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接二連三的為難
徐元韜越說越氣,「你以為你維護了戰友尊嚴?在上面眼裡,就是炊事班的兵不懂事!」
夏如棠終於放下手裡的抹布,轉過身看著徐元韜。
她的臉上還沾著點麵粉,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打濕,眼神卻亮得很,「徐元韜,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也知道你說的法子,能解氣,也能讓他們吃癟。」
她擡手擦了擦臉上的麵粉,聲音平靜卻堅定:「可我是個軍人。」
「軍人的尊嚴,不是靠背地裡使絆子掙來的。」
「戰友的尊嚴,也不是靠陰招維護的。」
「他們挑釁我,罵女兵,是他們錯了。」
「可我要是像你說的那樣,那我跟他們有什麼區別?」
夏如棠指了指自己的領章,「咱們穿的是軍裝,守的是紀律。」
「紀律不光是管我的,也該管他們。」
「我今天動手,是沒忍住,可我認罰,因為我確實壞了規矩。」
「但要是用你說的法子,就算贏了,我心裡也不踏實。」
她拿起旁邊的柴火刀,走到後院門口,回頭看著徐元韜,「我承認,我直,我不懂變通。」
「有些底線,不能破。」
「今天這事,換一次,我還是會出手。」
「隻是下次,再等他們動手,我正當防衛,讓他們挑不出理。」
「至於那些老鼠屎。」
夏如棠掂了掂手裡的刀,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不用背地裡搞他們。」
「等到考核,女兵們就在訓練場上贏他們!」
「贏到他們服!贏到他們不敢再小瞧女兵!」
「靠實力讓他們閉嘴,比什麼陰招都管用,這才是軍人該有的樣子,不是嗎?」
徐元韜看著她挺直的背影,手裡的鋼絲刷停在半空,半天沒說話。
小劉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小夏說得對!」
「靠打架不行,靠陰招也不行,靠本事贏,最硬氣!」
徐元韜嘆了口氣,又拿起鍋刷,語氣軟了下來,「你啊真是個死心眼。」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手裡的動作卻快了不少。
三人將廚房收拾完,夏如棠立刻轉到屋檐下。
徐元韜主動扛起了劈柴的斧頭,「愣著幹什麼?趕緊劈柴,劈不完,今晚都得在這兒耗著。」
夏如棠笑了,走過去接過斧頭,對著柴火狠狠劈了下去—。
嘭的一聲。
柴火應聲裂開。
木屑飛濺。
三人默契地分工,劈柴的劈柴,碼放的碼放,逐漸默契。
不遠處,周大光靠著牆,手裡夾著根沒點燃的煙。
剛才三人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院裡三個年輕的身影,他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又很快壓下去,低聲嘟囔,「臭丫頭,犟是犟了點,可這股子正勁兒……倒沒丟咱們炊事班的臉。」
周大光身路過竈房時,悄悄往夏如棠的搪瓷缸子裡,又續了半缸熱水。
徐元韜三人將最後一堆柴火碼整齊後,徐元韜壓低聲音,「左釗這些人你最好還是要想辦法剔除去,不然你那些姐妹沒幾天安生日子。」
「畢竟現在特訓隊是個特殊隊伍,大家心知肚明,最後留下來的人會很少,大家都不會為別人出頭。」
「有些男兵雖然看不慣左釗的所作所為,但也不一定會出手阻止,這就是人性。」
「自保為上,也不能說他們錯,但……」
徐元韜有些唏噓,「你這麼有底線,到時候左釗他們再出幺蛾子,我怕你……」
夏如擡擡起頭,她轉頭看向徐元韜,「你說人性自保,沒錯,我不怪那些不肯出頭的男兵。」
「可左釗錯在把自保當成了害人的由頭。他們要使陰招,我不躲,也不跟他們玩陰的。」
「但他們隻要敢伸手,就一定會留下痕迹。」
夏如棠突然攥緊手套,木屑簌簌往下掉,「這次他們要是敢明著動歪心思,我就把證據遞到基地最高領導那兒去。」
「紀律管我,也該管他們。」
「我不用背地裡剔除他們,等到考核成績出來,他們本事不如人,還耍小聰明,自然會被淘汰。」
徐元韜點點頭,沒再勸,「要是真出事,別自己扛著,我……還有周班長,都能幫襯。」
徐元韜說完搭著小劉的肩,就往宿舍走。
因為連日的下雨,連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寒氣。
但特訓隊並沒有因為天氣的緣故而停止訓練。
綜合越障訓練場上。
大家依舊冒雨進行訓練。
對於女兵們而言,身體的疲憊遠不及左釗那夥人時不時投來的,帶著輕蔑與算計的目光讓人心寒。
女兵們沉默地完成著一個個項目。
從夏如棠公然與左釗叫闆開始,左釗那部明裡暗裡的刁難就沒斷過。
分組對抗時總會被刻意針對。
那種無處不在的排擠,像附骨之蛆,消耗著她們的精力,也極力的挑戰他們的忍耐力。
左釗不敢直接動夏如棠。
便把所有的惡意都傾瀉在她身上。
女兵們都忍了。
在這紀律嚴明的特訓隊,衝突意味著風險。
她們隻想留在獵鷹基地,並不想因為衝動而斷送自己的前程。
所以女兵們咬著牙堅持。
她們堅信,用實力說話。
待到訓練團隊協作的時候,雨突然停了。
此時,李正蘭的身影輕盈地躍上高牆,雖然牆上濕滑,但大家都倍覺小心,倒也沒有滑到受傷的事件發生。
下方負責接應李正蘭的是左釗的鐵杆跟班趙強。
熊超在後方不遠處,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
這是女兵在無數次被針對後養成的習慣,務必要互相守望。
李正蘭躍下的瞬間,趙強那看似前迎的姿態下,手臂有一個極其細微卻絕不符合保護規範的回收動作!
那角度,那時機,惡毒得精準!
「小心!」
葉春花的驚呼與熊超的動作同步。
葉春花猛地沖了上去,義無反顧地用自己的身體墊向了李正蘭落下的軌跡。
「砰!」
一聲悶響,像一柄重鎚,狠狠砸在熊超的心口。
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熊超快步跑近,她看著葉春花慘白的臉,以及那不自然彎曲的小腿,她牙呲欲裂!
此時的李正蘭也反應過來,她正驚慌失措地抱住葉春花。
李正蘭眼睛瞬間就紅了,「春花!春花你怎麼樣?!」
「醫務兵!快叫醫務兵!」
楊繼華的怒吼聲傳來。
一旁的龔峻也快步衝上前,他臉色難看至極。
趙強呆立原地,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更沒想到受傷的會是葉春花。
左釗在不遠處看著,眉頭緊鎖。
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他的預期,但他眼神深處除了意外,並無多少悔意,隻有計劃失敗的懊惱。
醫務兵的奔跑。
教官的怒吼。
趙強臉上閃過的慌亂,以及不遠處左釗那雖然皺眉,眼底卻隻有計劃失敗懊惱而非半分悔意的眼神。
這一切,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捅穿了熊超一直以來緊繃的理智防線。
忍?!
這還叫她怎麼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