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臨時指揮點內燈火通明。

　　歐陽面前攤開搜查到的物證。

　　賬本三冊，往來信件七封，地圖一張，以及數十張不同女性的照片。

　　那些都是被販賣的受害者。

　　賬本用暗語記錄，但歐陽結合現代毒品案件的偵破經驗，很快破譯了部分密碼。

　　每月固定日期有麵粉到貨。

　　從代號南風的渠道進入。

　　每批活貨送往不同地點。

　　而一封信件引起了歐陽的注意。

　　那信件字跡潦草，但落款處有一個模糊的印章，依稀可辨紅星二字。

　　歐陽皺眉。

　　「隊長！」

　　孫勝男推門而入，「俘虜開口了！」

　　「陳老闆真名陳建業，他的上家代號老K，在邊界活動。」

　　「毒品通過邊境山林小道，由馬幫運入，在磨坊初步加工後，由陳建業分銷到周邊！」

　　歐陽眼神銳利，「接頭人是誰？」

　　「隻知道代號叫蛤蜊，常年在邊境活動，但沒人見過真面目。」

　　「蠍子和刀疤呢？」

　　「他們可能逃往界河方向，那邊地形複雜，山洞密布，容易藏身。」

　　孫勝男猶豫了一下，「據俘虜說，蠍子最近在接觸一批特殊貨物，可能涉及文物走私。」

　　多線犯罪。

　　毒品，人口，文物。

　　這個犯罪網路的觸角比想象中更深。

　　就在這時，熊超匆匆進來，「隊長！在柴堆下發現暗道！」

　　「通往屋後山林！」

　　「痕檢組在暗道裡發現了這個……」

　　熊超遞上一個沾滿泥土的打火機。

　　夏如棠接過來，擦去泥土，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枚打火機。

　　上面刻著一個螺旋環繞的地球圖案。

　　夏如棠看到這個標誌，當下瞳孔微縮。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犯罪團夥標誌。

　　她曾經在國際刑警組織的通緝檔案中見過類似符號，一個跨國犯罪組織的標識，活躍於東南亞金三角地區，涉及毒品軍火人口多重犯罪。

　　但這個組織按理說在這個代應該還未成形……

　　除非。

　　有人將未來的犯罪模式帶到了這個時代。

　　或者，這個組織的歷史比已知的更久遠。

　　夏如棠握緊打火機，「你們先去忙。」

　　熊超孫勝男兩人紛紛離開。

　　夏如棠擡手將打火機遞給歐陽。

　　「這個，」她擡眼看向歐陽，「你怎麼看？」

　　歐陽接過打火機，仔細端詳，眉頭越皺越緊。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這個標誌……我見過。」

　　「不，準確說，是在檔案裡見過。」

　　「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重點關注的跨國犯罪集團銜尾蛇的核心標識變體之一。

　　「他們活躍於上世紀九十年代至二十一世紀初的金三角及周邊地區，涉及毒品，軍火，人口，洗錢，甚至疑似與某些恐怖組織有資金往來。」

　　「但他們在遭到多國聯合打擊，核心成員或死或擒，應該已經瓦解了。」

　　「但現在這個年代，這個標誌，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至少不應該以這種形式，出現在這個犯罪層級的手裡。」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分。

　　夏如棠臉色依舊凝重。

　　「蠍子隻是個邊境地區的毒梟和人販子頭目，以他的層次和活動範圍，不太可能接觸到未來幾十年後才成名的國際犯罪集團標識，哪怕是雛形。」

　　夏如棠冷靜分析，「除非……」

　　「除非這個組織的歷史，遠比國際刑警檔案記載的更久遠，其根系早已深埋，隻是在我們所知的時間線上，在九十年代才浮出水面。」

　　歐陽接話，「或者……」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個不願輕易說出口的猜想。

　　歐陽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氣音問道：「會不會，有別的人，也……來了？」

　　這個來了，是指代什麼，她們心照不宣。

　　夏如棠沒有立刻回答。

　　她再次看向那打火機，那螺旋圖案彷彿帶著某種超越時代的冰冷質感。

　　她又想起地下洞穴裡那台蘇制設備，那些牧羊犬，豐收季以及喚醒這些暗語。

　　異常太多。

　　更是超越時代認知的技術雛形和行動模式。

　　「有可能。」

　　夏如棠終於開口，「從我們截獲的那份關於生物製劑的文件，到地下那台疑似用於基因標記物遠程誘導的裝置，再到這個標誌……」

　　「單憑這個年代本土犯罪分子的見識和技術能力，很難串聯起這一切。」

　　「尤其是那台設備，它的設計理念有些地方……過於超前。」

　　「如果真有其他穿越者，」歐陽順著思路往下推，語氣急促起來，「他們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是敵國秘密派遣的科學小組？還是某些國際雇傭兵？」

　　「或者……是像我們一樣，因為未知原因來到這裡的後來者？」

　　「如果是後者，他們是善意還是惡意？」

　　「這個銜尾的標誌，是他們創立的，還是他們藉助未來知識，提前扶持或勾結了某個本地組織？」

　　歐陽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每一個都沉重無比。

　　「還有最後那股勢力，」

　　夏如棠補充，眼神銳利，「之前在密林，岩頂上那些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明顯是沖著那個地下站點去的。」

　　「他們有能力擊落我們，卻沒有動手。」

　　「那個淺金色眼睛的男人……他看我們的眼神，很不對勁。」

　　歐陽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你的意思是，你可能已經被他們標記了？」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

　　夏如棠揉了揉眉心，「他們的目標顯然是那台喚醒者裝置和相關情報。」

　　「我們意外闖入，破壞了裝置，帶走了部分文件。」

　　「按照常理，他們應該全力滅口或奪回。」

　　但他們選擇了放我們走，甚至阻止了同伴的緻命攻擊。」

　　「這說明，要麼他們認為我們帶走的東西不重要，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