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可以替父親照顧您
這是來自二十一世紀軍魂與這個時代鋼鐵意志的共鳴。
夏如棠的目光堅定,「所以,我才選他。」
「韓青青那種隻盯著表面得失,膚淺又愚昧的人,能有什麼眼光?」
奶奶被她這番話和神態逗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是是是,我們家阿花眼光最好了,看人看根骨,不看皮囊。」
話雖這麼說,但老人眼底深處那絲憂慮並未完全散去。
夏如棠隻是笑,沒有再多做解釋。
有些信念,無需多言。
奶奶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
她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坦誠,「其實,你說的那些理想啊,信念啊什麼的,奶奶老了,也不太懂。」
她活了一輩子,信的是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是實實在在的日子。
「奶奶隻知道,青松雖然是個極好的孩子,但他……站不起來也是事實。」
「也許,你現在覺得沒什麼,感情熱乎著,什麼都擋不住。但……」
老人的話變得有些艱難,她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話。
「一個腿腳不好的人,生活上會有很多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不方便。」
「柴米油鹽,洗衣做飯,出門進門……」
「以後有了娃,裡裡外外,大多都要靠你一個人。」
「日子久了,鐵打的人也會累,會煩。」
「這些,不是光靠信念喜歡就能扛過去的。」
奶奶突然頓了頓,她臉上罕見的浮現一絲尷尬的紅暈。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含蓄和難以啟齒,「再有就是……你要知道,嫁人,不光是表面上這點事,就,就是夫妻之間……那檔子事,也要……」
她含糊地一帶而過,但意思明確,「也要的可以才行。「
「不然,兩口子之間總隔著點什麼,時間長了,再好的感情也容易生出嫌隙,有吵不完的架。」
奶奶擡起眼,緊緊盯著她,「阿花,這些……這些最實在的問題,你真的……都想好了嗎?」
這不是風花雪月。
這是赤裸裸的現實。
是奶奶用大半輩子人生悟出的。
關於婚姻最質樸也最尖銳的真相。
夏如棠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少女的羞澀,也沒有被冒犯的不悅。
她來自一個更為開放和理性的時代,也更能平靜客觀地看待這些問題。
她看著奶奶眼中真切的擔憂,心中暖流湧動。
這不是阻撓,這是最深切的愛護。
她迎上奶奶的目光,用力握了握奶奶的手,「奶奶,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她都考慮過。
身體的局限,生活的瑣碎,甚至夫妻生活的障礙……
她作為受過最嚴苛訓練的特種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實的分量。
也比任何人都有信心去面對和解決困難。
奶奶凝視了她片刻,從她眼中看到了超越年齡的成熟與決然。
終於,老人緩緩地點了點頭,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那就好。」
奶奶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那就……好。」
奶奶擡手摸了摸孫女的臉頰,「晚上不走了吧?」
夏如棠:「明天有考核,要回部隊的。」
奶奶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很快又化作理解,「嗯,那就先忙你的吧,得空盡量多回來看看奶奶。」
她聲音裡藏著不易察覺的不舍和哽咽。
「好。」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直到夕陽完全沉入遠山。
夏如棠才下了樓。
陳青松見她走下樓梯,下意識地想送她到門口。
夏如棠按住他的肩膀,力道輕柔,「不用送。」
她的手指在他肩頭停留了一瞬,那溫度透過布料,熨貼進他心裡。
「走了。」
夏如棠轉身離開。
隻是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回頭。
陳青松安靜地坐在輪椅上,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正望著她,裡面似乎多了些不一樣的光彩。
像是春水初生。
「陳青松。」
夏如棠聲音清亮,「我走了,別太想我。」
陳青松眼眸微彎。
夏如棠唇角也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她朝他揮揮手,轉身大步離開。
陳青松停在門框投下的陰影裡,目光穿透暮色,視線固執地停留在夏如棠身影消失的拐角。
餘沛芳放下手中擦拭了許久的碗,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什麼。
她緩步走到兒子身側,目光同樣望向那空無一人的院門。
她聲音裡帶著尚未平息的感慨,「如棠這孩子,真是難得。」
陳青鬆緩緩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腿上。
客廳裡老座鐘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就這樣沉默了許久。
終於,他擡起頭,看向身旁眼眶微紅的母親。
「媽。」
他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打破了滿室的沉寂。
「明天,幫我聯繫一下康復中心的張主任吧。」
餘沛芳聞言先是一愣。
緊接著是難以置信。
隨即,她眼中迅速湧上驚喜的淚光。
她趕緊眨了眨眼,想要逼退那陣酸澀,卻無濟於事。
她記得很清楚,兒子那雙曾經明亮的眸子是如何在一次次失望的累積下,一點點黯淡下去的。
那時的他,將所有的希望連同自己一起封閉。
抗拒再見任何醫生,甚至不願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複健兩個字。
而現在,他卻終於主動提起了。
餘沛芳慌忙背過身去,用袖子快速而用力地擦去眼角的淚。
她聲音帶著哽咽後的微顫,連聲應著,「好,好,媽知道,媽明天一早就去聯繫!」
「一早就去聯繫。」
陳青松看著母親欣喜失措的樣子,搭在輪椅扶手的手,無聲地收緊了些。
「謝謝媽。」
*
偵察連月考這天。
天色未亮。
夏如棠便已睜開了眼睛。
宿舍裡還是一片寂靜。
當起床號尖銳的聲音劃破黎明,整個女兵宿舍瞬間活了過來。
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洗漱聲窸窣聲交織成一片忙碌的交響。
夏如棠隨著人流來到訓練場,清晨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
她們這一批女兵,不僅要完成偵察兵前期的海量基礎訓練。
還要在地面完成一系列高強度的模擬跳傘訓練和最終考核。
這種強度的訓練。
別說女兵。
即便是許多男兵。
也有累到在訓練場邊掩面痛哭的。
所以同班的戰友才說,教官不拿女兵當女人。
跳傘訓練模擬考核項目分為三個考核項目。
分別是基礎體能考核,離機動作模擬和吊環訓練。
考核第一個項目就是,體能考核。
5000米跑,俯卧撐,單雙杠。
考核目的是為了確保女兵們能應對離機時的衝擊和平穩著陸。
這是實跳的關鍵。
第二個項目考核則是需要女兵在聽到口令後,迅速做出兩腳分開約25-30厘米,身體傾斜約55°,全身緊縮,雙手抱兇的動作。
這個考核項目主要模擬跳傘著陸動作,用於增強雙腿著陸的承受力。
最後一個項目則是女兵需要從平台上抓住吊環盪出。
在合適位置鬆手展腰,然後穩穩落地。
考核期間考官會關注動作的協調性和落地的穩健性。
夏如棠是第一個上場考核的。
她的身影出現在起跑線。
無論是平台上,還是在吊環前,她都帶著一種異於常人的冷靜和專註。
幾乎是以教科書般的表現,無可挑剔地完成了所有項目。
完成所有項目後,她安靜地退到場地一側,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後續戰友們的考核。
戰友們一個接著一個有序參加考核。
有人因為落地不穩,踉蹌跌倒又立刻爬起。
有人動作標準而利落。
更有人明明已經到了極限,卻仍舊咬牙堅持。
每一個身影都拼盡全力的努力。
約莫一個小時後,所有女兵考核結束。
大家屏息凝神,等待著決定去留的成績宣布。
合格就留下。
繼續追逐夢想。
不合格就隻能打包行囊被遣返回新兵連。
所以,每個人心中都憋著一股勁兒。
誰都不願成為失敗者。
不願辜負這段時間流下的淚與汗。
最終結果公布。
此次新兵二十五名,淘汰兩名。
留下的二十三人中,並沒有夏如棠右手鋪位的那個叫李紅梅的女兵。
李紅梅在之前的訓練中成績尚可。
隻是此次考核有多項不及格。
當李梅紅著眼眶回宿舍收拾個人物品時,看到正整理床鋪的夏如棠,那沮喪和不甘瞬間化作了憤怒的火焰。
夏如棠擡眼看了她一眼。
就這一眼,彷彿讓李紅梅壓抑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看什麼看?!」
李紅梅猛地將手裡的背包摔在地上。
她聲音尖利,充滿了攻擊性,「你看什麼看!」
「夏如棠,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第一個上場,就出盡風頭!」
「把所有項目都做得那麼標準就為了襯托我們這些人有多無能?」
夏如棠停下手中的動作,面色平靜地看著她,「考核是公平的。」
「自己能力不足,應該做的是加倍訓練。」
「而不是遷怒他人。」
「公平?」
李紅梅像是被踩到了痛處。
她猛地上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夏如棠鼻尖,「你說得輕巧!」
「你回回都是第一名!你當然覺得公平!」
「可你知道我們背後流了多少汗,掉了多少淚嗎?」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做什麼都輕而易舉?!」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話語越發刻薄,「像你這種冷血的人,根本不懂什麼叫互幫互助的戰友情!」
「你隻在乎你自己能不能出風頭!」
夏如棠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如果連最基本的考核都無法通過,那即便上了戰場,也隻會是拖累隊友,白白送命的份。」
「戰場上不需要弱者。」
李紅梅最後的理智弦崩斷,情緒徹底失控,「你說誰是弱者?!」
竟直接揮拳朝夏如棠面門打來!
夏如棠眼神一凜,她不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她側身敏捷地避開這一拳,同時手腕一翻,精準地格開對方後續抓來的手臂。
李紅梅咬著牙,手腳並用,開始無腦攻擊。
桌椅被撞得砰砰作響。
從始至終,夏如棠隻是格擋,並未還手。
周圍的戰友被這突如其來的衝突驚住。
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住手!」
「快拉開她們!」
幾人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狀若瘋狂的李紅梅,和冷靜格擋的夏如棠強行分開。
李紅梅還在不甘地掙紮哭喊。
夏如棠則已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呼吸都未見絲毫紊亂。
衝突很快被上報。
處理結果很快下來了。
儘管是李梅先動手且言語挑釁。
但夏如棠那番弱者言論以及在衝突中還手的行為。
被視為未能有效化解矛盾,言語刺激戰友。
同樣受到了懲戒。
傍晚,在其他戰友結束訓練休息時,夏如棠背著沉重的裝備包。
獨自一人在跑道上開始了她的二十公裡負重罰跑。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每一步都踏在滾燙的跑道上,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
她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隻是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邃。
她不覺得她說錯了。
或者做錯了。
她不想再看到並肩作戰的戰友們在身前一個個倒下。
但她也明白,僅憑她無法避免這種悲劇。
她十分贊同篩選這個行為。
這樣能少死一些人。
等到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
隻在天邊留下一抹暗紅的餘燼。
訓練場上,夏如棠一步一步地跑著。
汗水浸透了她的作訓服,早已洇開深色的痕迹。
她腳步聲沉重卻很規律,像是她內心不曾動搖的節奏。
四個月的鍛煉,她的體能早已有了質的飛躍。
二十公裡負重,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
「如棠。」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在跑道邊響起。
夏如棠緩緩停下腳步。
她直起因為負重而微微前傾的身體,轉向聲音來源。
她的呼吸因長時間的奔跑而有些急促。
在看到來人後,她挺直背脊,敬了個禮,「首長。」
趙雲庭看著她被汗水沖刷的臉頰,指了指旁邊的台階,「歇歇?」
夏如棠擡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搖了搖頭,「還有三公裡。」
趙雲庭點了點頭,目光溫和,「我等你。」
夏如棠沒再說話,轉身繼續投入跑道。
趙雲庭靜靜地站在那裡。
看著她一次次從自己面前跑過。
那揮汗如雨卻毫不動搖的背影,與記憶深處另一個模糊而深刻的身影逐漸重疊。
真的太像了。
不是眉宇間的輪廓相似。
而是骨子裡那份堅韌。
他們是一樣的優秀,一樣的……執拗。
一種酸楚又欣慰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
夏如棠跑完了最後一圈。
她停下腳步,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才走到趙雲庭身側站定。
夜色初降。
訓練場邊的路燈亮起,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首長。」
趙雲庭看著滿是汗水的稚嫩臉龐,心中微澀。
聲音也不由得放得更柔,「這裡沒有別人,叫我趙叔叔就行。」
他試圖用稱呼拉近那份因職位身份不同,而帶來的距離感。
夏如棠從善如流地改口,「趙叔叔。」
「今天的事,我聽說了。」
趙雲庭斟酌著開口,「隊友之間,差距過大,惹人眼紅嫉妒是常事。」
「她既然都要離開了,你就別把這些不愉快放在心上。」
他的語氣裡帶著長輩式的開導,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
「知道。」
夏如棠的回答簡短,聽不出什麼情緒。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趙雲庭望著遠處隱入黑暗的山巒輪廓,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他聲音變得有些悠遠,「你,跟你父親很像。」
原主的記憶中,養父那張臉早已模糊不清。
她微微偏頭,看向趙雲庭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的側臉,「我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詢問關於原主養父的事。
趙雲庭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問。
他愣了一下。
隨即眼底湧現出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追思,連聲音都染上了幾分暖意,「他啊……」
他頓了頓,彷彿在腦海中仔細描繪著那人的五官。
「他啊,善良又堅韌,總是用最大的善意去看待這個世界。」
夏如棠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的目光落在趙雲庭的臉上,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那團如濃墨般的思念。
那眼底的悲傷幾乎要溢出來。
夜色似乎又濃重了幾分。
周圍安靜得能聽到蟲鳴。
夏如棠忽然開口,「其實,我知道你們的關係。」
她聲音很輕,但聽在趙雲庭耳中,卻猶如巨雷炸響。
他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眼中更是難以置信。
夏如棠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誠,「小時候,我看見了。」
趙雲庭的瞳孔微微收縮。
塵封的記憶閘門轟然打開。
是了,那次在臨時駐地。
以為年幼的她睡著了,他和國強,確實情難自禁了一次。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當時看起來懵懂無知的小丫頭,不僅看見了。
並且還……
夏如棠看著趙雲庭臉上閃過的錯愕恍然,以及隨之而來的些許無措和尷尬。
她主動開口,「趙叔叔不必覺得不好意思。」
夏如棠的語氣反而更加平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真愛本就無關性別。」
「您很好,我父親也很好。」
「你們互相愛慕,這很正常。」
趙雲庭看著眼前這個眼神乾淨,語氣認真的女孩,眼眶不受控的發熱。
他忙不疊垂下了眼眸,掩飾那即將奪眶而出的濕潤。
這麼多年,他獨自承受著失去愛人的痛苦。
苦苦守著這段無法公之於眾的感情。
他從未想過,這段不被世俗認同的感情,能夠得到她的理解和接納。
夏如棠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和低垂的頭,無聲的嘆息一聲。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距離更近了些,聲音清晰而真誠,「我知道,父親離開後,您一直沒結婚。」
她看著趙雲庭,「如果可以,您大可將我當做您的女兒。」
趙雲庭猛地擡頭,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震動。
夏如棠繼續說,「我無法報答父親的恩情,您是他的愛人,父親不在了,但我可以替他照顧您,陪伴您。」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有些慢,卻異常堅定。
這不是同情。
也不是憐憫。
而是理解認同以及報答。
待原主好的人,她都會如數報答。
畢竟原主若是沒活下來,她夏如棠也就沒有今天。
趙雲庭再也抑制不住,擡起手用手背迅速而用力的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所有的言語,最終隻是化作了一聲帶著顫音的嘆息。
昏黃的光線下,女孩的目光澄澈明亮。
彷彿穿透了多年的孤寂,直接照進了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趙雲庭的兇腔裡翻湧著滾燙的情緒。
有被理解的釋然。
也有被接納的感動。
更有對逝去愛人無盡的思念。
許久,趙雲庭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傻孩子……」
他嗓音更是沙啞得不成樣子,「該是我照顧你才對。」
夏如棠卻輕輕搖頭,「父親一定希望我們都過得很好,您說對嗎?」
趙雲庭深吸一口氣,眼中帶著愧疚,「如棠。」
「對不起,這些年,委屈你了。」
夏如棠知道他是在說父親去世後,他從未露過面。
夏如棠其實能理解,如今這個時代,同性之間談愛那真真是談之色變。
她完全理解她的苦衷。
「您不用覺得愧疚,如今的風氣對同性戀人遠沒有那麼開放,您有您的苦衷我明白。」
趙雲庭怔了幾秒,隨即釋然了笑了起來。
眼角的細紋霎時也舒展開來。
他也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般,輕輕舒了口氣。
「嗯。」
「走吧,陪趙叔叔吃個晚飯。」
夏如棠沒有推辭。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食堂的小路上。
影子在路燈下漸漸拉長,又漸漸交融。
「其實你父親最愛吃二竈的紅燒肉。」
趙雲庭的聲音裡帶著懷念,「每次出任務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拉著我去搶最後一份。」
夏如棠介面道,「那我得嘗嘗。」
「好。」
兩人相攜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