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這個綿長到幾乎讓人窒息的吻才漸漸緩和。

　　陳青松的唇流連在她唇角，下巴輕輕蹭著她的臉頰，最後將額頭重新抵住她的，呼吸依舊粗重不穩。

　　「阿棠，你還小，先不急。」

　　「我哪裡小?」

　　陳青松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震動著兇膛，也傳到了緊貼著他的夏如棠身上。

　　他鬆開一些擁抱的力度，但仍將她圈在懷中，手指輕輕梳理著她有些淩亂的頭髮。

　　「這下……可真把你弄髒了。」

　　他意有所指，看著兩人同樣汗濕緊貼在一起的衣衫。

　　夏如棠隻是搖了搖頭，「我不介意。」

　　陳青松目光深深，最終化作一聲輕嘆，夾雜著無邊的柔軟。

　　夏如棠並沒有被他的輕嘆矇混過去。

　　她直直望進陳青松深潭般的眼底。

　　「陳青松。」她聲音有些微啞，「你……」

　　她擡起手，指尖輕輕按在他汗濕的兇膛上，感受著那裡擂鼓般急促的心跳。

　　「要嗎？」

　　這話問得直接。

　　夏如棠親自將橫亘在兩人之間最後那層薄紗挑開。

　　陳青松的呼吸驟然一滯，圈著她的手臂瞬間繃緊。

　　他眼裡的深沉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古井，盪開劇烈的漣漪，所有強裝的理智和剋制都在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眸注視下寸寸瓦解。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甚至沒來得及思考。

　　夏如棠已經動了。

　　她趁著他心神震蕩，手臂鬆動的剎那，雙手猛地抵住他的兇膛，向側裡一推！

　　陳青松被她推得一個踉蹌。

　　他渾身的肌肉反應慢了半拍，或者說，是他心底某個角落，心甘情願地放棄了抵抗。

　　陳青松的後背抵上微涼的牆壁，旋即他喉間未盡的話語被盡數堵了回去。

　　陳青松身體瞬間僵硬，全身的肌肉繃緊如鐵。

　　但這一次，不是蓄力，而是被動的承受。

　　夏如棠的吻帶著不由分說的力道。

　　她仰著頭，這個姿勢讓她其實並不輕鬆，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腰身，掌心下是他線條分明的背肌，她能感覺到那緊繃的肌理在她掌下微微震顫。

　　她的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攀上他的肩頸。

　　指尖陷入他濕漉漉的髮根，帶著一種無聲的掌控。

　　是的，掌控。

　　即使她身形不比他高大，但此刻，主導權卻清晰地握在她手中。

　　因為他愛她。

　　因為他縱容她。

　　陳青鬆緊綳的身體漸漸軟化下來，不是無力，而是配合。

　　他垂在身側的手，先是遲疑地擡起，然後帶著輕微的顫抖，最終緊緊地回抱住了她。

　　他回應著她的吻，卻依舊克制著。

　　將節奏和深入的許可權，全然交予她主導。

　　他能嘗到自己汗水的微鹹，混合著她唇齒間清甜的氣息，形成一種奇異而令人眩暈的滋味。

　　陳青松閉著眼，任由她生澀卻熱烈地探索，任由她將他抵在牆上。

　　任由她將他牢牢禁錮在她的氣息範圍之內。

　　房間裡的氣氛被兩人愈發灼熱的呼吸攪動得滾燙。

　　剛才那一瞬間，她就是想要親他。

　　她便這樣做了。

　　她將比她高半個個腦袋的愛人抵在牆角。

　　對方對她更是予取予求。

　　這個認知像一道電流竄過夏如棠的脊柱，帶來比任何高強度訓練都更猛烈的戰慄。

　　不知過了多久，夏如棠的力度才稍稍緩和，唇瓣微微分離，兩人的額頭相抵，呼吸淩亂地交融。

　　她的臉頰緋紅，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倒映著他同樣狼狽而沉醉的臉。

　　陳青松看著她，兇腔劇烈起伏，汗水沿著額角不斷滑落，有些滴落在她的睫毛上。

　　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喘息和無法言喻的情感，「阿棠。」

　　這一聲呼喚裡，有被點燃的烈焰，更有再無保留的交付。

　　夏如棠沒有應聲，隻是看著他，手指還留戀地停留在他汗濕的頸側。

　　她輕輕摩挲著他搏動的脈搏，那裡跳動的節奏，和她手心下的心跳一樣，快得驚人，也燙得驚人。

　　夏如棠微微喘息，她眼都滿是濕意，「做嗎?」

　　陳青鬆喉頭微動，「你確定?」

　　夏如棠勾唇，視線往他身下探，「你的身體比你的嘴可誠實多了。」

　　陳青松哪裡受得住這樣的挑釁。

　　他擡手，直接擡手再一次吻住了她那依舊紅艷還泛著水光的唇。

　　兩人相擁著，親吻著，挪到了最裡邊的卧室。

　　陳青松後背觸及到床鋪時，床架發出一聲悶響。

　　陳青松眼前光影晃動，隨即被柔軟的身影覆蓋。

　　夏如棠跟著撲在他身上，她手肘撐在他耳側，散落的髮絲垂落，卻並未遮擋兩人的視線。

　　陳青松的喉結無聲地上下滾動，吞咽的動作牽動著脖頸緊繃的線條，像在咽下最後一絲試圖掙紮的理智。

　　他看著她，目光如被磁石吸附，無法從她氤氳著水汽卻又異常明亮的眼眸上移開半分。

　　空氣裡瀰漫著他運動後尚未散盡的熱氣，混合著她身上清淺的香氣。

　　「阿棠。」

　　陳青松聲音低啞，如同砂紙磨過粗礪的岩石，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艱澀，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像是從他緊繃的兇腔裡硬生生擠出來的最後一道微弱的防線。

　　這防線是如此脆弱，連他自己都知道，隻需她一個眼神，甚至一聲輕哼，便會土崩瓦解。

　　夏如棠伏在他上方，陰影籠罩著他，幾縷散落的髮絲垂下來，搔刮著他的臉頰和脖頸。

　　那細微的瘙癢感讓陳青松無聲戰慄。

　　夏如棠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掙紮。

　　然後，她極輕微地歪了歪頭，唇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所以，你要停下嗎?」

　　陳青松看著上方這張浸透了細密汗意，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夏如棠看著雙總是沉穩如山，或帶著漫不經心笑意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起近乎兇猛的暗潮。

　　那是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情感終於徹底破閘而出，咆哮奔湧的原始慾望。

　　是無法掩飾，也最不容置疑的渴望。

　　陳青松擡起一隻手，動作緩慢得彷彿電影裡的升格鏡頭。

　　他的指背的皮膚帶著運動後的高熱和薄繭，極其緩慢地，近乎貪婪地撫過她滾燙的臉頰。

　　指尖感受到那細膩肌膚下洶湧的熱度，最後停留在她眼角下方，極其輕柔地拭去一滴將落未落的晶瑩汗珠。

　　那滴汗，不知是她的，還是方才貼近時沾染上的他的。

　　陳青松的指尖在那細膩的皮膚上停留了一瞬，帶著無限的眷戀與某種決絕前的最後流連。

　　陳青鬆喉頭無聲滾動，「阿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夏如棠伏在他上方，「要反悔嗎?」

　　陳青松躺在她身下，看著上方這張浸透了汗意的臉，這會兒所有預設底線考量，在這一刻被衝撞得七零八落。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兇膛起伏，那雙總是沉穩或帶著笑意的眼睛裡，翻湧起夏如棠從未見過的，且近乎兇猛的暗潮。

　　那是被長久禁錮的情感終於破閘而出的野性。

　　那是對她無法掩飾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