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龔峻提議雨中比賽
夏如棠快步走近,她將手中的雨傘大部分撐在了渾身泥水的李正蘭頭上,完全不顧雨水打濕了自己的半邊肩膀。
左釗心裡得意,面上卻裝作無辜,攤了攤手,語氣輕佻,「我什麼意思?」
夏如棠眼神冰冷如刀,直直射向左釗。
「大家都看見了,是她自己沒走穩摔跤的,關我什麼事?」
「怎麼,你們女兵自己不行,還非要怪別人?」
一旁的熊超攥緊拳頭,「你要是對我們女兵有意見,不服氣,就明刀明槍地來,在訓練場上見真章!」
「使這些陰險下作的小把戲,隻會讓我更看不起你!」
「也丟了你們男兵的臉!」
「你!」
左釗被熊超這番話刺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尤其是那句陰險下作和丟男兵的臉,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
「哼!我需要你看得起你們這些女兵?「
「一個個屁本事沒有,跑不過打不贏,全靠上面照顧才能站在這裡!」
「我有什麼可服氣的?」
「你們給我提鞋都不配!」
「占著茅坑不拉屎!」
「你滿就該老老實實找個男人嫁了!而不是在男人的地盤上,跟……」
「左釗!」葉琛上前一步,「注意你的言辭!」
旁邊有男兵聽不下去,幫腔道,「對啊,你這麼說話合適嗎??」
「人家沒招你沒惹你的,你還伸腿絆人家?!」
「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呢?!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絆她了?!」
「明明是她自己弱,還怪我?!哈!」
左釗梗著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我告訴……」
「吵什麼!」
一個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不知何時,教官龔峻已經走了過來。
他即使渾身濕透,但那股淩厲的氣勢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他銳利的目光從左釗到夏如棠,再到渾身泥濘緊咬嘴唇的李正蘭身上一一掃過。
屋檐下,隻剩下嘩啦啦的雨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龔峻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盯著左釗,又看了看氣鼓鼓的熊超,「看來精力都很旺盛,火氣也很大。」
「既然這麼不服氣,覺得別人不配站在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左釗和夏如棠身上。
「光動嘴皮子算什麼本事?」
「左釗,夏如棠,熊超,你們三,出列!」
龔峻看向左釗,「既然你覺得女兵不配,而她認為你手段下作。」
「那你們就不必再做無謂的口舌之爭,用實力說話,最直接。」
「不如,你們就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比一場。」
「固定靶,一百五十米,十發子彈,就比這雨中的準頭!」
夏如棠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可以。」
熊超冷笑,「行!」
夏如棠將手中的雨傘塞到還愣著的李正蘭手裡,她和熊超一起轉身,踏入了滂沱大雨之中。
雨水瞬間打濕了兩人的頭髮和作訓服。
但兩人步履沉穩,徑直走向指定的射擊位置。
特訓隊員一個個的瞪大眼睛,「她們瘋了?!」
「這種天氣比試槍法???」
小劉聽到這也急了,他一把拉住身邊同樣目瞪口呆的老王,「小夏她,她怎麼能答應呢!?「
「這不明擺著要吃虧嗎?」
在小劉這些炊事班戰友的認知裡,他們之所以被分配到炊事班,正是因為各項軍事科目,尤其是射擊,成績墊底,上不了檯面。
而龔教官此刻提出比試,用意再明顯不過。
就是要用炊事班女兵的無能,來反襯特訓隊員的優秀。
把剛剛那個男兵丟掉的面子強行掙回來!
這些特訓隊的人根本不會在乎一個炊事兵的顏面!
試想,這瓢潑大雨。
視線模糊不清,風速濕度光線,任何一點細微變化都足以讓子彈偏離靶心。
這樣的環境,就連教官手下那些精英都不一定能保證成績。
夏如棠一個炊事班的。
能打中一發不脫靶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比試,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老王忍不住喊了一聲,臉上寫滿了擔憂,「小夏!別衝動!快回來!」
左釗看著兩人乾脆利落的背影,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譏諷。
他轉身也大步走入雨中。
站在了相鄰的射擊位。
特訓隊員們全都不可思議地望著這兩人。
竊竊私語聲在雨聲中蔓延。
「這女兵也太要強了吧?」
「這就敢應戰?」
「她們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看她們這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輸了也……就那樣了。」
「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把雨中射擊當兒戲嗎?」
剛剛親身經歷過這地獄難度的他們,太清楚其中的艱辛了。
甚至很多人在兩個女兵站定後,就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嗤笑聲和毫不掩飾的嘲諷。
大家彷彿已經看到了她們子彈全部脫靶,淪為整個基地笑柄的結局。
「快快快,喝完咱看看去!」
抱著看熱鬧心態的特訓隊員,又一窩蜂地湧向老王身邊,一些人忙不疊仰頭喝了薑湯後,就快速朝著靶場邊緣的方向跑去。
大家想要近距離觀看這場毫無懸念的比試。
從始至終龔峻一直站在原地。
他雙手背在身後,雨水順著他冷峻的臉龐滑落。
他的眼神深邃,沒有任何波瀾,彷彿眼前的一切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在他心裡,這場比試的結果,從夏如棠走出屋檐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看似柔弱的炊事班女兵的實力。
風雨的喧囂。
旁人的議論。
似乎都被夏如棠主動隔絕在外。
夏如棠拿起槍,與身側的熊超對視了一眼。
旋即夏如棠目視前方,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註。
她的視線穿透重重雨幕,鎖定了遠方那個模糊的靶心。
她的站姿沉穩如山嶽,雙腳彷彿紮根進了泥濘的土地。
握槍的雙手,穩得不可思議。
那不是一種用盡全力的僵硬,而是一種源於強大核心力量和控制力。
雨水順著她的手臂流淌,卻絲毫無法影響她動作的精準。
她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而富有韻律。
」砰!」
第一聲槍響。
子彈破膛而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撕裂雨幕。
「砰!」
「砰!」
「砰!」
槍聲極有節奏地響起。
每一槍之間的間隔幾乎分秒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