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 格鬥不是比賽,是生存
夏如棠不解。
老王解釋道,「基本上,每一年特訓隊新兵進行格鬥訓練的時候,咱老班長都得去溜一圈。」
「幫著出手教訓幾個叫囂的小崽子,殺一殺他們的威風。」
夏如棠有些意外的看了周大光一眼。
老王合上飯盒,「小夏,你別看咱老班長現在這樣兒,當年他可是獵鷹基地的首席格鬥教官。」
「當年咱們蘭城軍區在全軍區比武,咱獵鷹基地次次格鬥都是第一名。」
「要不是咱老班長受傷轉後勤,就基地那些小崽子,他一個打十個都是分分鐘的事兒!」
周大光不在意的笑了笑,「得了吧,好漢不提當年勇。」
「現在啊,我們還是老老實實顛勺吧。」
夏如棠適時走了過去,「班長,我能跟您學格鬥嗎?」
周大光眯了眯眼,「你?」
周大光打量著夏如棠。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怎麼個意思?」
老王在一旁笑著插嘴,「老班長,難得有人主動想學你那套玩意兒,你就別端著了。」
周大光沒理會老王的調侃,緩緩站起身,「跟我來。」
他領著夏如棠走到炊事班後面的小院。
這裡平時晾曬著蔬菜,角落裡堆著些雜物。
周大光隨手從柴堆裡抽出兩根粗細適中的木棍,扔給夏如棠一根。
「攻過來。」
他言簡意賅。
夏如棠握緊木棍,沒有猶豫,一個箭步上前,棍尖直指周大光兇口。
這一擊快準狠,帶著破空聲。
周大光不閃不避,手腕微轉,木棍輕描淡寫地一撥。
夏如棠隻覺得一股巧勁傳來,手中的木棍險些脫手。
她迅速變招,橫掃下盤,卻被周大光提前預判,輕輕一躍便躲開了。
「太刻意了。」
周大光評價道,「你的出手淩厲又快速,但沒理解其中的精髓。」
夏如棠抿唇,再次進攻。
這次她變換了角度,試圖從側面突破。
周大光手裡的木棍如同有了生命,總能在關鍵時刻擋住她的去路。
幾招過後,他手腕一抖,夏如棠隻覺得虎口一麻,木棍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你剛才對付張猛那招,肘擊接掃腿,看似利落,實則多餘。」
周大光平靜地說,「肘擊命中肋下,他已經失去戰鬥力,掃腿純屬表演。」
夏如棠愣住。
「您在?」
周大光輕描淡寫,「嗯,遠遠看了兩眼。」
周大光撿起木棍,遞還給她,「戰場上,或者真正的生死搏殺中,每一分力氣都要用在刀刃上。」
「多一個動作,就多一分風險。」
周大光問,「砍排骨的時候,你是怎麼下刀的?」
夏如棠想了想,「看準關節連接處,用巧勁,不硬砍。」
「同理。」
周大光點頭,「格鬥也一樣。」
「人體有關節,有弱點,有發力規律。」
「你要做的是觀察預判,然後一擊制勝,而不是隻靠速度或連招。」
周大光擺出一個起手式,「再來。」
「這次,試著找到我的關節。」
夏如棠再次攻上。
這一次,她仔細觀察班長的動作。
她發現,無論班長如何移動,重心始終穩如磐石,但每次出手前,肩部會有微不可察的預動。
她假裝進攻上路。
在周大光格擋的瞬間,突然變向,木棍直刺他重心所在的支撐腿膝蓋外側。
周大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側身避開,「恩,很好。」
其實夏如棠的格鬥技巧已經很精了。
至少在他看來,基地那些正式隊員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但她若是真的遇到頂級高手,卻不一定能贏。
腳下塵土微揚,周大光已退開三步,那雙看透風雨的眼睛裡笑意更深。
他沒有評價夏如棠方才那一記精妙的突刺,反而話鋒一轉,問了個看似不相幹的問題,「小夏,你覺得,格鬥是什麼?」
夏如棠穩住氣息,憑藉前世刻入骨髓的理念她不假思索的回答,「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瓦解對手戰鬥力,不拘泥形式,目的至上。」
「教科書的標準答案。」
周大光點點頭,又搖搖頭,「沒說錯,但又不全對。」
「你所說的那是術,而我教你的,是道。」
周大光隨手將木棍丟到一旁,空手站定,身形似乎隨意,卻瞬間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無懈可擊。
「你的技巧,夠精,夠狠。」
「直來直去,效率極高。」
「但遇上真正悟了道的高手,你所有的進攻路線,在他眼裡,都像白紙上的黑線,一清二楚。」
周大光的聲音沉緩,「你的問題不在於不夠快不夠準,而在於意圖太明顯。」
夏如棠心頭一震。
這正是她前世隱約觸摸到的瓶頸。
她能憑藉千錘百鍊的身體素質和戰鬥本能碾壓絕大多數對手。
但若遇到境界更高的,比如某些古老流派的傳承者。
總會感到一種無形的滯澀,彷彿她的出招想法在一交手的瞬間就被對方一眼看穿。
「請班長指教!」
夏如棠語氣無比鄭重。
周大光對她的態度很滿意,「來,用你最擅長的方式,攻擊我。」
夏如棠眼神一凝,不再留手。
她將前世特種部隊掌握的技融匯貫通,拳肘膝腿化作狂風暴雨,招招奔著對方關節軟肋等薄弱之處而去。
她的動作精簡到了極緻。
毫無花哨。
隻有最純粹的攻擊。
然而,周大光的身影如同鬼魅。
他並非依靠更快的速度或更強的力量硬撼,而是在方寸之間挪移。
他的手掌小臂每每在夏如棠發力時,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個微妙瞬間,極快的貼上她的肢體,輕輕一引一撥。
「嘭!」
夏如棠感覺一股源自自身的力量被巧妙帶偏,重心失控,踉蹌退後一步方才穩住身形。
夏如棠再度攻擊而上。
結果依舊。
幾次三番,夏如棠感覺自己彷彿在和一個無形的旋渦搏鬥。
她的力量猶如泥牛入海。
然而她的攻擊卻在關鍵時候,被對方借用來反擊她。
夏如棠神情嚴肅。
「感覺到了嗎?」周大光停下。
從始至終他的氣息都非常的平穩,彷彿剛剛見招拆招的並不是他。
「這不是拆招,是聽勁。」
夏如棠重複,「聽勁?」
「對。」
「用你的皮膚,你的骨骼,去聽對方肌肉的顫動,重心的偏移,力量流動的方向。」
「在對手意圖剛起,勁力將發未發之際,捕捉它,然後……」
周大光做了一個微小的引導動作,「介入它,掌控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