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夏如棠沒有那麼簡單
夏如棠站在那裡,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利劍。
鋒芒畢露。
她毫不退縮地直視著此次訓練的最高指揮官。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身後一直有人暗中保護。
所以從始至終,她都沒多說一個字。
但是,這次周佳佳的事情,是因她而起。
她不能坐視不理。
周佳佳顯然沒辦法參加後期的訓練。
錯過訓練,對於周佳佳來說,非常的可惜。
江逐嶽看著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帳篷內一片死寂。
老兵眼神微動,似乎想要開口解釋什麼。
但江逐嶽視線微微一掃,後者立刻垂下眼簾。
「你的抗議,我收到了。」
「關於周佳佳學員受傷的具體情況,我會立刻調查。」
江逐嶽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夏如棠關於授意的指控。
夏如棠最討厭這種官方又冷漠的推諉。
江逐嶽:「現在,請你繼續參加野外生存訓練。」
「李峰。」
江逐嶽終於側過頭,目光落在老兵李峰身上,他語氣依舊平淡,「讓人送她返回營地。」
「確保路線清晰。」
「教官!」
李峰似乎想說什麼,但在江逐嶽那深不見底的目光下。
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隻能挺兇應道。
「是!」
夏如棠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她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和道歉。
她最後冷冷地看了江逐嶽一眼,然後決然轉身。
門簾落下的瞬間,帳篷內隻剩下江逐嶽一人。
他臉上那古井無波的表情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陰沉。
他站在原地,目光銳利如鷹,盯著帳篷入口的方向。
「李峰,滾進來!」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門簾再次被掀開。
李峰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強自鎮定,隻剩下惶恐與不安。
他剛站定,還沒來得及開口。
「立正!」
李峰條件反射般挺直身體,站得如同標槍一般。
江逐嶽一步踏前,幾乎與他臉對著臉,「誰給你的膽子?!」
「擅自揣摩上級意圖,還敢在實戰訓練中對學員下這種黑手!」
「李峰,這幾年兵白當了嗎?!」
「教官,我……我隻是那天聽見您和王玲教官說需要重點觀察她,測試她……」
李峰試圖解釋,聲音發苦。
「所以你就用隊友的安全去測試她的忠誠?!」
江逐嶽打斷他,眼神淩厲得能殺人,「我說的觀察,是記錄!是評估!不是在背後搞小動作!」
「如果周佳佳今天不是扭傷而是摔斷了脖子,你和我,都得上軍事法庭!你懂不懂!」
李峰臉色慘白,汗如雨下,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江逐嶽兇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他強行壓下幾乎要失控的怒氣。
他後退半步,「即日起,解除你一切職務,立刻收拾裝備,滾回基地禁閉室等候處理!」
「這次的事件,我會一字不落地寫入報告。」
「李峰,你太讓我失望了。」
李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霎時垮了下去,他啞聲道,「是,教官。」
「我,接受一切處分。」
江逐嶽不再看他。
「滾!」
李峰敬了一個禮,動作僵硬地退了出去。
帳篷內重新恢復了寂靜,江逐嶽緩緩走到桌案前,手指用力按在攤開的地圖上。
李峰的愚蠢和擅自行事讓他怒火中燒。
但此刻,那股怒火正逐漸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江逐嶽回想起那天與王玲的談話。
他們確實提到了夏如棠,但他從未,也絕不可能下達製造意外傷害這種荒謬且危險的指令。
李峰這個莽夫,隻聽了個一知半解,就敢如此妄為!
今天若不是周佳佳運氣尚可。
後果將不堪設想。
「看來,有人替你做了更深刻的測試。」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帳篷門口響起。
江逐嶽沒有回頭,也知道來的是王玲。
她顯然已經知曉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你也聽到了?」
江逐嶽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疲憊。
「想聽不到都難。」
王玲走進來,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帳篷,彷彿還能感受到之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李峰這次,過火了。」
「已經處理了。」
江逐嶽言簡意賅。
王玲走到他身邊,看著地圖上被他按出褶皺的位置,語氣平靜無,「她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敏銳。」
「不僅察覺了跟蹤,還能通過李峰找到了這裡,而且……」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辭彙,「她身上有種東西,很純粹。」
「對規則和底線的堅持,對同伴的維護。」
「甚至敢於向上級權威亮劍的勇氣,這都不是偽裝出來的。」
「你還懷疑她?」
「我說實話,雖然你之前說的那些細枝末節很有道理,但是,一個間諜若是如此高調不懂隱藏,為了隊友直接跟領導對峙,你覺得這間諜當的合理嗎?」
江逐嶽沒說話。
其實,夏如棠今天猝不及防的找上門來,反而讓他的懷疑稍稍打消了一些。
王玲根本沒等他回答,「你剛才沒有當著她的面解釋,是打算……」
「解釋什麼?」
江逐嶽打斷她,眼神恢復了一貫的深沉與冷峻,「告訴她這是下屬擅自行動,與我無關,然後獲得她的諒解?」
「不,王玲。」
「讓她保留那份對上級的質疑和警惕,未必是壞事。」
「這會讓她在接下來的訓練裡,更加獨立地思考。」
「而且,作為總負責人,下屬犯錯,我本就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她將矛頭對準我,並沒有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李峰,他的錯誤必須受到嚴懲。」
「但這屬於我們內部的管理和紀律問題,不需要向一個新兵過多解釋。」
「那隻會削弱指揮體系的嚴肅性。」
「她現在需要關注的,是帶領隊友完成訓練。」
王玲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這種處理方式,確實更符合江逐嶽一貫的風格。
「那你這次的評估結果?」
王玲問道。
江逐嶽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新營地的方向。
眼神銳利如昔,但深處似乎多了點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這次練習結束後,我會親自將報告交給上級領導。」
王玲點點頭,「好。」
「另外,給你透個口風,夏如棠沒有那麼簡單,試探磨礪都可以,但最好不要因為你的試探懷疑而讓她受傷。」
江逐嶽擰眉,「什麼意思?」
兵營訓練出任務受傷本就司空見慣。
她這話什麼意思?
王玲卻但笑不語。



