊服役。

　　那一年的比賽，她以絕對優勢拿下了女兵組的所有單項第一，總分領先第二名四十多分。

　　那是軍區大比武歷史上女兵組最大的分差。

　　所以她才破格調入後隱組成為正式隊員。

　　三年過去，新兵變成了老兵。

　　老兵有的提幹有的退伍。

　　當年那場比賽的記憶已經被時間沖淡。

　　但此刻，當她站在黑闆前，寫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那些記憶忽然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

　　「你是三年前那個歐陽？」

　　有人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歐陽轉過身，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然呢？還有第二個歐陽？」

　　辦公室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趙科長看著報名表上的兩個名字，又看了看面前站著的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還有沒有第三個？」

　　沒有人說話。

　　「那就你們兩個，再加一個。」

　　趙科長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顧清，你呢?」

　　「我……」

　　「你上次考核成績排第三，這第三個名額給你。」

　　「那就這麼定了。」

　　顧清看了看夏如棠，又看了看歐陽，嘴唇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點了點頭。

　　「行了，散會。」

　　趙科長把報名表收好，「明天開始，你們三個集中訓練。」

　　「別給我丟人。」

　　三個人齊刷刷地敬了個軍禮，「是！」

　　散會後，三人一起走出辦公室。

　　「這個比賽。」歐陽壓低聲音，「是個機會。」

　　夏如棠點頭，「我知道。」

　　顧清說:「兩個月前各大軍區的大比武就是為了挑選出新兵中的佼佼者，現在是新兵老兵不限，那麼在後續比賽中，很有可能會遇到那種特別全能的老兵。」

　　「怕什麼，拿出實力讓他們瞧瞧，順便也讓領導們看看咱們的實力。」

　　「我說實話蘭城軍區始終級別不夠，即使成了女子特種部隊，也不可能得到軍區全力支持。」

　　「但如果在這戲比賽名列前茅讓高層領導注意到的話，那麼有高層領導的直接批文，那麼，女子特種部隊結果會完全不一樣。」

　　「再者我們如今需要幫手。」

　　夏如棠點頭，「我明白。」

　　接下來的一周，夏如棠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備戰上。

　　每天清晨五點，她準時出現在訓練場上。

　　五公裡武裝越野、四百米障礙、射擊、格鬥、戰術推演，一項一項地練。

　　她們不給自己留任何喘息的時間。

　　顧清一開始沒感覺，但隨著訓練的加強，她就能看出來，夏如棠和歐陽配合實在默契。

　　她們之間的默契不需要語言，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對方就能明白。

　　顧清能進入隱組體能自然是不差。

　　但默契略欠。

　　但顧清也不氣惱，她白天參加訓練，晚上熬夜把歷屆軍區大比武的資料全部調了出來。

　　從分析比賽項目到評分標準，後續競爭對手的情況。

　　她全都整理成一份厚達三十頁的報告，交到夏如棠以及歐陽手上。

　　「這次大比武，首軍軍區、蘭城軍區、容城軍區是主要的競爭對手。」

　　顧清指著報告上的一組數據，「首軍軍區是東道主，占天時地利。」

　　「蘭城軍區近年來的訓練水平提升很快，他們的特戰分隊在全軍區都是有名的。」

　　「至於容城軍區……」她停頓了一下，「容城軍區的情況比較特殊。」

　　「怎麼特殊？」

　　「容城軍區的兵一個個特別生猛。」

　　顧清翻開另一頁資料，上面貼著一張剪報，是去年軍區報紙上的一篇報道，「容城軍區地處山區，訓練條件艱苦，他們的兵在山地作戰、野外生存這些項目上有天然優勢。去年全軍區偵察兵集訓，容城軍區派出的五個人，包攬了前三名。」

　　夏如棠的目光落在那張剪報上。

　　「首軍軍區的多半會有謝敬和江逐嶽，這兩人你應該不陌生。」

　　「他們去年被借調去了蘭城軍區，據說就是在新兵擔任教官。」

　　「嗯。」

　　夏如棠當然清楚。

　　江逐嶽的戰術素養是她見過的人裡最高的，那人的腦子像一台精密的計算機，能在幾秒鐘內分析出戰場上所有變數的最優解。

　　謝敬更不用說，他的格鬥技術是真正在實戰中打磨出來的，每一招都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